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錘砸落,勢大力沉。
然而那只手卻只是被壓得朝下彎了彎,并沒有直接折斷。
林白這時候也看清了地上的東西。
一個脖頸上方是一灘血漿,以詭異姿勢,貼在地上攀爬的白家護院。
這是他之前砸死的看門人。
林白已經足夠謹慎了,不光補刀,甚至還鞭了尸。
可沒想到。
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活了!
背上的白淺身體抖動幅度越來越大,嘴里瘋了一樣喊著“出不去的”。
林白嘆了口氣,隱約猜到,護院的變化,和白淺有關。
她的“恐懼”,會讓這個“夢”,變得異常艱難!
林白咬著牙,猛然扯動大腿,抽身后退,這個過程中,他聽到了自已小腿的骨裂聲,血肉更是如同破麻袋一樣被輕松撕碎。
那只胸口凹陷的護院鬼,扯著幾條肉皮,緩緩扭轉身軀,朝林白追來。
更麻煩的是。
草叢中有東西滾動,一張慘白的人臉也出現在不遠處。
那是之前被林白偷襲,一錘砸飛了腦袋的護院,同樣“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只很恐怖的鬼。
林白的大錘掄不動他們。
他強弱疼痛,背著白淺后退,想先把她放下,再去對付兩個護院。
可這一次,白淺說什么也不肯下林白的背了,只是死死抓著他的肩膀,顫抖的身軀緊緊貼著這個唯一的依靠。
“小心點,我要用符了。”林白無奈,兩只鬼已經沖到了近前,他沒有時間猶豫了。
一張符紙被撕裂,猛然擲出。
“轟——”
下一刻強烈的沖擊力就撲面而來。
林白被整個掀飛了出去,過程中他一把攬過白淺,把蜷縮著的她死死護在懷里,用身體給她充當肉盾。
“別怕!別怕,沒事的,會沒事的!我還活著,你也一定會活下去!”
林白落地后,顧不得渾身撕心裂肺般的痛,趕忙先出聲安慰。
他這時候倒不是裝暖男。
這特么這傻女人如果再更害怕一點,鬼知道這夢境里還會出現什么恐怖的東西?
“嘶……”林白很久沒感受過如此清晰的疼痛了,透過骨頭,像是蔓延進了每一寸血液。
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他身上此時皮膚寸寸崩裂,滿臉都是鮮血。
更麻煩的是,林白腦子里傳來了一些古怪的囈語,那好像是自已被封存起來的記憶。
他有一種預感。
自已快死了。
而夢境中的自已一死,被封存的記憶會瞬間解封,那時候好像會發生一件無比恐怖的事情。
林白想不明白那件事是什么。
只能下意識歸結于,自已沒能拯救白淺,最終會面臨詭神的怒火。
可他又總覺得,那件事比詭神的怒火,還要恐怖百倍!
“林白……嗚嗚嗚,林白……林白……林白!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要死啊!”白淺蜷縮在林白懷里,哭成了一個淚人。
眼前的林白完全成了一個血人,出氣比進氣多,他下意識的在安慰白淺,卻沒發現,自已始終喊著“沒事的”的聲音,早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他就仿佛重癥監護室里病危的老人,有時候嘴唇張開,自以為在說話,其實根本沒聲音傳出來。
白淺蜷縮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她眼底深處,似乎有一抹血紅在蔓延。
林白聽到天邊響起了雷聲。
要失敗了嗎?
他終究還是沒能帶著這個女人走出百年前這個夜晚。
不行!
林白不甘的意志在咆哮,他的喘息越來越重,白家大宅空氣中彌漫著的某種東西,好像被他一口一口汲取,吞了下去。
“這種東西……我之前聞到過,很香,很美味,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吃它們。”
“原來是這樣,原來只要這樣,就可以吃下這種鬼身上的東西!”
在絕望之際,林白一些記憶被觸動,竟然開始主動吞吃鬼炁,傷勢也隨之一點點愈合。
“媽的。剛才那是什么符,差點要了我的命!”林白稍微有點力氣后,忍不住回過頭,看著白家側門口一個明顯的大坑,罵罵咧咧。
他不知道的是。
他剛才用的是一張邪爆符,以邪物尸體進行爆炸。
死去的護院尸體,在白淺的恐懼之下,變得異常恐怖,爆炸威力自然驚人。
“嘶……”忍著劇痛,林白站了起來。
“林白!林白……”白淺望著這一幕,哭喪一樣的臉上,露出喜色,又哭又笑,臉上很臟,看著有種莫名的萌態。
“我沒事,快,跟我走!”林白暫時沒力氣背她了,拽著白淺的手,就朝門口跑去。
兩個護院已經被炸得連渣子都不剩了,他不信這次還有誰能來攔自已。
然而剛跑到門邊。
林白感覺自已抓著的冰涼的小手,突然又抖得很厲害。
望著那扇明明不算太堅固的木門,白淺卻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出不去的,林白,對不起……真的出不去的……我們跑不了的!”
她嚎啕大哭,連繼續往前走都不敢了。
“不往前邁步,你永遠也無法離開那個困住你的夜晚。”
“我知道這會很痛,我知道你的腳上帶著泥濘和鮮血,我知道你的呼吸仿佛在扎刺,你的心在克制不住的顫栗。”
“這里曾是困住你最深的院墻,也是你一輩子無法翻越的高山。”
“可現在,我來了。”
“我會為你推開這扇門!”
為了防止白淺的恐懼進一步加深,林白口中說著安慰的話,同時蠻橫的朝前邁步,幾乎是硬生生拖拽著白淺,來到了門口。
他喊出最后一句話,兩手已經按在了門板上。
這時候白淺就跟瘋了一樣,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沙啞的嗓子,不斷喊著“不可以”。
氣勢洶洶的林白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的身體似乎有幾分僵硬,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掌心傳來涼意。
這不是木質門板該有的溫度。
伴隨著白淺的哭喊,這種冰涼,還在不斷加劇。
林白只愣了兩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門外有東西!
它也和自已一樣,兩只手撐在門板上,它的手和自已只隔著一層木頭,自已能感受到那東西身上傳來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