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陳楓的靈魂仿佛被黑暗吞噬,化作了一縷鬼魂。他始終徘徊在小廝和那個曾經(jīng)的愛人安心身邊,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過上了看似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他們攜手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子孫滿堂,歡聲笑語回蕩在那座府邸之中。
甚至在他們離世之后,還被安葬在了一起,仿佛他們的愛情在死后也得到了永恒的延續(xù)。
看著這一切,一個強(qiáng)烈的念頭在陳楓的心中逐漸成型,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他心中充滿了怨恨與不甘,暗暗發(fā)誓:一定要拆散安心和那個叛徒!
這一日,陳楓的鬼魂飄蕩到了安心的墓前。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只見那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走到安心的墓前,將一張名片輕輕地放在了墓前。
江淮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腦門。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熟悉感。這個人!他見過!在老饕那件事上,這個人似乎就是背后關(guān)鍵的推動者。
與此同時,江淮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
又或者,這是一個存在了幾百年的神秘組織?然而,這個想法剛一出現(xiàn),就被他自己迅速否定了。
這怎么可能呢?如果是幾百年前的人,又怎么會有來自未來的名片呢?一定是來自未來的!
這些場景,陳楓曾經(jīng)都親眼目睹過。
也就是說,在七百年前,真的有一個拿著名片的黑衣人出現(xiàn)過,并且將名片交給了陳楓。
此時的陳楓,已經(jīng)幾十年未曾踏入輪回。長期的怨念如同毒藥一般侵蝕著他的靈魂,讓他逐漸變成了一個近乎厲鬼的存在。
但他的心中,還殘存著一絲更高的情緒,這股情緒支撐著他沒有徹底失去意識。他拿起那張名片,眼神空洞而迷茫,漫無目的地開始尋找著傳說中的“陰陽客棧”。
他無法與任何人交流,只能孤獨地徒步前行。
時光匆匆,幾百年過去了,他的靈力變得越來越低微,許多事情都已經(jīng)漸漸遺忘。
比如,他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背叛他的兇手是誰,只記得與愛人曾經(jīng)那些甜蜜的瞬間。
又比如,他曾經(jīng)看到過的那些與愛人同床共眠的畫面,其實是他看著那個戴著與他一模一樣面具的叛徒,卻誤以為那是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空靈的聲音仿佛從遙遠(yuǎn)的天際傳來:“——夢醒!”
這一聲,如同驚雷一般,在四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他們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這股力量撼動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襲來。
江淮只覺得身體和靈魂都即將被撕裂,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逃跑念頭。
然而,當(dāng)他想要動彈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根本無法動彈。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之后,江淮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低頭一看,手中的葉子已經(jīng)全部消失不見了,而馬天翔和李秋賀他們的手中卻還握著葉子。
“剛剛是怎么了?”江淮一臉茫然地問道。
“你的葉子吃完了,那個東西就是用來保護(hù)你們的元神的。你沒有葉子,當(dāng)然會感到疼痛。”有人解釋道。
“可是……我不記得我吃了葉子啊!”江淮滿臉疑惑。
“進(jìn)入他人的夢境之中,會對自己的記憶造成影響的。你不記得很正常。不過……他們幾個人,怕是短時間之內(nèi)醒不過來了。”
聽到這話,江淮的心瞬間懸了起來,緊張地問道:“為什么?”
