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的打殺聲變小了。
林白不敢再猶豫,帶著白淺,翻墻跳了出去。
路已經找到了,鉆不鉆那個洞,其實都一樣。
結果也不出所料,他一落地,是一片深得能埋人的青草,四周一片漆黑。
林白點燃一根蠟燭,讓白淺拿著,朝四周打量,發現這是一片后山,要去附近鎮子上,還需要繞很遠的路。
“得去人多的地方,這個時代還有道宗高手存在,即便白家真藏著什么邪門兒的東西,也不敢太猖狂!”
林白很快下了決定,左右辨別了一下方位,大踏步朝前走去。
他沒有直接沿著白家院墻往外走,而是決定先深入山林一段路,防止被追上來的護院和鬼新娘發現。
順著一條很窄的山路,林白一路往前。
上了一個小坡后,他回過頭,突然看到,之前的苗族女人打著一個火把,站在黑暗中,正努力朝著自已招手。
“她在干什么,難道是想告訴我們,不該走這條路,這里有危險?”
林白還在思考的時候,白淺突然叫了一聲,又哇哇的哭了起來,像是很傷心。
林白無奈嘆了口氣。
他相信,百年前的白淺一定不是像今晚一樣只會哭。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動物。
沒有依靠的時候,堅強程度,連自已都不敢相信。
可有了依靠,反而又會變得柔弱。
“又怎么了?”林白語氣已經有幾分不耐煩。
白淺抽抽搭搭的,嘴里只重復著一個字:“死……死……死……”
林白一愣。
他此刻正虛瞇著眼睛,還在試圖看清,苗族女人揮手的目的。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自已現在站在土坡上。
這個高度,看下去應該是俯視苗族女人的。
可她卻幾乎和自已齊平,難道她站在了院墻上?她一個女人,爬得上來嗎?
“不對!”
一股寒意浸透骨髓,林白看清了真相,苗族女人身后有一團大紅色,但那不是火把。
她揮手的動作很僵硬,面部表情太遠了林白看不清,但想必也是僵硬的。
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鬼新娘企圖用這種方式,引誘自已兩人回去?
“媽的!”林白一拳砸在山坡上,激起很多塵土,雖然知道這是夢,可苗族女人死在那只鬼手上,還是讓他忍不住憤慨。
“該走了,不能停下!”
一拳過后,他又連忙背起白淺,更賣力的往前跑。
沒有鬼炁吸,現在的林白,其實已經很累了,他感覺自已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喘息也越來越急促。
可他不敢停。
某一次回頭的時候,林白發現,差不多有白家院墻高度的中年女人,已經沒有站在那里揮手了。
漆黑的山野中,一道隱隱約約的紅色身影,則不斷朝著他們逼近。
鬼新娘似乎輕易不敢走出白家,所以才用苗族女人尸體,企圖引誘林白兩人。
可在發現無效后,它還是強行走了出來。
好在。
這段時間里,林白已經拼命穿過了兩片密林,遠得幾乎已經看不到白家的高墻大院了。
就在他準備改變方向,往有熱鬧聲音傳來的鎮子方向走時。
一條林間小路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林白……林白……快過來!快來這里!”
林白愣了一下:“老吳?”
“對!是我,快來!”
林白邁步,作勢要往那邊走,可下一秒卻狂奔著遠離這條路。
他在夢境里,雖然忘記了幾乎所有力量運用方式。
但命似乎足夠硬,心理素質也異常強大,蠱惑性的靈異,還影響不了林白。
“回去,回去……”
可剛要跑出林子,身后白淺的聲音,又讓林白停了下來。
“她也讓我回去,難道前面才有危險,而剛才那地方是安全的?”
“另外苗族女人說,跟白家有仇的人才能走這條路,難道有東西可以幫我們?”
不久前,正是靠著白淺的感應,兩人才找到了出路。
因此林白對她的話,已經有一點篤信的感覺了。
鬼新娘不知道已經追到了哪里,情況緊急,如果往前有危險被攔住就完了。
林白沒有過多思考,又邁步回到林子里,來到了一片林中空地。
這里有很多小土堆,像是曾有人在這里挖過什么。
四周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了霧,不遠處一個土堆上,背對兩人,蹲著一個人。
那個人樣子說不出來的古怪。
首先是衣服,由很多件破爛的灰色、青色、土黃色衣服交疊縫合而成。
另外衣服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著什么東西。
不過林白沒心思去管那個怪人了。
剛一踏進這片迷霧區域,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立馬有些后悔。
“過去,過去……”身后白淺還在開口催促,迷迷糊糊的聲音,跟夢游一樣。
林白一把將她從背上抱下來,捧著她的臉,拿到面前一看。
隨后立馬暗道一聲不好。
扛起白淺,轉身就跑。
無它。
此時的白淺,面龐呆滯,連哭也不哭了,眼神中閃爍著期待和安心,仿佛是遇到某個熟人了!
自已沒被蠱惑,但她反而被蠱惑了!
這一點,是林白沒有預料到的。
因為此前,那些鬼率先針對的,都是他。
往后退了一截路,林白停了下來,面沉如水。
按照距離估算,他都該跑出那片林子了,可面前又是幾個土堆,那個奇怪的人,依舊蹲在土堆上。
他背對林白,嘴里不斷發出不同人的聲音,每一個都讓林白熟悉至極。
可他明白,那只是鬼在捏著嗓子學舌!
全是假的!
“過去,過去……她能幫我們……我認識她……”白淺還在嘟囔自語。
林白恨不得給她屁股打爛。
坑爹啊這是!
你認識個毛!
“嘻嘻,奇怪。”突然,那個人轉過了身,直勾勾看向林白:“這樣都不行嗎,你的心智倒是堅毅,簡直就像修道之士。”
很明顯,它是數次嘗試蠱惑林白不成,干脆放棄了。
“兄弟,別亂來,我們是從白家逃出來的,我跟白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林白嘆了口氣,這時候也只能賭一把了,他想起了苗族女人之前問自已的話。
另外再結合那個土堆上男人的樣子。
它鼓脹的衣服里,像是有很多人的臉和手腳,明顯是一只很多鬼聚集起來的鬼。
這副樣子,讓林白聯想到。
這些該不會都是被白家害死,然后隨意在這里挖個土坑埋了的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