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氣息很恐怖。
除了鬼新娘、孫管家、敲門的白色人影。
它是林白今晚見到過,最恐怖的一只鬼了。
或許是由于身上匯聚的冤魂數量太多,就算達不到鬼王級別,但也差之不遠了。
硬取是不可能的,林白只能想辦法套近乎。
而他的話出口后,男人冰冷的臉色,突然變了,帶上了一絲同情。
“你說真的?你也跟那個生兒子沒屁眼,壞事做盡,腳底流膿的白家有仇?”
事實證明,苗族女人沒有害他們!
這真是一只跟白家有仇的鬼!
“當然了兄弟,白家現在還在追殺我們,我把白家鬧了個底朝天,他們恨不得活剝了我,再一口一口吃下我的肉!”林白添油加醋道。
“呵呵~”誰料男人聽到這話,突然冷冰冰笑了起來。
“你當我傻嗎?”
“你肩膀上這個,化著紅妝,穿著嫁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就是今晚白家辦喜事的主角,那位即將過門的二少奶奶?”
“白家出事了吧,讓你個小廝,帶著二少奶奶跑,是想留一條血脈吧?”
艸了,怎么忘了這茬?
林白面色一滯。
很多時候,事實才是最好的證據,話說得再漂亮,也不可能扭轉黑白。
白淺現在的樣子,的確無法解釋。
“不……不……”這時候身后的白淺渾身又抖了起來。
看來前方的鬼放棄蠱惑后,她已經逐漸恢復了自我意識。
林白肩頭一熱,應該是背后有眼淚滾了下來,她似乎被嚇傻了,緊緊抱住林白,不停的哭。
前方的男人身上,突然冒出了絲絲縷縷的黑氣,整張臉邪氣凜然,明顯更加恐怖了。
林白見此,伸進懷里的手,重新伸了出來。
他忍不住想仰天長嘆一句,非我也,命也!
本來還想拿一沓符箓,最后拼一次,誰料白淺醒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在她的恐懼增幅下。
就算自已恰好拿到之前那種威力巨大的爆炸符,也不可能炸死前面這只鬼。
“怎么辦……林白……嗚嗚嗚……對不起……”
白淺似乎也知道自已做錯了事,哭得更大聲了。
而前方的男人已經從土坡上站起,笑吟吟的的走了過來。
“呵呵,白家的二少奶奶,想不到我這等粗鄙下人,有一天也可以享用這種人物!”
“她是我發妻。”林白嘆了口氣,拋出了最后的籌碼。
“哈哈哈,你當我傻?你一個小廝,娶這么漂亮的姑娘?整個白家鎮,只有二少爺配得上這樣的女人!”
“你不信?我可以證明!”林白突然一把抱住白淺,拎到自已面前,面色有些復雜。
白淺還在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橫流。
林白突然給她擦了一把臉,輕輕拍拍她的腦袋:“這一次,如果能活著出去,你欠我一個大人情。”
“啊?”白淺愣了愣。
“老子色相都犧牲了!”林白悲憤開口。
白淺還沒理解這句話,突然感覺嘴唇一熱,視線中也看不到東西了。
她“嗚嗚嗚”的不停掙扎,卻根本無濟于事。
足足半分鐘后,林白松開了她的腦袋,死死盯著前方的男人。
“這下該信了吧?一個白家的小廝,怎么敢這么對未來的二少奶奶?”
“這真的是我的女人,我只是想借白家今晚的喜慶,和她結成一對,哪知道被孫管家發現了,覺得我們沖了白家的喜,下令要活埋了我們!”
男人先是愣了一會兒,突然捂著嘴,像個女人一樣怪異的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后合,驚悚萬分。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嘻嘻嘻~”
它做出這個動作時,緊繃著的衣服,很多地方都裂開了,露出衣服下一張張人臉來。
這些臉也在笑,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林白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但下一秒,就聽男人重重疊疊,仿佛有很多個人同一時間開口的聲音響起。
“走吧。”
林白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已想多了。
它真的跟白家有仇。
愿意放自已兩人離開!
“快走!”林白拉起白淺,就往外跑。
可還沒跑兩步,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腳踝。
他不解的回過頭。
就見之前的男人,以一個詭異的姿態,肢體扭曲的趴在地上,死死拉著自已。
“她是你老婆,可以走。”
“但你是白家的小廝,你不能走!”
它兩句話說完,衣服里突然傳出一群人怪異的哄笑聲,像是玩笑得逞后的耀武揚威。
林白突然明白那句“苦命鴛鴦”是什么意思了。
這些變成鬼后的冤魂,心理早就扭曲了。
它們根本不在乎來的活人是不是跟白家有仇,就是想玩樂,想把自已的痛苦,施加在別人身上而已。
故意讓一對戀人走。
卻又只肯放走一個人。
這種痛苦,明顯比直接殺死他們,還要深刻百倍!
林白聞言,卻仿佛松了一口氣,他一把將白淺推了出去:“走!”
白淺哭著回過身,雖然害怕,卻沒有真的離開。
“相信我,你先走,我馬上就來,去鎮上,去人多的地方,去報官,去找行走江湖的奇人異士,不要被他們抓住,不要被白家抓回來!”
“活下去!”
林白堅定的聲音,如同一道滾雷,震徹在白淺耳邊。
“可是……”她只是不斷的哭,甚至想要回來。
“你想讓我的死白費嗎,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砸碎自已腦袋!”林白揚起長得像一個個骷髏的鐵錘,赤紅的眼球,如同一只落入絕境的困獸。
白淺愣在原地。
眼看著林白真的揮動錘子,似乎要動手了,她才一路哭著往外跑了。
等看到白淺真的成功走出了霧氣區域,回到了原本的林中小路,又往兩人既定的方向跑去。
林白才松了一口氣,放下錘子。
緊接著,他竟然選了個土坡,席地坐了下來。
“哈哈哈,好深刻的感情啊,如果我們還活著,一定已經被你們感動哭了,嘻嘻嘻……”
耳邊傳來怪笑,還有一陣陰冷,像是有很多張臉,同時貼在自已耳朵邊,不斷的開口說話、怪笑、吹氣。
可林白只當沒聽見。
他望著這片林子另一頭的路,自顧自的開口。
“諸位,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沒來得及說。”
“你們這種低賤的身份,想一睹二少奶奶芳容,我聽了十分感動,所以我決定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