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正在樹林中行進虎成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嘆什么氣,也不一定是他。”和虎成子走在一起的牛景瑞就安慰道。
“別說話都!”前面傳來了錢豐不滿的訓斥聲,虎成子和牛景瑞連忙閉嘴。
至于虎成子為什么嘆息,和他走在一起的牛景瑞自然是理解的。
先前連長商震說,青峰山那頭槍響有可能是回去報信的虎生被日軍發現了。
作為虎生弟弟的虎成子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惦記,可是他又不能違反紀律。
現在他唯一所能做的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哥哥平安無事了。
而此時,虎成子正站在山坡陡壁的一棵樹上,將身子趴在樹干上手里拿著一把斧頭緊張的注視著下方。
樹很高可并不等于樹的底部高,這棵樹就長在了他所要翻過的山鞍部的下端,距離地面也只有區區兩米高罷了。
先前他和日軍發生了槍戰,最終他還是逃到了這里,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敢往上攀登了,原因為后面的日軍已經追上來了。
他在往上爬會出聲音的。
他也不能開槍,因為開槍的話,追殺他的日軍絕對會蜂擁而至。
這里地形又陡,日軍找不到他肯定會抬頭看天,那樣將逃無可逃。
他現在唯的一倚仗是雖然日軍打過來的照明彈是亮著的,可這里樹林還是很密的,婆娑的樹葉遮擋住了外面的光亮,樹林里是格外的昏暗。
由于樹林茂密,他就想著能不能用手中的斧頭干掉跟過來的這兩名日軍。
而斧頭正是虎生在這次行動中帶出來的冷兵器,他用斧頭比用刺刀更有心得。
既沒有樹葉的“嘩啦”聲,也沒有腳步的“沙沙”聲,兩名肩膀上頂著三八式步槍的日軍無聲無息的過來了。
日本人的個子本來就很小,現在虎生又站在高處,那兩名日軍就顯得格外的渺小。
虎生靜靜的做了幾個深呼吸提醒著自己,要象連長說的那樣,別把日本鬼子當人,殺他們就當成是殺豬,就這么簡單。
可說起來簡單,虎生還是感覺到了緊張,以至于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要把斧子攥的太緊,可他想把手松一松,卻又覺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再把斧子掉下去!
不過兩名日軍顯然沒有注意到虎生是藏在了樹上的,一個貼山壁而行,一個則是在距離五六處,就那樣緩緩前行。
依舊感覺到緊張的虎生,他便又想,其實這兩個日本鬼子膽子也挺大的。
換成任何人在這幽深昏暗樹林里走過,哪怕稍有個風吹草動都會被嚇得一激靈!
虎生記得小時候有一回和同伴也是在樹林子里玩藏老蒙兒(捉迷藏),當時一個小丫頭找自己找不到了,而自己便偷偷的在后面喊了一嗓子還拍了她肩膀一下。
結果就是他把那個丫頭嚇的“嗷”的一聲,那丫頭就被嚇尿了。
對,嚇尿了,不是那種夸張的被嚇尿了,而是確確實實被嚇尿了。
自打那以后,那丫頭就落下了一個尿床的毛病。
本來那丫頭是打小定的娃娃親,可因為這個毛病就被男方退親了。
那丫頭的父母便找上他的家門,結果就是把那個因為他才了有尿床毛病的丫頭就許配給了他。
不過說來神奇的是,當虎生和那丫頭圓了房之后,那丫頭尿床的毛病竟然神奇的就好了。
村子里的人就說他白撿了個俊媳婦!
或許這正如村子里老人所說的,這就是命,啥人啥命,虎生今年二十二,可現在他已經是有兩個娃的爹了!
好了,此時的虎生當然不會去回憶自己撿了個便宜媳婦的過程。
可是他卻又想到,自己干嘛這么緊張,下面那兩個小鬼子不見得就不比自己緊張,說不定自己現在“嗷嘮”一嗓子,也能把這兩個日本日鬼子嚇尿了呢!
虎生一這么想,他就覺得自己的手沒有先前樣緊了,那還猶豫什么?
他在樹隙之中可以看那兩名日軍正從自己藏身的村下經過,而就在他能夠看到那兩名日軍的后腦勺的時候,他調整了一下體位一閃身就從樹上跳了下去!
這一跳正正好好,他卻是正奔著就在自己下面的這名日軍后方跳下去的。
當這名日軍感受到腦后的風聲,下意識的一轉頭連那頭都沒有轉過來的時候,虎生身體撲下去的體重就全都灌注在自己右手的斧頭之上。
就在那斧子與日軍的腦袋接觸的剎那間,虎生聽到了骨裂的聲音,便如同自己原來殺豬時大斧斫骨的感覺!
幽深昏暗的樹林中有撲通的聲音響起,那是虎生和那名被他襲殺的日軍摔倒在地發出的聲響。
虎生人雖倒,可是那把斧子并未撒手,他根本就沒管挨著自己一斧子的這名日軍,別說是人腦袋了,就是豬腦袋也絕扛不住他這么一撲一砸。
虎生左手按在了那名日軍的身體上,緊接著就是一抬身,他毫不猶豫的就把手中的斧頭甩了出去。
第二名日軍距離他也只有五六米罷了,待到那名日軍轉回身時,還沒有看明白,虎生甩出去的那把斧頭正劈在了那家伙的臉上。
普通人一拳就可以懟掉一個人的門牙,更何況,現在虎生甩出去的是一把斧子。
而這一斧子之下,虎生的目的就達到了,那就是免開尊口!
那名日軍未發出一聲,仰面倒下,可虎生卻撲了上去,他拾起那把已經沾上了侵略者鮮血與腦漿的斧子,哪管三七二十一,接著又給了這名日軍兩下。
第一下是骨裂的聲音,第二下卻有些像砸爛西瓜了,那是一種“哭嚓的聲音!
虎生顧不得這名日軍的身體在抽搐,目光一掃之下,順手就拽下了這名日軍掛在腰間的兩顆手雷。
他站起身,先把手雷掛在自己的腰間,卻是連對方的子彈都不要,轉身就往那山根的巖壁處沖去。
腳蹬,手夠,攀爬,他就像一只靈活的猴子再次攀上了那棵樹。
他向下看了看,并沒有發現有日軍的動靜,這才把被自己掛在樹上的步槍摘下來,重又掛在身上,接著開始往上爬去。
而當他爬到第四棵樹上的時候,他再回頭往下看,但也只能看到樹干與樹葉了,連先前被他殺死的那兩名日軍都看不到了。
至此,虎生才放下心來,他腳蹬著一棵樹的樹干,把身體靠在巖壁上。
他喘著粗氣,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自己鬢角上的汗滴已經掉了下來,而身上也粘乎乎的。
不過這回他不害怕有日軍再過來了,因為日軍已經不可能再發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