“因為他們改變了那個世界。”
“什么?”江淮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
“馬天翔偷吃了食物,掌柜的說是貓。客人回家之后,向別人吐槽了夜貓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覺得貓是禍害。于是,全城出動,開始絞殺所有的家貓和夜貓。馬天翔看不下去,出手打人,結(jié)果現(xiàn)行了。之后,城中的那些魑魅魍魎全部都沖了出來,和他大打出手。現(xiàn)在他正在苦苦掙扎。其他兩個人也是差不多的情況,類似蝴蝶效應(yīng)吧。”
江淮只覺得心都涼了半截。原來,之前所說的后果,竟然如此嚴(yán)重!當(dāng)初以為蒙混過關(guān),馬天翔就沒事了,沒想到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那要怎么辦?你不是說那里是陳楓的記憶嗎?怎么會都是魑魅魍魎?難道那個世界里的陳楓,也是魑魅魍魎?!”江淮焦急地問道。
“是,所有人都是。”夢之面對江淮審視的目光,低下頭解釋道,“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記憶,造出了一個世界給你們,還原當(dāng)時的所有罷了。只要你們不給那個世界帶來影響,那些魑魅魍魎就不會有所行動。不然的話,他們的自主意識就會被喚醒,就會徹徹底底地失去我的控制,我也沒有辦法了。”
雖然夢之低下了頭,但江淮卻覺得,他更像是在學(xué)著人類的舉動,低下頭來解釋,好讓人家覺得他也很慚愧。然而,他的聲音里,卻透著一種幾乎殘忍的平淡,似乎三個人能不能醒來,與他毫無關(guān)系。
這就是神嗎?沒有人的感情,更不會有人的悲憫!江淮的心中涌起一股無形的憤怒,他緊緊地攥著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不至于和夢之大打出手。
畢竟,對他來說,是自己這邊的人做錯了事情。或許夢之也覺得,應(yīng)該讓馬天翔他們受到懲罰。但是,江淮不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人正是因為會犯錯,所以才是人!
“我要怎么樣才可以救他們?”江淮目光堅定地問道。
“很簡單,沖過去把那些東西都?xì)⒘司涂梢浴!眽糁卣f道,“反正那些是陰司不要的東西,都扔給我了,我廢物利用而已。”
江淮聽了,頓時氣笑了,連連點頭說:“好哇,好哇!你們陰司的算盤打得十分好!”
夢之也不辯解,繼續(xù)用他那波瀾不驚的語氣說:“按規(guī)矩,我不應(yīng)該提醒你們的,但我還是說了,你應(yīng)該感謝我。”
“我感謝你姥姥!快點讓我進(jìn)去!我朋友不能出意外!”江淮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把對陰司的氣撒到夢之身上,但是這種事情,他貌似已經(jīng)無法改變了,只能先逮著一個人罵一句再說。
“好,那你進(jìn)去吧。”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之后,江淮來到了王勉身邊。只見王勉的胳膊上有血,手上也有血。魑魅魍魎是不會流血的,那這些血顯然就是王勉的!
“你還好吧?!”江淮焦急地問道。
王勉見到江淮來了,竟然愣了片刻。隨后,他一向平淡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怒意。
“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來救你啊老鐵!”江淮跑到王勉身邊,將后背交給彼此,說道,“我們被閻君算計了!我說那個家伙怎么會那么好心,把食夢鬼借給我們用。為了讓我放心,還做了個交易。現(xiàn)在想想,那個交易大抵也不是真的。他明明什么線索都沒有給我,也沒有讓我提前做什么,就把好處給我了,完全就是為了讓我放心用食夢鬼!”
王勉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的黑金古刀上已經(jīng)沾滿了黑色的液體,那些估計就是魑魅魍魎某一個的實體。
“這些東西殺不絕的。”王勉皺著眉頭說道。
“這里應(yīng)該有一個地方,是連接地府監(jiān)獄的結(jié)界入口。咱們分工吧,你來掩護(hù),我去找傳送陣法。”江淮堅定地說道。
江淮確定,這里一定有一個地方,源源不斷地涌入這些“臟東西”!
“好,你去吧!”王勉很相信江淮,正如上一次那樣,他可以以一己之力拖住老饕,讓江淮去找那個墓碑。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敵人,而是成千上萬的鬼怪!王勉本來就已經(jīng)戰(zhàn)斗了很久,身上也受了不少傷,放血也放了很多次了,但是估計沒有什么用,所以他才開始用黑金古刀了。
江淮開始在周圍仔細(xì)地尋找起來。他發(fā)現(xiàn)這里和之前見過的街道并沒有什么兩樣。還是一樣的桂花糕攤,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一樣的扁食攤,熱氣騰騰;一樣的顧客,來來往往;一樣的掌柜,在店里忙碌著……等等,掌柜?!
