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不想讓咱們活了啊!”有士兵叫了起來,只是他那叫聲里已是帶了哭音,然后那眼淚鼻涕就一把一把的下來了。
“***!瞅你那點兒出息!”旁邊有士兵氣得大罵道。
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那都不是人不畏死,現在被自己人和日軍夾在了縫兒里,前進后退都是死,那沒出息的當然也是有人在的。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你他娘的是殺回去還是殺上去?”旁邊自然是有士兵不服的。
這話聽著,怎么說呢,也就算是氣話吧!
只是他這么一提,其他士兵面面相覷了片刻之后,有個士兵忽然叫道:“老子殺不上去,也殺不回去,老子投降總可以吧?”
此語一出,現場的氣氛當時可就變了。
其他士兵都有些驚訝的看著他,然后就又看向了在后面剛剛爬起來的孟令東。
“二狗,這話可不能亂說!”旁邊有士兵提醒道。
“我亂說什么了?我就是他娘的想活下去,你們誰不想活?別跟我說什么抗日不抗日的,老子也抗日了,老子就是命硬了點一直沒死,現在老子不干了,老子去投降!”那個士兵叫著可卻也沒忘了看向孟令東。
“老子說過了,老子不是排長了,你要是覺得投降不能死那你就去當漢奸好了。”孟令東冷冷的說道。
“漢、漢奸?”那個吵吵要去投降的士兵愣了一下,旁邊的那些士兵也愣住了。
到了這時,孟令東說自己不當排長了,也沒有說擋著不讓別人去投降,可是他一個“漢奸”卻點醒了一眾士兵。
就在那個士兵嚷著要投降的剎那,人心隔肚皮,撤不讓不往回撤,往前就是個死,或許當漢奸投降日本鬼子真是一條活路。
可既然孟令東提到了“漢奸”這個詞,誰卻都能想到漢奸可是沒有好下場的,再說了,就算今天真投了日軍你就能活下來嗎?
現在他們團可是接了師里的嚴令要把猴兒塞打下來的。
現在就算是投了日軍,那日軍不也同樣會把漢奸塞在前面當炮灰嗎?難道還會下面放塊板兒把你當爹似的供著?
這里可是在日占區,你當了漢奸你就不用打仗了,你可以欺負一下老百姓,圍殺一下抗日力量,所以說投降就能活下來那就是個偽命題!
殘酷的現實打碎了那個叫二狗的士兵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往原地一蹲嘴一咧竟然也哭了出來!
“要不你自己給自己一槍得了,那點兒出息!”孟令東氣的罵道。
讓他這個排長帶著自己排向日軍發起有去無回的進攻,他也有怨言,所以他才會說自己不去當這個現在只剩下孤家寡人的排長了的。
可他也沒有想到現在這里竟然變成了這樣一種情況,他想不當這個官,可能嗎?
“接著上,與其憋屈死還不如打死個日本鬼子撈個本呢!跟自己人較什么勁?要是小鬼子不侵略中國咱們用這樣嗎?日本鬼子才是正主!”孟令東說道。
一語點醒夢中人。
雖然老兵油子們都不想死,可是一想孟令東所說的話沒有錯,冤有頭債有主,歸根結底那還不是日本鬼子侵略中國使得他們這些兵營混子現在才混到了這一步嗎?
“上吧,和小鬼子打仗死了總比被自己人打死強!”有士兵也說道。
至此,這些士兵才又拿起槍借地形的掩護往前摸去。
果然,當他們暴露在山下的視野里之后,那山下卻是再也沒有往上面打榴彈,先前的那兩顆榴彈卻正是催促他們進攻的。
“二狗,我又想到一招你不用死的!”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本來一直走在后面的孟令東就也只能往前湊了,他就喊前面剛剛吵吵要投降的二狗道。
“孟排長你別逗我。”那二狗頭也不回的說道。
現在又向前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前面,當然是在琢磨自己怎么才不會死。
“真的,我沒逗你!”孟令東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有啥招?”那二狗就問。
“你不是要投降嗎?你打著白旗出去,日本鬼子肯定不會沖你開槍。”孟令東給他支招。
孟令東這么一說,那些正小心前行或趴或爬的士兵都不動了,一個個的就支楞著耳朵聽。
那二狗沒吭聲,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倒不是怕日本鬼子開槍打我,我是怕遭了后面的黑槍!”
二狗這么一說出來,雖然現在大家情知要死有些悲壯可還是有人笑出了聲,反正現在他們也就這樣了,認命了,那與其哭咧咧倒不如快快樂樂的去死。
鬧也鬧過了,雖然二狗說著是去投降日軍可到底沒有去,現在他也平靜下來了才想明白,自己真要是敢去投降日軍,那都不用保不準,后面的人肯定有人沖他開槍的!
那現在孟令東又拿自己想投降的事說事,那可不就是在逗自己嗎?所以他壓根就沒打攏兒!
而那些士兵自然也是這么認為的,否則也不會笑。
只是誰曾想這時孟令東卻從后面爬了上來正色說道:“我沒有和你們開玩笑,反正大家也是個死,如果按我這招兒說不定大家能活下來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孟令東,眼見孟令東一臉鄭重之色,這才發現孟令東似乎并不是在開玩笑。
“來,都往我跟前湊湊,我跟你們細說說。”孟令東說道。
也不知道孟令東想出了個什么樣的奇思妙計,就在他跟剩下的那些士兵面授機宜的時候,他們的營長朱維巖已是準備發動新的進攻了。
這回可不是一個排了,而是整整一個連已是在預伏陣地里準備出擊了。
雖然搞不清上去那個臨時拼揍的那個連傷亡的具體人數,可剛剛在望遠鏡里朱維巖也已經看到剩下的那些士兵,也就是孟令東他們已經接近日軍陣地了。
孟令東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還有山石可以藏身,可是再往前一二百米就又灌木居多了,原本那里稀稀疏疏還是有些樹的,可是卻被山上的日軍給伐倒了,這自然是為了射界上的方便。
朱維巖聽從了商震的建議,派一個連上去那就是奔著消耗日軍去的。
根據朱維巖的觀察,山上的日軍在山下火力和山上那個連打打擊下,怎么也得死傷個五六十人的,日軍向山坡上射擊的火力已經沒有先前那么密集了。
那么現在他就需要一鼓作氣拿下猴兒塞了。
“去告訴張連長他們,到節骨眼兒上了,準備用他們那挺重機槍了。”朱維巖跟自己的傳令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