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江淮突然明白了,那抹白煙是誰。
那正是溫馨的靈魂。如果不是溫馨的話,為何會一接觸到項鏈就鉆進去了呢?
這東西呆在溫馨身上那么多年,早就“認主”了,不可能會輕而易舉地將別人的魂魄吸入。除非是那個人是溫馨,是它的主人。
溫馨死后,靈魂附在了溫雅的身上。一般來講,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想守護的恩人,要么是殺了自己的仇人。目前來看,江淮更傾向于第二種可能性,但沒有證據,他也不敢妄自猜測。
溫馨的生日宴會被緊急提前了。對外的說法是為了盡快澄清溫馨的死訊,讓大家看見活生生的溫馨最好。但江淮很清楚,溫雅是太害怕意外了。她擔心溫馨的死訊一旦傳開,會給兩位老人帶來更大的打擊,也會讓整個家族陷入混亂。
于是,第二天晚上,江淮就出現在了宴會上。他站在二樓的走廊,目光緩緩地環視著眾人,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他想知道,有沒有人露出類似于震驚和恐懼的表情。如果有,那就很有可能知道溫馨的死訊。
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門外突然來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他搖搖晃晃地指著江淮,大聲喊道:“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溫馨!真正的溫馨早就已經死了!她不是溫馨!”
話音剛落,溫雅就立刻站了出來,臉色鐵青,憤怒地說道:“江浩!你胡說什么?今天是她的生日,你把她拖下水鬧緋聞還不夠,現在還要來毀了她的生日宴會嗎?!”
從溫雅說話的語氣中,可以明顯感覺得出來,她極其憤怒。她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身體也微微顫抖著。
江淮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這個男人的身份。或許就是之前溫雅在媒體面前說過的,那個所謂的影帝。也就是說,這個人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個見到活著的溫馨的人!
江浩死死地盯著江淮的方向,一雙眸子里滿是不可置信。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憤怒和不甘。
“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溫馨明明已經死了……”江浩喃喃自語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突然,掛在江淮脖子上的項鏈突然有了異動。原本在項鏈中休養的殘魂突然變得很暴躁,在項鏈里面橫沖直撞,想要出來。即便只是一抹殘魂,但那強烈的執念,還是讓江淮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恨意。
悔意和恨意交織冗雜,透過項鏈傳遞給了江淮。他能清晰地感受得到溫馨的情緒,那是一種深深的痛苦和絕望。
“溫馨!你不配活著!溫家人不配活著!溫馨早就被我給殺了!”江浩不知是醉了還是瘋了,大喊著這樣的話。他的聲音在宴會廳里回蕩,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江淮看著江浩,心中充滿了疑惑。他不知道江浩和溫馨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江浩為何會如此憤怒和絕望。但從他的話中,江淮可以確定,溫馨真的已經死了。然而,面對一個醉醺醺的酒鬼和一個活生生的人,眾人會傾向于相信誰,答案不言而喻。
江淮悄悄湊近溫雅,壓低聲音說道:“看來這事兒是瞞不住了,還是去跟二老坦誠相告吧。”
溫雅痛苦地閉上雙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其實……他們在宴會開始之前,就已經知曉了真相。或者說,從你踏入溫家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心知肚明。”
江淮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老爺子拉著溫雅的手,輕聲說道:“回來就好。”
“所以,老爺子那句‘回來就好’,其實是對你說的?”江淮試探性地問道。
溫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微弱:“是……”
江淮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這溫家的大小姐是溫馨,可老爺子怎么反倒對你這個保鏢更為關心?”說著,他將溫雅拉到一旁,神色凝重,“先把這事兒跟我說清楚,我幫你搞定那個江浩。”
——
江浩被江家的人帶走了,臨走時,他依舊醉醺醺地胡言亂語,嘴里大概念叨著殺人兇手不配茍活于世之類的話。可江淮心中更在意的,是溫雅之前那句“其實我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江淮的心里像是有無數個謎團,亟待解開。但此時,溫家別墅內的煞氣愈發濃重,他顧不上追問這些,只能先緊急疏散前來祝賀的賓客,讓他們盡快回家。
不少賓客還是不死心,想要確定江淮到底是不是溫馨。江淮面對眾人的詢問,一律堅定地回答:“我就是溫馨。”
夜幕悄然降臨,溫家的上空被厚重的烏云籠罩,那股煞氣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濃得仿佛快要凝結成實體。
江淮讓溫家所有活人都離開,卻唯獨把溫雅留了下來。
“現在這里就剩下咱們倆了,你跟我說說,為什么要騙我?”江淮目光緊緊盯著溫雅,眼神中帶著一絲質問。
溫雅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溫家真正的大小姐,但溫家對外宣稱的大小姐,的確是溫馨沒錯。”
江淮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溫馨的殘魂,就在你身邊。”
“什么?”溫雅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開始瘋狂地在周圍尋找,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渴望,想要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溫雅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急切地問道。
江淮緩緩抬起手,指著自己身前的項鏈,說道:“在這里。在你把項鏈遞給我的那一刻,溫馨快要消散的殘魂暫時躲進了這里面。當她見到江浩之后,洶涌而起的怒意和恨意強大到我差點都無法壓制。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問題雖然問出了口,但江淮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他猜測,溫雅口中所說的仇家,很可能就是江浩的家族。否則,今晚他們也不會那么著急地把江浩拉走,仿佛生怕他再多說些什么。
溫雅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當年……她才是被收養的孩子。溫家原本打算將她培養成保鏢,可沒過多久,我們遭遇了綁架。那次綁架對她刺激很大,從那以后,她就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溫家的大小姐……那個時候,我和她的感情已經非常深厚了,我索性就把大小姐這個位置讓給了她。溫家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真相,她也知道,只是一直不敢面對。她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了我。”
“包括男朋友是嗎?”江淮突然打斷溫雅的話,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在媒體面前,你表現得對江浩毫不客氣;在宴會上,你一個保鏢,竟然對江浩大呼小叫,似乎完全不顧及兩家之間是否會因此結仇。這只能說明,你和江浩很熟悉,對嗎?”
