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快躲起來!”小簸箕剛要往前撲,商震卻喊了起來。
小簸箕大喜他就趴在地上看商震。
眼見著躲在那具士兵尸體后的商震已是翻過身來沖著他了,還沖他擺了一下手。
然后他就見商震呲牙咧嘴把右手伸到懷里,等到商震再把手拿出來把手掌攤開時,他的手掌心里竟然多了一塊怪模怪樣的銀元。
一時之間,小簸箕都沒看明白,可商震卻一揚手把那塊銀元給他拋了過來。
小簸箕把銀元接到了手里才看出那塊銀元怪在哪里了。
原來,竟然有一顆子彈頭已是卡在了那塊銀元的中間!
他翻過來再看眼見著子彈頭在銀元另外一面都露“頭”了!
但凡這顆子彈的穿透力再強一點兒那也就射進商震的胸膛里了。
哪怕現在那子彈頭未曾穿透銀元,可是商震的胸口肯定也被打出淺傷來了。
不過好在商震性命無憂。
“啪”又有日軍把子彈打過來了,子彈就打在了商震前面的那具士兵的尸體上。
商震不由得一皺眉。
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往前爬了一下探頭瞅了一眼,這時才注意到先前中槍的那幾個士兵竟然都是掛盒子炮。
先頭小鬼子不是都挑軍官打的吧?商震愕然。
到了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只是隨手朝這個士兵要了步槍竟然是保了自己一命,而讓那個士兵付出了生命。
無意之間,自己竟然又欠了一個人的命。
商震一咬牙剛想有所動作的時候,就在他側前方槍聲突然就密集了起來。
商震再看,眼見著已經是轉移到那個相對低洼處的士兵們,也別管男兵還是女兵了,卻是都起身向右前方射擊起來。
再怎么說那也得有一個連的兵力呢,當時槍聲大作,和日軍打過來的那槍聲比可是聲勢浩大多了!
“快走!”商震叫道。
他顧不得胸前的疼痛,借著士兵們的掩護就往士兵們的身后躥去,小簸箕他們幾個當然也跟了上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又有一名士兵中槍,只不過這回興許是由于他們是處于運動狀態在日軍看來那不是移動目標了,那名士兵也只是小腿挨了一槍,卻是被旁邊的人硬拖著躥進了那塊洼地。
而等所有人一進洼地,商震就叫道:“全都躲起來!”
一塊相對低洼的地,再低洼又能低洼多些,人往那洼地里一趴,但凡屁股撅得稍高那么一點點,估計那都能被日軍看到。
“啪”“啪”“啪”
日軍依舊向這頭打著槍,子彈從那洼地的上面飛過,沒一會兒就扎進了土里發出“啾”“啾”的聲音,而洼地里或趴或躺著的都是中國士兵,男兵女兵。
“我們不會就這樣被小鬼子打死在這里頭吧?”有士兵有些喪氣的說了一句。
小簸箕剛想罵人可接下來卻一皺眉,因為說那話的卻是一個女兵,他這罵人的粗話無論如何那是說不出口的了。
說話的女兵那是商震手下的小十三,那才多大?
她這么一說完,他們那里歲數最大的老大就也覺得不妥便說道:“別說喪氣話。”
“我就是還沒來得及給我爹娘報仇呢。”誰料到那小十三接下來卻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一時之間,這氣氛可是既有些傷感又有些悲壯。
“誒,我說小簸箕你為啥要躺在那里呢?”這時商震忽然說道。
等到小簸箕轉頭看向商震時,商震卻是給他使了個眼色,接著就說道:“你躺那里要是命根子挨了一槍——,你看我,我就趴著,頂多是屁股挨一槍。”
所有人,別管男兵女兵還是小簸箕都沒有想到,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候商震會說出這種聽起來還有些粗俗的笑話來。
他們相顧愕然之際,忽然小十四那聽起來就有些稚嫩的聲音忽然就起來了:“大姐,啥是命根子?”
小十四才多大,說是大姑娘也好小姑娘也罷,那才十五,她又懂什么?
而她這一問,卻讓她們女兵中的老大又有回答什么?
一時之間,男兵們擠眉弄眼,女兵們臉便紅了起來。
商震之所以這么說也只是想調節下氣氛罷了。
日軍的槍法很準,現在他們誰露頭就誰就會挨槍,那么他們現在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這里躲著,在士兵們理解那可不就是放挺等死嗎?
當然了,他們也可以選擇沖到前面的那片灌木叢里,可那樣的話他們會出現很大的傷亡!
商震不想讓自己的女兵們就這樣陣亡,也不希望剛被小簸箕提振起來的士氣被日軍打壓下去,那他可不就得說點什么嗎?
他又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嚴肅,便講了這么不葷不素的這么一句話。
商震覺得總是會有變化的。
而接下來變化真的就來了,他這個冷笑話剛講完,前面灌木叢中突然就又傳來了槍聲。
灌木叢中那又能有誰?當然是他們的尖兵,也就是那四女兵一男兵了。
商震略微抬起頭掃了一眼,先前坐在灌木下躲太陽的那幾個人已經不見了。
商震一猜便知道那槍是那幾個人打的。
那四女一男先前歇腳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日軍。
那么他們想給后面的大部隊打掩護,就必須得穿過那片灌木叢才能看到遠處的樹林。
而就在灌木叢那里槍聲響起后,斜對面日軍可就沒有子彈打過來了,想必是被那幾個人的火力給吸引了。
這個時候還不跑更待何時?
“快進前面的草窠子!”商震大叫了起來。
東北人沒有叫“灌木”的習慣,好在這個時候就那么一片灌木能藏身,商震不用解釋士兵們也都懂。
于是乎,所有人爬了起來就都拼命的往前面的那片灌木叢沖去。
所有人當然跑的很急,躲到灌木叢里雖然說他們也未必能夠把遠處的日軍如何,可至少日軍看不到他們了,他們就可以再想辦法如何打破僵局了。
炊事班長寇老稀子和別人比起來跑的就慢了點兒。
這倒不是因為他原來當過排長就比別人跑的慢,卻是因為他一直背了口行軍鍋。
那鍋倒也沒有多大,絕不可能象大戶人家的什么十三印那么大的鍋似的。
可終究是口鍋,還是有份量的。
只是他才爬起來一跑,就聽到自己后背上是“當”的一聲。
“我艸!”寇老稀子頓了一下直接就趴了下來!
他不用看都知道,完了,自己背的那口行軍鍋肯定是被日本鬼子給打出窟窿眼兒來了。
在日軍子彈的威脅下,所有人都是哈往前跑的,寇老稀子當然也不除外。
可也正因為是哈腰他背后的那口鍋可就成了羅鍋的鍋了,最高點挨了槍也不奇怪。
寇老稀子趴在地上也不敢動了。
可他才趴下忽然就聽到旁邊有人說道:“不就是鍋挨了一槍你又沒挨,你裝啥死呢?”
“嗯?”趴在原地的寇老稀子一扭頭就見劉老腰卻趴在自己的身后呢。
“我裝啥死?”寇老稀子來氣了,“劉老腰你才在那裝死呢!”
“我可沒裝死,是我先和你說話的,我正慢慢往那爬呢。”劉老腰隨口答道。
“我艸!”寇老稀子罵了一句,隨即他就明白劉老腰的用意了。
大多數人都往前面跑去了,就是有日軍往這里打槍那也會被前面的人吸引去了。
至于留在原地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傷員,日軍自然是不會對之感興趣的,那么就在原地慢慢往前爬豈不是一個保命的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