“那李秋賀和小哥他們呢?”江淮問道。
“我目前就只找到了你一個,咱們一起去找吧?”馬天翔提議道。
江淮沉思片刻后,說:“最要緊的不是那個。夢之在看著我們,只要我們守這里的規矩,他們就不會有危險。對于他們來說也是一樣的。咱們先去找陳楓吧——你在干什么啊!”
話還沒說完,江淮就猛地看到,馬天翔竟然站在旁邊的扁食攤桌子上,伸手從人家的碗里面拿了一個扁食放進嘴里。
“嗯,味道不錯!”馬天翔嚼著扁食,含糊不清地說。
“馬天翔,你怎么敢的?!”江淮瞪大了眼睛,連忙去看那個顧客。
那個顧客剛剛轉過頭去了,回過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碗里面最后一個扁食都不見了,還疑惑地歪了歪頭。
“誒?我的扁食呢?”顧客喃喃自語道。
馬天翔嘴里面還嚼著東西呢,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敢動了。他緊張地看著江淮,眼神里充滿了求助。
掌柜的走過來,笑著解釋道:“許是小貓兒叼走了吧?客官我再送你一只。”
“原是這樣,罷了罷了,付錢!”顧客聽了掌柜的話,也沒有多想,就付了錢離開了。
他們和樂融融地交談著,馬天翔才敢慢慢從桌子上退下來。他走到江淮身邊,小聲地說:“窩草!原來他們是可以看到被胖爺我拿走的東西的?”
“你這個就算是改變了世界軌跡,后果很嚴重的。”江淮嚴肅地說,“之前夢之似乎還有事情瞞著我們。我總覺得這里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有自主意識。因為陳楓單單只是路過的地方,不可能用瞬時記憶將所有的細節都還原。”
馬天翔聽了,嘴里面的東西味道都變得恐怖起來。他連著咽了好幾口口水,說:“那我剛剛怎么能吃到呢?這不只是簡單的記憶對吧?”
“嗯,你剛剛算是改變了世界線了。他們自己圓了過去,不然后果就嚴重了。”江淮提醒道,“馬天翔,下斗的時候你也總喜歡亂動人家的東西。在這里可比斗里危險多了,你千萬不能輕舉妄動了!”
“行行行,好嘞好嘞!”馬天翔連忙點頭答應道。
兩個人聽著路人口中的線索,一路去到了陳家。他們剛到門口,就正好見到了陳楓。
陳楓果然是個貴公子,他穿著華麗的衣裳,氣質非凡。陳家家大業大,乃是當地的茶葉一把手。
“我一定要等到她。”陳楓對自己身邊的小廝說,“她不會就這么把我拋下的。”
“哎呦我的少爺呀!安姑娘是被老夫人給趕走的,她老人家的手段您還不知道呢?肯定來不了了!”小廝勸說道。
聞言,陳楓緊緊握著拳頭,堅定地說:“她一定會來的。她說過,不管遇見什么困難都不會把我拋下。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是她的態度了。”
圍觀的人也紛紛稱嘆道:“這位陳公子雖然家道富裕,卻是一個癡情苗子啊。也不知道他看上了安姑娘哪里?”
“是了,那個安心也不算傾國傾城,不知道他看上她哪里了。”另一個人附和道。
眾人嘖嘖稱嘆的議論聲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安心來了!”
眾人連忙回頭看去,只見安心身上帶著傷,衣服都破破爛爛的,臉上表情很是陰沉。她緩緩地從人群后面走來,每一步都顯得那么沉重。
見到愛人這副模樣,陳楓也瞬間笑不出來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安心,心疼地說:“我娘她竟然這么過分……說好了只是小小的考驗,考驗之后就同意我們的事……”
安心苦笑著,扶住陳楓的手說:“沒事,我走出來了。我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嫁給你了呢……”
“走,咱們這就去見她!讓她同意我們的親事!”陳楓堅定地說。
“好。”安心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
安心跟著陳楓上臺階的時候,腳底下突然被臺階絆了一下。她差點跌倒,比陳楓反應更快的,是陳楓身邊的小廝。他始終都低著頭,但他動作極其迅速,在陳楓把人扶住之前,已經率先把安心從臺階上拉下來了。
目睹那人的舉動,馬天翔瞬間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仿佛空氣中彌漫著某種隱秘的糾葛。
“這兩人,恐怕沒那么簡單。”他低聲嘀咕道。
“得了,別瞎猜了。”江淮輕輕拍了拍馬天翔圓滾滾的肚子,提醒道,“仔細瞧著,別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馬天翔煞有介事地指向那個面容模糊的小廝,言之鑿鑿:“他,就是關鍵!線索都明擺著,我懷疑這小廝是嫉妒主子有嬌妻,一怒之下下了殺手!”
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江淮心中暗自搖頭,卻也懶得與他爭辯。畢竟,有時馬天翔只是愛抬杠,沒必要事事較真。
一行人跟著陳楓踏入家門,只見府中眾人皆垂首斂目,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的木偶,毫無生氣。
“這里的人,怎么跟假人似的,一點生氣都沒有?咱們在街上見到的,至少還能說上兩句話呢。”馬天翔忍不住抱怨道。
“咱們看不見他們的真實想法,或許只是陳楓看不見罷了。他身為主子,下面的人即便有話,也不敢輕易讓他聽見。”江淮分析道。
兩人繼續前行,突然,江淮注意到一個婢女抬頭望向陳楓,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這眼神,陳楓也察覺到了!
他拉著安心匆匆走過,與那婢女的目光短暫交匯后,便迅速移開,不愿再與她對視。
馬天翔見狀,又開始發揮他的想象力:“難道這婢女是陳楓的情人?他和安心,或許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么恩愛?”