江淮猛地發(fā)現(xiàn)這里沒有那個掌柜!江淮的思緒在腦海中飛速旋轉(zhuǎn),他回想起之前與馬天翔一同經(jīng)歷的那段奇異旅程。在那段時光里,馬天翔曾擁有改變世界線的力量,然而,那個看似普通的掌柜,卻暗中發(fā)力,將世界線悄然撥回原位,使得一切在短時間內(nèi)得以維持,不至于瞬間崩潰。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總是出人意料。僅僅因為掌柜無意間的一聲“貓兒”,后續(xù)似乎便引發(fā)了更為嚴(yán)重的連鎖反應(yīng)。江淮的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這個世界的掌柜,正是那維持世界穩(wěn)定的陣眼所在?
想到這里,江淮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急忙轉(zhuǎn)身,對身旁的王勉說道:“王勉,你快去尋找那個扁食攤的老板!我懷疑,他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陣眼!”
王勉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堅定,兩人隨即分開行動,各自朝著目標(biāo)奔去。
然而,就在江淮話音剛落之際,周圍的空氣中似乎彌漫起一股不祥的氣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臟東西,仿佛察覺到了什么,開始更加瘋狂地攻擊他們。江淮在這混亂的人群中舉步維艱,視線被遮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難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突然,遠(yuǎn)處傳來王勉焦急的呼喊聲:“江淮!你快來這邊!”
江淮心中一緊,連忙循聲趕去。當(dāng)他靠近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王勉正與一個他頗為熟悉的人對峙著,那人正是扁食攤的掌柜。然而,此刻的掌柜,卻已面目全非,爆炸的頭發(fā)、破爛的衣衫、尖尖的指甲以及青黑的臉色,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已化身為厲鬼的事實。
“真是沒想到,陰司竟會選擇用如此手段來對付你們這些孤魂野鬼。”掌柜的聲音低沉而陰森,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
“哼……若非你們不守規(guī)矩,我們本可繼續(xù)在這世間茍延殘喘。都是你們!為何要破壞這個世界的秩序!”掌柜的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仿佛要將江淮等人吞噬。
江淮和王勉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這些臟東西或許早已預(yù)料到自己的結(jié)局,無論勝負(fù),他們最終都將灰飛煙滅。因此,他們想要在自己消散之前,盡可能多地帶走一些生命。
“來吧,別再廢話了!無論你們是一千人還是一萬人,都盡管放馬過來吧!”掌柜的怒吼聲在空氣中回蕩,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撕裂。
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zhàn)隨即展開。一個小時后,江淮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而王勉雖然仍勉強(qiáng)站立,但臉上已布滿了鮮血,顯得異常狼狽。
“江淮,我們贏了。”王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和欣慰。
江淮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我不知道接下來我們是會直接前往下一個世界,還是會先從這個夢境中解脫出來。你之前是和李秋賀在一起的,細(xì)節(jié)方面我并不清楚。你們在那邊肯定也做了一些改變世界原本軌跡的事情,快告訴我。”
王勉想了想,說道:“有,在路上的時候,一個惡霸正在搶錢,李秋賀悄悄跟了上去,把錢偷回來扔給了那個孩子。”
江淮聞言,心中不禁一沉。他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到,這樣的一件事情背后,究竟會引發(fā)多么嚴(yán)重的后果。
果然,一陣暈眩之后,江淮發(fā)現(xiàn)自己再次置身于一條完全相同的街道上。然而,這一次的陣眼,顯然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掌柜了。
江淮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著,很快便看到了李秋賀的身影。他正拿著一根棍子在人群中奮力揮舞著,保護(hù)著自己。雖然他已經(jīng)受了傷,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種不屈不撓的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