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哆”
林白沒有動作之后,沒過多久,門外竟主動傳來了一陣輕巧的敲門聲,聽上去彬彬有禮,可林白一顆心卻瞬間涼透了。
白淺死活不愿意開門。
是不是當年她想從這扇門逃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
那兩個護院只是普通人,顯然跟“恐怖”不沾邊。
可剛才,就算是兩個普通人的護院,在白淺的恐懼之下,也變得極其難以對付。
那門外百年前,原本就是鬼的東西。
一旦推開門,又該有多恐怖?
“走!快走好不好!我們出不去的!”白淺嗓子已經哭壞了,嗓音沙啞,帶著一種難言的絕望。
她是最想逃出白家的人。
可她也明白,走這扇門,只會是死路一條!
“走!”
就在叩門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林白終于不再猶豫,拉著白淺,轉身就跑。
兩人剛跑出去沒多遠,敲門聲又響了三次,第四次卻直接消失了。
隨之是一聲木門吱呀開啟的聲音。
已經跑到很遠處,隔著兩個院子的林白回過頭,努力觀察,隱約瞥到一個白色的身影,輕飄飄走了進來。
那好像是今晚的賓客之一,但不是被引魂香吸引來的低級貨色。
林白在看到這東西的一瞬間,就忍不住渾身戰栗,呼吸下意識收緊,每一根汗毛都在發抖。
這東西不比剛才小姐死后化作的鬼新娘弱!
還好的是,有白淺的勸阻,兩人及時跑遠了。
那東西進門后,并沒有第一時間朝他們追來,而是繞過那個邪爆符炸出的大坑,朝之前唱戲的賓客區域走去。
今晚的主角是那位新娘子。
具有一定身份的鬼,不會專門來追一個丫鬟和一個小廝。
看到那道白色人影輕飄飄遠去,死死捏著一把符箓的林白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突然意識到。
白淺的恐懼,不光會增添逃走的難度,同時也是一種預警。
看來自已接下來,要好好觀察白淺的反應了,凡是讓她感到害怕的東西,都不要輕易接近。
想到這里,林白當即嘗試了一下,他拉著白淺,試圖往回走:“好了,嚇人的東西已經走了,我們繼續從那扇門出去。”
“不……不行的,不行……”白淺聞言,嚇得直縮脖子。
林白頓時明白,這條路是真的走不通了。
就算白色人影走了。
兩人一旦過去,恐怕門外還會冒出什么更可怕的東西。
這時候他突然聽到白府中鑼鼓喧天,還有很多護院的喊殺聲,火把的煙氣和火光在夜空中飄散,丁零當啷的鐵器聲應該是拎著武器。
“不好,之前惹的麻煩出事了,他們一定在搜我們!”林白臉色一沉。
今晚不久前,他肆無忌憚干了很多事,完全沒有考慮后果。
因為他明白,這只是一個夢,只要了過了今晚,一切都無所謂了。
可問題是。
現在他還沒帶著白淺成功跑出去!
林白有些著急,突然看了看一旁的院墻,他蹲下身:“上來!”
白淺輕車熟路,就跟一個小孩攀爬上父親寬闊的肩膀一樣,兩下就趴了上來。
事實上,要是放在現實中,她也的確只是個初中生小姑娘的年紀。
在古代卻要干粗活伺候人,甚至當同房丫鬟陪少爺睡覺了。
林白搖搖頭,不再多想,他把錘子捆在腰間,找到一棵靠近院墻的大樹,爬了上去。
一個翻越,他踩在墻上跳了下去。
門口出不去,那翻墻呢?
落地是一片漆黑。
林白喘了兩口氣,左右觀望:“出來了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不遠處一間廂房,好像是住丫鬟奶媽的,亮著燈,但屋里沒有人,這些下人應該是去準備今晚的婚禮了。
一看建筑樣式,林白立馬明白,沒有出來。
“奇怪,這堵墻是直著過來的,剛才那扇門如果是出去的門,這里也應該是白家大院外面啊。”
“為什么,難道我猜錯了,那根本不是出去的門,可如果不是,白淺反應為什么會這么大?”
林白側過頭,看了看貼在自已肩膀上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本想問一下,卻發現對方只顧著擦眼淚。
他不禁又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
后世高高在上,陰冷恐怖的詭神,活著的時候,這么喜歡哭呢?
“到底能不能出去,再翻兩堵墻就知道了!”林白一路上計算過,這個位置就算不是白家邊緣,也差不多了,多翻幾次,總能出去。
接下來他連翻幾堵墻。
有一次還差點遇到了打著燈籠, 搜尋今晚鬧事者的護院。
這批護院和之前的不一樣。
普通護院中,夾雜著一兩個臉白得跟紙一樣的護院,他們給林白的感覺很恐怖,尤其是有白淺在的情況下。
林白明白,自已不可能是這種死人一樣的護院的對手。
可能是孫管家去找了白家的老爺,甚至直接是那位二少爺,白家大院背后,真正恐怖的人物已經出手了。
現在林白不能再鬧出大動靜,否則被這些怪東西一圍攻,就算他拋出一把符箓,恐怕也沒地方跑了。
“不對!還是不對,出不去?”
“對……對不起……出不去的,出不去的……”這時候白淺又哭了起來。
林白嘆了口氣。
頓時明白了。
當年的白淺沒能成功翻墻逃走,所以夢境中,白家的院墻,是怎么翻也翻不完的。
“既然她讓我帶她逃出這個夜晚,總該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這不是必死的局面,一定是我漏了什么。”
林白帶著白淺,藏在一處柴房里,外面剛剛又過去了一隊護院,柴房后面還傳來了兩個人奇怪的竊竊私語聲。
仔細一聽,他們好像是在謀劃怎么逃走。
林白聽說古時候很多下人受罰,都是被拖進柴房毆打的,大戶人家的柴房里,往往都死過幾個人。
他捂住白淺的臉,不讓她往后看。
這聲音聽上去來自柴房后,可柴房里還有大片漆黑的空間,兩人背對著那里。
林白無法分辨,說話的人到底是藏在柴房外面,還是就藏在自已身后的柴垛子里。
“對了!”
他突然一把按住白淺的肩膀,目光灼灼。
“如果你知道所有出不去的路。”
“換一個思路,理論上來說,你是不是也應該知道,唯一能走出白家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