溫雅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突然變得很累。她不再隱瞞,緩緩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江浩是溫馨的前男友。但溫雅在相處中對江浩動了心,溫馨知道后,便主動和江浩分了手,還撮合溫雅和江浩在一起。江浩因此很憤怒,和溫雅的關系變得水火不容。
“我不知道喝酒的那晚他和溫馨都說了些什么,但我能感覺到,肯定和我有關……”溫雅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神中滿是痛苦。
隱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終于被揭開,溫雅并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覺得內心無比刺痛,良心備受煎熬。
“去找江浩說清楚吧,把一切都說開,或許可以了卻溫馨的執念。”江淮看著溫雅,輕聲說道。
“她還能聽得見嗎?”溫雅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與擔憂。
江淮輕輕摸著已經重新恢復平靜的項鏈,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可以的,放心。”
溫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江淮則引出了項鏈內的殘魂。
此時,靈力快要完全消散的溫馨已經無法維持人形。江淮拿出一張符紙,又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香。
香火裊裊升起,被殘魂緩緩吸收。沒過多久,一個半透明的人形漸漸顯現出來。
雖然五官看著不太真切,但江淮可以肯定,這人就是溫馨。
溫馨揮舞著自己的胳膊,似乎想要說話,但靈力不足,根本無法發出讓江淮可以聽見的聲音。
見狀,江淮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鮮血。
血滴懸浮在半空中,慢慢地落到了溫馨的靈魂上。沒過幾秒,溫馨終于可以發出聲音了。
“快點去阻止溫雅!她要去殺了江浩!”溫馨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與驚恐。
“什么?”江淮心中一驚,連忙問道。
“江浩才是殺死我的兇手,因為江浩知道了當年我們兩個家族的真相!”溫馨的聲音帶著一絲恨意。
“什么真相?”江淮追問道。
“來不及了!不要讓溫雅變成殺人兇手啊!”溫馨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顯然,一滴血的功效并不能維持太久。
很快,溫馨又重新說不出話來,香火燃盡,她的靈魂重新變成一陣縹緲的白煙。
江淮連忙收起她的靈魂,心急如焚地趕往江浩家。
——
當江淮趕到江浩家時,里面正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你殺了我,當年的真相也會爆出來的!”江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威脅。
“無所謂了,我只是想讓殺了溫馨的兇手陪葬。”溫雅的聲音冰冷而決絕。
說著,溫雅直接朝著江浩沖了過去!她的手中竟然拿著一把匕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喝得爛醉的江浩絲毫沒有反抗之力,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眼中滿是憤怒,但他嘴角竟然還帶著一絲笑意。
“呵呵……殺了我父母的兇手就是溫馨父母,我要他們血債血償!”江浩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
當年的真相終于揭開,溫雅的心卻在滴血。
她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只是一直沒有說明。她以為這樣可以保護溫馨,避免她受到更多的傷害,沒想到,這反而讓溫馨落到了另一個惡魔手中。
憤怒和悲傷如同潮水一般,充斥著溫雅的心靈。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直接大聲呼喊起來。
“我才是真正的溫家大小姐!你為什么不殺了我!”溫雅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與痛苦。
聞言,江浩愣住了,眼中滿是震驚。
“什么……”
“當年被綁架的是我!你為什么不殺了我!啊啊啊!”溫雅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握著匕首,對著江浩身上又刺了好幾下。
或許是這么多年守著一個不可能揭開的秘密,又或許是家庭遭遇了劇烈的變故,而她卻還要佯裝堅強……諸多的情感如同火山爆發一般,讓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當江淮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溫雅渾身被鮮紅染透,面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神,像是被掏空了靈魂,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來晚了。
江淮心中滿是懊悔,一路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溫雅終究還是變成了殺人兇手。
“你不應該動手的,江浩應該得到人間法律的制裁,這樣做……你會得到陰司法律制裁的。”江淮看著溫雅,無奈地說道。
溫雅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馨馨是陪我長大的人……她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那個。如今她已經不在了,我受不受法律的制裁,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
說罷,她舉起手中的刀,就要狠狠戳進自己的肚子!
“難道你不想再和溫馨說話了嗎?”江淮連忙大聲喊道。
溫雅的動作頓住了,手中的刀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江淮繼續說道:“像你這樣心中懷有強大怨念的,可能死后不會擁有自主意識了,會變成厲鬼!到那個時候,如果溫馨找你,你可能也什么都不知道了。難道你忍心她看著朝夕相處的你,變成徹徹底底的陌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