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三個中,只有一個活人?”
當林白視線重新聚焦,他的表情已經堅定起來,對于接下來該怎么辦,似乎已經有了決斷。
“沒錯,深夜的陌生宿舍樓中,一扇扇門扉化作了詭異的模樣,來到這里的三人中,只有唯一的一個生者。”
“同伴在竭盡全力的欺騙他,想把他永遠留在這里,他想拯救的好友,背地里早已經豎起了屠刀……”
廖晴站在林白和李一湘中間,歪著頭,用一副詭異的口吻,講述著和現場情景,高度符合的恐怖故事。
李一湘突然感覺手里一涼,被人塞入了什么東西。
那好像是一柄尖刀。
脖子上傳來恐怖的抓撓感,仿佛有很多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自已命脈。
身后的門里,傳出惡魔一樣的誘導。
“你有沒有聽懂這個故事的本質,只有一個活著的人,那個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你。”
“殺了他,你就是唯一的生者!”
“雖然他救過你的命,但人在生死面前,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是值得被原諒的,畢竟,生者為大嘛,你說是不是?”
“動手,動手啊,為了活下去!”
“殺殺殺殺殺殺……”
一個個不同的男女老少聲音,從不同的門扉中傳出,像是心魔一樣,鉆進了李一湘的耳朵。
某個瞬間。
她身體一顫。
因為她發現,這些人不光是在開口,那一雙雙死人的手,也在同時用力,掐緊自已脖子。
自已如果不做出選擇。
恐怕很快就會成為一個死人!
可是殺死林白?
當這個唯一可能活下去的選擇出現在面前,李一湘卻愈發迷茫了。
這……真的是一條生路嗎?
想到那個男人今晚所展現出來的瘋狂,她狠狠打了個寒顫,“哐當”一聲,手中尖刀落地。
“不!你們這是在逼我去死!”
“別說了!別喊了!別喊了!我讓你們別喊了!”
“你們知不知道,他有多殘忍?他有多冷血?殺他?不如直接讓我去死!”
李一湘突然瘋了一樣大喊起來。
而她的拒絕,讓一雙雙死人手,猛然加大了力量。
它們拽住的,不光是李一湘的脖頸,還有她的心臟、肝肺……
一瞬間,身體里仿佛多了無數雙手。
生物機能在一瞬間停止了運作。
李一湘眼珠子暴凸,四肢僵硬,心臟都停跳了,整個人像是化為了一具尸體。
這就是在怪談場景中,反抗“情節”的后果。
不需要廖晴動手,那一個個場景中,靈異化作的無形大手,就會抹除一切不利于“情節”發展的因素。
突然,李一湘又動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她面無表情,暴凸的眼珠子一眨不眨,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
她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尖刀,歪著頭,陰森的看向林白。
這個過程中,林白也沒有閑著。
他反問了一句廖晴,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摸著下巴,自顧自推斷起來。
“三個人中,竟然只有一個人還活著嗎?”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這好像是真的,而且我早該想到的,今晚的很多細節,都已經透露出問題了。”
“剛才那個女同學,明明在開心的拍著手,和室友玩鬧,見到我之后,卻突然嚇得跑了出去……”
“我的影子突然就不聽話了,開始違抗我,甚至還想傷害我,致使我不得不把它除掉。”
“一個沒有了影子的人,真的還能算是活人嗎?”
“其實這個問題,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我的內心一直不愿意承認……”
廖晴一開始還面露陰笑的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在自已的引導下,一步步走向深淵。
可聽著聽著。
她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對方聽到這里只有一個活人后,竟然沒有去懷疑李一湘是死是活。
反而是懷疑起了他自已?
你這種情節……我還沒有預料過啊!
畢竟沒有人會希望,自已已經死了,哪怕鬼,都更愿意相信,自已還活著。
原本的怪談走向,廖晴已經設想好了。
互相認為對方已經死了的兩個活人,心生猜疑,分頭逃跑,最后慘死在一扇扇門后的鬼手中。
如果沒有按這一步情節走。
她也有預備方案。
兩個活人為了唯一的“生者”名額,大打出手,不顧一切想殺死對方。
這個充滿了人性諷刺的怪談,也足夠有趣。
可你現在,怎么主動把唯一的生者名額,讓了出去?
這合理嗎?
廖晴本來還在講述故事,此刻卻突然卡殼了一樣,聲音停了下來。
而沒了她的講述。
狀態已經不對勁的李一湘,也直挺挺站在了原地,沒有繼續下一步動作。
因此走廊中,就只剩下了,林白一個人的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漸漸的陷入了絕望,強烈的悲傷情緒仿佛要溢出來了一樣。
“種種因素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我可能……已經死了!?”
“怎么會這樣,怎么能這樣!我還年輕啊,我還有大好的未來,我還要成圣做祖,我怎么能死在這里?”
“嗚嗚嗚……嗚嗚……我……”
就在廖晴以為,這個男人的心理素質,或許比自已預想的還要差的時候。
林白悲愴的哭聲中,突然帶上了一絲詭異的陰沉。
“我……死得好慘啊!”
“可如果沒人告訴我這個事實,我是不是會一直蒙在鼓里,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為什么!”
“為什么你要戳破我最后的幻想!?”
他捂著臉哭泣的動作,突然變得異常古怪。
十根手指用力的岔開,那下面的眼珠因為過度瞪大,而出現了一道道血絲裂紋。
他緩緩抬起頭。
盯著面前的廖晴。
眼睛一眨不眨,臉上似哭似笑。
廖晴心底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要戳破他人已死的事實,也是對死者的一種善良。”
“你為什么連這么一點小小的善意,都要吝惜施舍?”
“你難道就沒有心嗎?”
“我只是死了,又不是跟你有仇,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害我?!”
“你有心嗎?”
“我真想掏出來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跟鐵石一樣冷硬啊!”
“對了,嘻嘻嘻……我已經是個死人了,這種事情,我好像真的可以做到。”
林白始終捂著自已的臉,只有兩只眼珠露在外面,此刻他突然像俏皮的小孩子一樣,歪了歪頭,把臉從自已的一雙手后面移了出來。
他陰沉的低吼,傳遍整條走廊。
“廖晴,讓我看看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