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打鬼子咱們不是主角,別把咱們自己搭里面。”當朱維巖下令他的人再次向猴兒塞發起進攻的時候,商震卻正在跟小簸箕,當然也包括他們兩伙所有的人說著。
本來他們是督戰隊,盡管這個任命來的實在是尷尬。
可這種事情的尷尬那也只能說是上面任命的尷尬,他們也只是聽命行事那又憑什么尷尬?
再說了,他們也只是肉體凡胎,中國軍隊數百萬,就他們這點兒人滄海一粟耳,能盡自己的力便好,沒有能夠包打全場的英雄。
“大哥我知道了。”小簸箕回答道,然后他又一轉頭問其他人,“都聽明白我大哥的意思了嗎?”
而他得到的回答自然是“聽明白了。”
于是,他們這些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的人員就又全都各找掩體散開了。
前方,朱維巖手下的一個連已經再次向山上運動了,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就在那山坡中間一片亂石間卻突然出現了一面“白旗”沖著山半腰的日軍揮舞了起來。
那面白旗是臨時用白襯衫充數的,這都無所謂了,反正別管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都懂,這個時候戰場上若是出現了白色,那就是白旗,而白旗也就代表了投降。
只不過緊挨著這面白旗揮舞的后面就是一塊兩人多高的巨石,前方日軍把這面白旗看得很清楚,可由于后面那塊巨石的遮擋,別說是山下了,就是在巨石的另外一面那也根本看不到前方竟然打出了投降的白旗!
“二狗,你這白旗晃的不錯!”就在那白旗的下方,孟令東調侃道。
孟令東這么一說,就在二狗周圍的士兵想笑可卻已經沒有了笑的心情。
你二狗不是吵吵投降嗎?這回孟令東真的就遂了他的愿,讓他來舉白旗。
要說一開始二狗說的氣宇軒昂的一副舍生取義的樣子,可是當他把那挑著白旗的步槍拿在手里,將那白旗亮相于前方日軍的視野中時,他就開始不停的哆嗦!
不光是他的小腿肚子在哆嗦就是他拿槍的雙手也不由自主的在哆嗦,所以那旗子都不用他特意晃,就已經搖擺了起來。
是以孟令東才會拿他開玩笑。
“咱、咱、咱——”二狗明知道孟令東在取笑他,他也想開口反駁。
他想說的是,咱們可是假投降,那要是真投降我不就不哆嗦了嗎?
可是他口倒也張開了,只是他身體都哆嗦成那個樣子了,這一張嘴可好,上牙碰下牙,旁邊的士兵就聽到了那牙齒碰撞的聲音!
“給我吧,慫貨!”孟令東氣的罵道。
說完了,孟令東就伸手接過了二狗手中的那支步槍,然后他就站了起來。
山腰陣地里的日軍還真就看到了前方亮出了白旗,那指揮官把指揮刀一停就也困惑的看向了前方的白旗,他們也迷糊,他們搞不懂這個時候怎么就有中國士兵打起了白旗啊!
而現在既然孟令東已經把白旗打起來了自然就再沒有退縮的余地了。
“都起來吧,跟我上,把槍都舉過頭頂,這個時候就不用挺直腰桿了。”孟令東說道。
孟令東到底還是個排長,那膽量至少是比二狗大的,他就用步槍挑著那面白旗向前走去,后他身后兩側士兵便也跟著站起,把槍舉過了頭頂也跟著往前走。
不過他們就是把槍舉過了頭頂卻也不用孟令東囑咐,一個個真的哈著腰,還不停的回頭瞥上一眼以確定自己的行進方向。
他們為什么要時不時的回頭瞥上一眼,那自然是為了后面有東西,比如說樹林,比如說大石頭,比如說長的高的灌木,能夠擋住他們舉槍投降的樣子。
如果山下的自己人發現他們竟然打白旗了,那都不用日軍開槍,那他們自己人就能開槍把他們給斃了!
