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大手變得漆黑,散發著恐怖的陰氣,猛然朝前抓去。
林白病態的臉龐,驟然逼近。
廖晴渾身一顫,驚慌失措的連連后退。
她實在沒想到,對方不光直接相信了,自已已經死亡這個事實,而且心理竟然已經病態到了這種地步。
不去仇視殺死自已的人。
反而恨上了點破自已已經死去的人。
好在林白動手的時候,周圍的恐怖環境中,仿佛憑空出現了無數只死人的手,牢牢拽住了他。
他此時的行為。
已經完全違逆了廖晴設計的情節走向。
這層樓的一切事物,都在試圖糾正“林白”。
一扇扇門扉上,出現了像人身上一樣的傷口,往下嘀嗒著鮮血,門后有很多不同的人在開口說話。
“住手!滾回去!”
“停下來,你已經死了,死人是不可以動的!”
“別沖動,你還有救,只要殺死另一個活人,你就能活過來?!?/p>
“……”
這些聲音仿佛心理醫生的催眠,讓林白腦子愈發混亂了起來。
身后一只只大手,力量也更加強大,一些手甚至按住了他的手臂,試圖操控他的行為。
還有人把他的腦袋強行扭轉,朝向了一旁的李一湘。
李一湘也被無形大手操控。
舉著尖刀,不懷好意的沖了過來。
廖晴的自救,就是禍水東引,讓已經瘋了的林白,先轉換一個目標再說。
“不行!不是我想這么做的,不是我,林白,不要殺我!”
出乎預料的是,本來已經眼珠翻白,和死人無異的李一湘,在某種巨大的恐懼驅使下,竟然恢復了神志。
并且她的身上,此刻也產生了某種異變。
靠近她的燈光,猛烈閃爍了幾下,黑暗之中,李一湘的身體輪廓,似乎擴大了一圈。
等昏暗下去的燈光再度亮起。
她已經披上了一件漆黑的雨衣,手里的尖刀,也變成了另外一把,煞氣更加強烈的血槽長刀。
李一湘的面相也變了。
那張原本英姿颯爽的臉,此刻沾染了一絲邪性,黝黑的眸子中,似乎潛藏著人性深處最大的惡意。
她歪了歪頭,下意識的,用威脅性的目光,看了林白一眼。
但緊接著又打了個哆嗦,很快低下頭,用力揮動手里的血槽長刀,朝著四周空氣胡亂劈砍。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
一些門后傳來了慘叫,李一湘終于掙脫了某種束縛,接著二話不說,扭頭就跑,沖進了走廊深處。
即便是成了如今這個特殊的狀態。
她心底對于那個男人的懼意,依舊驅使著她,做出了最本能的抉擇。
“什么,湘湘,你也……”廖晴非常意外。
可她來不及多想了。
一個粗重宛如野獸的喘息,憑空出現在了她的耳邊。
黑暗中,男人拎著一柄由無數張人臉匯聚而成的大錘,手臂上散發出詭異的黑氣,雙瞳一片赤紅。
已經死死盯上了她。
“殺死……唯一的活人?!?/p>
“李一湘死在了半路上,我親眼看到她被吊死在一棵老槐樹上?!?/p>
“我沒有了影子,是一個死去還會動的人,也就是一只鬼。”
“你說這里三個人中,只有一個活人,原來就是你啊,難怪你知道得這么清楚?!?/p>
林白面無表情的喃喃自語。
可他嘴唇蠕動的樣子,分明像是在吃下什么東西。
廖晴仰頭望著這道恐怖的身影,對方面前,除了自已,什么也沒有。
她生出一股恐怖的感覺。
對方在吃的……該不會就是自已吧?!
“嘻嘻嘻,廖晴,晴晴同學,別跑了,身為活人,就該乖乖的被我吃掉啊,你身上的陽氣……好香?。 ?/p>
“嘶哈——砰!”
林白長吸一口氣,眼見對方想跑,于是一錘掄了出去。
廖晴險之又險的躲過,旁邊的一扇門直接被砸成碎渣。
門里傳出了很多個聲音的慘叫,一團團鬼炁消散,倒是沒有看到具體的某只鬼。
“嘶……”林白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氣,隨后朝前邁步,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沖向廖晴。
廖晴這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只能拼了命的跑。
周圍的場景中,傳來了很多人的嚎哭,門扉上的傷口越來越大,流淌出來的鮮血越來越多了。
這些血液爬上林白的腳掌,和空氣中無形的鬼手一起,想要拖延他的步伐。
然而此時林白狀態全開。
陰魂手施展到極致,通體都冒著黑氣。
萬顱錘的一種種“相”盡數施展。
血光覆蓋了大片走廊,充盈的殺氣宛如在沸騰,千軍萬馬的呼喊震懾住了一扇扇門扉后那些詭異的哭聲。
鬼神瞳也爆發出紅光。
那些原本看不見的鬼手,出現在視野當中,被林白漆黑的陰魂手一把捏住,遞到嘴邊,鼻息涌動,頃刻吞吸。
此刻的他,就宛如一位末世暴君。
在無數恐怖場景構筑的走廊中,粗暴的粉碎一個個阻礙,不停追逐前方腳步踉蹌,身形瘦弱的廖晴。
廖晴臉色慘白。
講出這個最恐怖的怪談,早已經耗盡了它的所有。
可這里的靈異力量,卻并未攔住對方。
現在的它,在這個男人面前,跟一個小女孩面對一位身強力壯的屠夫,沒什么區別。
“不不不……不要……”
沒過多久,她已經被逼到了走廊盡頭。
兩旁的門,很多都被林白掀開了,這些匯聚了一只故事鬼,畢生怪談場景的門扉,盡數遭到摧毀。
溢散的鬼炁也被他全部吞下。
“不要!你仔細看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活人嗎?”廖晴跪倒在地上,此刻它的死狀,畢露無疑。
脖頸不正常的朝后歪斜,臉上血肉模糊,眼珠被人挖去,胸口出現了一道貫穿上下的巨大的傷口。
林白聞言,停頓了一下。
就在廖晴眼底燃起希望的時候。
就見他摸著下巴,嘖嘖了兩聲:“厲害啊,現在的化妝技術已經到這一步了嗎?一個活人,能把自已打扮得跟鬼一樣,你的腦袋是怎么往后轉90度的,是不是用了特殊的錯位妝容技巧?”
廖晴聞言,本就嚇得發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這是氣的。
你他媽的你在說什么。
我頭都這樣了,還是錯位妝容?
“行了,別裝了,這里就剩我們兩個了,只有一個活人的話,不是你,難道還能是我?”林白一步步逼近,手里的萬顱錘,拖拽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廖晴很想說。
那個活人不特么就是你么!?
不過對方明顯已經瘋了,她想了想,只能咬著牙,一把擰下自已腦袋,拋在地上。
“那這樣呢?這樣的我,總不會還是活人吧?”
地上的腦袋張嘴說話,企圖喚醒這個瘋子,內心最后一絲理智。
哪知道林白突然蹲了下來,歪著頭,盯著她的頭看了很久,臉上驚奇的表情更明顯了。
“一個大活人,竟然能把自已腦袋摘下來,還能開口說話……牛逼!”
“不過可惜,人鬼殊途,就算你再怎么偽裝,你身上的陽氣騙不了我!”
林白語畢,一把抓起地上的女鬼腦袋,湊到面前,頃刻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