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炊煙在小山村里裊裊的升起,那是村民們在款待商震他們那些人。
商震他們是隨著細伢子跳出了大山的阻隔到達了他們那個村子。
這可是商震第二次到達這個村子了。
如果說只有細伢子說商震他們是一支真正打鬼子而且還不禍害老百姓的隊伍,村民們未必會相信,可是再加上那個中年男人所說,村子里的人就必須得相信了。
這里頭有一個最簡單的邏輯,細伢子家和那中年男人家那是有仇的。
一般對于一對仇家來講,一方說東,另外一方肯定說西,可是這一對仇家都說一支國軍隊伍好,那肯定就是真的好了。
看著百姓們揚溢的笑臉,吃著老百姓給他們做了那過年才能吃上的飯菜,商震手下的士兵們這時候才覺得,他們在前面和小鬼子打生打死那一切都值了。
到了那個村子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了,等他們吃完飯后自然就又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商震把士兵們召集到了一起,他們該回去了。
“原來總覺得日子過得苦,這打完了仗才知道,原來日子過得苦也比打仗強??!”商震手下一個叫李順義的士兵感嘆。
“快拉倒吧!”馬騰騰卻不以為然。
“你樂意打仗你不樂意過日子?”李順義就質問馬騰騰。
“你咋不說有多少老百姓日子過不下去又去當兵的呢?”馬騰騰便說。
“當兵也是被你們抓去的!”唐離接了一句。
馬騰騰聽唐離這樣說自己不樂意就轉頭瞪了唐離一眼,可他馬上就注意到商震和錢豐看了過來,就閉嘴不說了。
商震連的風氣和別的連可不一樣,壓根就沒有老兵欺負新兵這一說,并且由于他們連絕大多數是從壯丁變成士兵的,反而那些壯丁出身的人多力量大。
如此一來,就是象什么馬騰騰、呂勇、徐德豐、馬長貴這些老兵有些壞習慣,可是由于人數太少卻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商震他們昨天就擺脫了日軍的追擊。
這里是山區,只要不被日軍堵住,如果只是跑路的話日軍是很難抓住他們的。
他們是到細伢子所在的村子來暫歇的。
而這回又要返回戰場,商震并沒有原路返回,他只是問細伢子有沒有別的小路,就是繞點遠也沒關系。
士兵們也都理解商震的想法。
雖然說他們傷亡了十來個人,可是相比之下,日軍的傷亡只會更大,那么日軍很可能在他們回去的路上埋伏了人。
雖然說他們沒聽說過日軍打伏擊,可笨尋思就他們剩這二十來人要是被日軍打了伏擊,那傷亡有多重就可以想象了。
這是士兵們的想法,可商震卻并沒有跟士兵們提,他可是沒忘了日軍中的那個神槍手。
能讓商震忌憚的槍手那必須是神槍手。
盡管說這個神槍手是個褒義詞不應當用來形容日本鬼子,可商震不知道除了用神槍手還能什么詞來形容那個小鬼子,難道說那個槍法賊準的日本鬼子嗎?太啰嗦了!
就以那名日軍的槍法和心眼,商震知道,如果他們走到開闊地上,就哪怕對方只有那名日軍,他們的傷亡也絕不會小的。
什么狙擊手,神槍手,還是打黑槍的,道理都一樣,回去的路尤其是快到日軍后方那一段,只有那么一條公路,商震不會冒那個險。
太陽升起,很快商震他們又走出了汗。
而當他們走了一個多小時后,商震便注意到一座山后竟然有炊煙升起。
他們出來的早,按吃兩頓飯算,現在正應當是老百姓吃早飯的時間。
“那里有個村子?”商震問細伢子道。
“是,那里有個村子,那個村子離公路近的很,不象我們村?!奔氊笞踊卮?。
他邊說著邊看著山那頭的炊煙臉上忽然出現了笑意。
“你笑啥?”三彩好奇的問。
三彩不問還好,三彩這么一問,細伢子便“嘿嘿”的樂了。
小孩子不藏心事,眾人一看細伢子的表情就知道那是有事。
細伢子也沒瞞著就說道:“我沒過門兒的媳婦是那個村的。”
細伢子的話引得士兵們卻是齊聲來了個“哦喲yóu”。
“連長,咱們商量點兒事,你看你要是咱們把進攻這里的日本鬼子打跑了,那我能不能不當兵了,回家娶媳婦去?”細伢子就問。
誰也沒有想到細伢子會這么問,商震也沒有想到,他笑了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你那沒過門的媳婦長的俊嗎?”三彩逗細伢子。
“俊的很!本來是打算今年年底成親的呢!”細伢子驕傲的很。
“俊的很有多???”平時穩重的錢豐也好奇了。
只是沒等細伢子回答呢,他們這些人忽然就聽到山那頭傳來了槍聲!
那槍聲讓所有人都是一愣,有槍聲那就是有情況嘛!
要知道軍隊所用的槍哪怕是一打“嗵”“嗵”的老舊的步槍,那也只是形容那槍聲沒有新槍打響的那么清脆,軍用步槍和獵人打獵用的獵槍的聲音又怎么可能相同?
“哪里路近,咱們過去看看!”商震的命令來的很快,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商震都這么說了,細伢子叫了一聲便一轉身領頭跑去,商震他們便跟了上去。
如果沒有細伢子剛才所說的,他那沒過門兒的媳婦就在山那頭的村子里的話,商震還真就未必會帶人往那跑。
山再不高也得有好幾百米,再加上上坡下坡的,那距離并不短,商震也不可能帶兵去爬山。
雖然商震他們其實離相隔的那座山的山腳其實很快,可是這一圈繞過去也絕不近乎。
商震猜那個村子也不會有多少百姓,如果真的有日軍進了那個村子,等他們趕過去,那村子里的百姓也得被日軍禍害得差不多了。
可是細伢子說了,他沒過門的媳婦在那個村子呢,商震就必須得帶兵去看看。
這個道理很簡單,自己士兵的事不管那以后如何帶兵?
這就象真正的帶隊的軍官那都是護犢子的,我的兵我咋管都行,可輪不到外人管,你就是和我是同一級別的軍官也不行!
否則的話,何以服眾?
雖然說你也可以專門禍害自己的士兵,可那就靠高壓管理了,你這個軍官人在的時候士兵聽你的,可你不在那也就別怪人家陽奉陽違了。
而接下來所發生的情形正如商震所預料的那樣,當他們這二十來人氣喘吁吁的爬上山梁開始往下沖的時候,就見那個也就幾十戶人家的村子已經完全燃燒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從旁邊樹林里就有人喊道:“細伢子!”有個年輕人跑了出來。
“二哥,村子里的人呢?”細伢子急問。
“都沒有跑出來,都被日本兵給堵村子里了!”那個年輕人眼睛通紅的叫道。
他的眼睛確實是紅的,也不知道是因為悲傷,還是因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