江淮聞言,無奈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馬天翔,先別急著下結論,仔細觀察,多在心里琢磨琢磨。咱們這是在斷案,最怕的就是先入為主。你一旦說出來,或許會影響我,讓我也覺得陳楓和那婢女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可就麻煩了。”
馬天翔雖然嘴欠,但見江淮如此認真,也識趣地做了個拉鏈封嘴的動作,表示不再多言。
好在,陳楓很快便引領他們來到了大堂。
大堂內,一男一女端坐主位,男人一臉懦弱,不時偷偷瞥向身旁的女人,那女人,想必就是所謂的“老夫人”了。
陳楓一見兩人,便直接跪倒在地,懇求道:“祖母!我要和安心成親!”
聞言,老爺子閉上了眼,不敢直視老夫人的表情。
老夫人則瞪著安心,冷笑連連:“沒想到你還真活著出來了。”
“祖母!”陳楓聞言,似乎特別憤怒,“您明明答應過不會傷害安心,我以為只是金錢上的誘惑,沒想到您竟然派人去打她?”
“孩子,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身邊這個,究竟是人還是鬼!”老夫人拍案而起,怒聲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你醒醒吧!”
“不管您是否同意,我一定會娶她!不讓我在家里面娶,我就去大街上拜天地!”陳楓斬釘截鐵地說道。
說完,他便拉著安心離開了大堂。
走之前,安心似乎還回頭看了一眼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純粹而神秘,讓人捉摸不透。江淮心中暗自揣測,這個安心,恐怕不簡單。
難道……
陳楓離開后,屋內的兩個老人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坐著,仿佛他們的戲份已經結束,人生也即將落幕。
江淮連忙跟了出去,走到安心身邊,仔細打量著她。
看了一圈后,他招手示意馬天翔過來。
“馬天翔,你快過來看!”江淮低聲說道。
“江淮,這可是別人家的老婆,咱們這樣盯著看,不太好吧?”馬天翔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還是笑嘻嘻地走了過來,順著江淮的目光看去。
“你看,安心身上的傷痕,雖然見了紅,但都很淺。如果那個老夫人真的下了死手,她不可能安然無恙。我更傾向于,這些傷痕是安心自己弄出來的,為的就是讓陳楓失去理智地保護她。”江淮分析道。
“自己弄出來的?”馬天翔驚訝地問道。
“是,是她自己弄出來的!”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把江淮嚇了一跳。
“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江淮環顧四周,卻不見人影。
“我也看不見你,直到剛才才聽見你的聲音。我試著和你對話很久,但直到剛才,我說的話才被你聽見。我懷疑我們可能處在同一個地方,但并不是同一個世界。”那個聲音解釋道。
這話雖然說得籠統,但江淮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像是一個世界,卻存在著多個時空。或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們才被分別安置在了兩個小世界里,但這兩個世界之間又有某種聯系,所以他才能聽見那個聲音,卻看不見人。
“你剛剛為什么說,她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江淮問道。
“你看她身上的傷痕方向,左邊的傷痕是從左上到右下,右邊的傷痕是從右上到左下。如果是別人做的,那傷痕的方向應該是完全相反的。她身上的傷痕大多數都是重復多次鞭打出來的,我覺得可能是她想要最大程度地減輕自己的痛苦,所以才一點點地試探著來。”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江淮聞言,心中暗自點頭。李秋賀這人一向謹慎,他的話值得相信。畢竟,安心這個人身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了。
馬天翔聽得一頭霧水,這時,陳楓又開口了。
“安心,咱們過幾天就成親吧!”陳楓深情地說道。
“陳楓……可以明日嗎?我想盡快嫁給你,我真的不想再等了。”安心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聽著愛人的話,陳楓激動地抱住了她。
“好,明日就成親!”陳楓斬釘截鐵地說道。
夜里,安心沒有回家,而是住在了陳家的客房里。
陳楓來幫她整理房間,安心則給他倒了一杯茶。
江淮注意到,安心倒茶的時候,似乎有意讓茶水從自己的指甲上經過。
她將茶遞給陳楓說:“喝吧,喝完了早些睡下,明日咱們就要成親了。”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陳楓沒有絲毫防備,一口氣將茶喝完。等他站起來想要去抱安心的時候,安心卻面無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時間,陳楓都懵了。
“安心你……”陳楓驚訝地問道。
“陳大少爺,上路吧。”安心冷冷地說道。
“什么?”陳楓皺著眉頭問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緊緊皺著眉,臉色凝滯住,身體里似乎隱藏著極大的痛苦,在輕微地顫抖著,可他似乎連動都不能動了。
安心上前來,一把將人推倒在地上,垂眸冷冷地說道:“出來吧。”
一個男人從屏風后緩緩走出來,而這個人,竟然有著和陳楓一模一樣的臉!
“這張臉,歸我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個聲音,是陳楓身邊那個小廝的!”李秋賀突然驚呼道。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和安心密謀殺害了陳楓!
陳楓躺在地上,唇角溢出黑紅的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通紅的眼眶似乎宣告著他的憤怒和怨恨,可他依舊什么都說不出來。
安心推了一把小廝,遞過來一個人皮面具。
“快點把這張臉給他換上,明日咱們正常成親。”安心冷冷地說道。
那張面具,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臉是小廝的臉。
江淮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扼住了喉嚨。陳楓曾懷揣著滿心的歡喜,滿心期待地要與心愛之人步入婚姻的殿堂。為了這份愛情,他甘愿跨越重重阻礙,哪怕前路荊棘叢生,他也從未有過絲毫退縮之意。然而,命運卻對他開了一個殘酷至極的玩笑,他深愛的那個人,竟然與他身邊的小廝暗中勾結,一同背叛了他。那背叛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