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搬出溫馨這個法子起了作用,溫雅總歸是暫時將刀放了下來。
江淮試圖召喚溫馨的魂魄,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未能如愿。他心中明白,或許只有在溫家那靈力充沛之地,才能實現這一愿望。
溫家彌漫的煞氣,并非來自厲鬼作祟,而是源于溫家人內心深處那強烈的執念。
這些執念,無一不與生死緊密相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般景象。
終于,江淮踏入了溫家的大門。他依照往昔的方法,成功召喚出了溫馨的靈魂。
與此同時,他還為溫雅施了法術,讓她得以短暫地擁有陰陽眼,能夠看見這超脫于塵世的存在。
當溫雅的目光與溫馨的靈魂交匯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泛紅,緊接著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這個自始至終都未曾落淚的女子,此刻卻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情感,淚水奪眶而出。
或許,她早已明白,從這一刻起,自己再也無法自欺欺人。那個曾經陪伴在她身邊的溫馨,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而自己卻還茍活于世。曾經最親密的朋友和伙伴,如今卻陰陽兩隔,這種痛苦,難以言表。
江淮見狀,悄悄地退了出去,將這片私人空間留給了她們。他深知,此刻的她們,需要的是彼此之間的傾訴與慰藉。
王勉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時,他似乎已經處理好了其他事務,見到江淮出來,便輕聲說道:“溫家二老已經進了醫院,恐怕時日無多了。”
江淮聞言,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王勉接著說道:“他們說,要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
江淮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不必了。如果溫家真的再無一人,那些財產就都捐出去吧。就當是為溫雅和溫馨積德,希望她們來世能夠少些苦難。”
王勉本就是來傳話的,聽到江淮這么說,便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他上下打量了江淮一番,說道:“你從溫馨的身體里出來吧,她的身體過不了多久就會腐爛,到時候對你也會有影響的。”
江淮點了點頭,說道:“嗯,處理完溫雅的事情之后,我就走。”
半個多小時后,溫雅面色平靜地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看著江淮,堅定地說道:“我會去自首的。”
【叮咚——委托已完成!】
江淮聞言,從溫馨的身體中脫離出來,附身到了王勉身上的玉佩之中。他輕聲說道:“把尸體還給溫雅吧,讓她處理一切后事。”
王勉應了一聲:“好。”
在天亮之前,江淮和王勉趕回了客棧。此時,李秋賀和馬天翔似乎都已經疲憊不堪,兩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堂的沙發上,睡得正香。
聽到動靜后,李秋賀率先醒了過來。他看到王勉一個人回來,先是愣了兩秒,然后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外。王勉則對他亮了一下手中的玉佩,李秋賀這才放下心來,指了指樓上,示意王勉悄悄上樓。
李秋賀拿了一個毯子給馬天翔蓋上,又鎖好了門,然后也跟著上了樓。
翌日清晨,客棧里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啊啊啊啊啊!老韓吶!你不知道,你走的這幾天我守著你的‘遺體’過得好苦哇!我每天都在擔心你還能不能回來了!”馬天翔一邊喊著,一邊朝著江淮撲了過去。
江淮極力抗拒著馬天翔的熊抱,但無奈他的力氣實在太大,根本掙脫不開。其實,馬天翔這些天并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哭鬧,反而還和李秋賀開玩笑,只是他自己卻不像從前那般開朗了。現在和江淮哭鬧,無非就是想告訴他,自己和李秋賀這陣子也都保重了自己。
江淮終于推開了馬天翔,一臉無語地說道:“死馬天翔,你幾天沒洗澡了?快點去洗澡!”
“呸!胖爺我這是男人味!虧我還守著你的‘遺體’那么久,真不知道感恩!”馬天翔反駁道。
“能不能別一口一個‘遺體’的,我是靈魂出竅,又不是回不來了!”江淮有些不悅地說道。
李秋賀見兩人又要鬧起來,連忙制止道:“行了行了行了!這幾天客棧也收到了好幾個委托呢,別鬧了,趕緊吃點飯,休整休整,去工作了!”
幸虧李秋賀及時拉回了正題,不然兩人又要扯皮好久。
寒傘是最后一個知道江淮回來的。按照他的性子,應該直接纏著江淮,確定他平安無事之后才離開。然而,這一次他卻并沒有這么做。
他在自己的房門之后,遠遠地看了一眼江淮,然后就重新將門關上了。江淮指著那邊問李秋賀:“他怎么回事?”
李秋賀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陰司那邊似乎有任務,把他叫走了兩天。他也就比你早半天回來,一直待在房間里面,不出來。”
直覺告訴江淮,寒傘或許是遇見了什么事情。他徑直走到寒傘的房門前,重重地敲了兩下房門。
“出來。”江淮喊道。
里面沒有回復,但似乎傳來了走路的動靜。江淮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用力的推了一下房門,卻發現里面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嘿?你這小子還鎖門啊?”江淮有些生氣地喊道。哪怕明知道對方的年齡或許大到自己無法想象,但江淮還是用一種訓斥弟弟的語氣沖著里面喊:“你要是不讓我進去,我就把你送回陰司了!”
下一刻,房門立刻打開。江淮看到了站在房內的寒傘,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寒傘穿著最平常的長褲和長袖外套,在他裸露出來的皮膚上,布滿了傷痕。有抓痕、有刀傷、有淤青,更有被紗布包住的傷口,里面的情況應該只會更嚴重。
江淮直接推了寒傘的肩膀一把,把他推進了房間里面,順帶著關上了房門。他沉聲問道:“你說說吧,這幾天干什么去了?”