在他們這些人在山下發動起這場進攻之前,他們營長朱維巖為了鼓舞他們的士氣,可是跟他們說了,你們大膽的進攻,后面咱們全營的人給你們打掩護!
而且,那打掩護的可不光是咱們營,還有督戰隊呢,他們有重機槍還有神槍手,尤其226團的那個商連長那槍打的才準呢!
本來呢,孟令東他們這些人往上進攻的時候也沒有把后面的掩護當回事,他們如何不明白,不管營長朱維巖說的多么的天花亂墜,那還不是為了讓他們去打日本鬼子去死?
可現在他們真的要“投降”了,卻想起后面有神槍手來了,你說悲催不悲催。
那如果他們是真投降被打死也不冤,可是按照孟令東的主意,他們可是假投降啊,這假投降也不可能和后面自己人溝通,這要是一旦被后面的人看到,那他們可就成真投降了。
后面的神槍手要是“叭勾”來上一槍,或者說用重機槍把他們直接給“洞洞洞”了,那你們說他們死的冤不冤?
而等戰斗結束了,假如他們中間還有人活著,說我們打白旗那是假的,我們就是想假裝打白旗去騙日本鬼子,可這么說誰會信哪?他們非得被真當成要投降日本鬼子的漢奸給斃了不可!
孟令東他們現在也只是想在必死的局面里搏出條活路來,他們就挑著那面白旗往前走,日軍還真就沒有沖他們開槍。
當然了,也許日軍并不著急沖他們開槍,畢竟現在他們距離日軍陣地還有二百來米呢。
而現在他們已經走出藏身的那片亂石,走上了那片多灌木的開闊地上,所有日軍的槍肯定都在對著他們,分分鐘就能把他們打倒。
孟令東他們當然是知道危險至極的。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卻是,現在孟令東挑著的這面白旗沒有被山下朱維巖他們看到,可卻落入了商震的眼中!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原因卻是,商震現在并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卻是一個人單獨出現在了中國軍隊的側翼一個大土丘上了。
那土丘上有巖石有灌木也是藏身的好所在。
商震知道,朱維巖營能不能拿下猴兒塞已是在此一舉了。
他在后面打冷槍做掩護,這回又找了一個新的位置,是為了看日軍的陣地更清楚一些。
在先前的戰斗中在原來的位置上,商震已經很難發現日軍的身影了。
這其中的原因商震也想不明白,或許是他槍法太準,只要是被瞄上了的日軍基本上就挨槍了。
被他打死的日軍不用多,哪個死上三五個都是同一方向中的槍,日軍也能想到這個方向有中國軍隊的神槍手。
山勢復雜,假如說一名日軍是在一塊石頭的左側,人家也只需要藏到石頭的右側,商震可就看不著了。
所以商震才換了個地方。
商震先是看到朱維巖營再次發起進攻了,當然了,山上日軍沒開槍,他們山下也不開槍,按照商震那比較奇葩的作戰思路,他們和日軍打的是消耗戰嘛。
山上是一個中隊的日軍,他們若是把日軍打死的差不多了,那自然也就把猴兒塞搶回來了。
商震正用望遠鏡觀察山上日軍的藏身位置呢,突然就看到了在去往日軍陣地的那片開闊地上出現了一面白旗!
商震皺了皺眉,他實在想象不到這個時候已經攻上山的朱維巖的士兵竟然有投降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打還是不打?他還不能大聲喊,若是這個時候說有士兵去投降日本鬼子了,那豈不是會打擊士氣。
想多了都無益,商震又怎么可能知道山坡上有朱維巖手下的一個叫孟令東的排長,而為了活命那孟令東卻又想出了一個奇葩的主意。
商震慢慢放下了望遠鏡,把步槍指了過去。
戰場投降者,必死,比當逃兵還可恥呢,他這個督戰隊終究還是要發揮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