寒傘低著頭,沒有言語。不過江淮竟然很罕見地看出他有些窘迫,這還是他第一次顯露出來什么情緒。
“是不是閻君逼迫你了?”江淮追問道。
“沒有,正常執行任務而已。”寒傘低聲回答道。
“什么任務?”江淮繼續問道。
“抓鬼王……”寒傘看了看江淮,又加了一句說道:“聽說那個鬼王是之前傷過你的。”
“那個紅鬼王?”江淮不禁一愣。自己這一伙人拼盡全力都沒有鏟除的鬼王,他自己一個人解決了?看他身上的傷痕,應該也是經歷了一場苦戰。
“你怎么做到的?”江淮追問道。
“不想說。”寒傘搖了搖頭說道。
“是不想被人知道,還是不想被我知道?”江淮繼續逼問道。這兩句話之間,還是有差別的。如果是前者,江淮是一定要逼問的,畢竟他是閻君交給自己的,不管怎么樣,不能出什么閃失。如果是第二個的話,那他就不會再逼問了。
寒傘猶豫片刻之后,抬頭看著江淮說道:“你。”
江淮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說話。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寒傘,似乎是在想什么,又想要說什么,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寒傘突然說道。
“怎么突然這么說?”江淮有些疑惑地問道。
“閻君說,讓我誠實點和你交代,不然你會懷疑我。”寒傘回答道。
一句話,讓江淮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他琢磨不透寒傘這個人,也不想和他發展什么戰略友誼。但是從閻君這番話來看,自己在寒傘心中的位置,顯然比自己想的更重要一點。
“算了,你想說什么不想說什么都跟我沒有關系。我的任務也不過就是查清楚你的底細而已,閻君又沒有給我具體的任務期限。按理來說這任務只要我不想結束,我就可以一直拖下去。”江淮淡淡地說道。
寒傘似乎還沒有明白過來這番話是什么意思。江淮回到門口,回頭看著他說:“換言之,只要我沒有點頭答應,誰都不能貿然將你從這里帶走。你沒有必要因為恐懼而選擇對我隱瞞太多。你也并不了解真實的我,你怎么就能知道你所擔心的那些我一定不會接受呢?”
說完,江淮就走了。寒傘靜靜地待在客棧的房間里,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剛剛聽到的那番話語。她反復琢磨,思緒飄遠,過了許久,嘴角才輕輕揚起一抹淺笑。
這段時間,客棧確實接到了不少委托。不過,最終是否接單,決定權全在江淮手中。截至目前,這些委托都還處于待定狀態。
其實,這些委托所涉及的任務并不復雜,大多是一些簡單的差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和最近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大事并無關聯。江淮只是大致翻閱了一下這些委托內容,便決定將任務分配下去,讓手下三人自行挑選并執行。
寒傘雖是客棧的編外人員,江淮也給她安排了一些任務。這些任務說不上輕松,但也不算繁重,主要是讓她跟隨其他人一同行動,并非讓她獨自挑大梁。
僅僅半天時間,客棧里便只剩下江淮一人。他獨自坐在桌前,處理著客棧的一些瑣事。
夜幕漸漸降臨,客棧里的燭火搖曳不定。就在這時,江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馬天翔打來的電話。
“老板啊!”電話那頭傳來馬天翔焦急的聲音,“您要是早知道這邊任務這么重,就該讓那小家伙跟我一起過來啊。現在可好,這邊有好幾具尸體呢,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我想分兩趟運,可人家雇主不樂意啊。您看您能不能親自出面,跟他們交涉一下唄?”
江淮聽后,微微皺眉,隨即打開記錄本查看。他記得對方下達委托時,明明說的是只需要運送一具尸體,怎么到了馬天翔嘴里就變成好幾具了?
“這不對呀,記錄本上對方明確說只有一具尸體,你是不是去錯地方了?”江淮疑惑地問道。
“這哪能呢?我肯定沒去錯地方,名字和身份都對得上。就是突然多了4具,好像都是剛死不久的。我問他們怎么回事,他們也不愿意跟我說。要不您自己打電話問一下?”馬天翔無奈地說道。
“行了行了,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你稍等一會兒。”江淮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隨后,江淮按照記錄本上留下的信息,撥通了雇主的電話。
經過一番溝通,他了解到,下單的時候確實只有一具尸體。但后來這邊突生變故,又接連死了好幾個人。
按照老家的習俗,這些尸體必須盡快運回祖墳安葬。現在大家都不愿意讓步,都想讓尸體同一批運回去,這可苦了馬天翔。
江淮思索片刻后,對著電話說道:“我們這一行有規矩,收了多少錢就辦多少事。你們下單時只給了運一具尸體的錢,我們也不能幫你們做太多。這樣吧,你們再加點兒錢,我親自過去,和我的員工一起把那些尸體都運回去。這樣既不壞了你們的規矩,也不壞我們的規矩,您看這樣可以嗎?”
這個解決方案聽起來還算合理,可電話那頭雇主的語氣似乎仍有些猶豫,好像還有什么難言之隱。
過了許久,電話那頭的人才終于道出了緣由。
“其實我們這邊資金有點緊張。剛剛那位胖小哥也說了,加錢的話可以再安排個人過來,但我們現在一下子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錢。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優惠一下?或者打個欠條也行啊!”雇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江淮聽了這話,心中不禁有些懷疑,或許他們一開始就打著想要白嫖的主意。
“不好意思,干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們做的就是這生死之間的買賣,如果我們不收取等量的代價,壞了規矩的后果,我們自己承擔不起。”江淮語氣堅定地說道。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了沉默,緊接著傳來一個女孩子的啜泣聲,隨后又傳來男人的嘆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