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關門的那一刻起,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實在太過于猖狂!”
玄子氣得面色鐵青,忍不住怒錘桌子:“他的生命能夠延續到現在,是依賴于我們的仁慈。”
他有些后悔,后悔六年前那場災難,沒有直接宰掉那個禍害。
這種禍害,不早點在萌芽的時候直接鏟除,絕對會遺禍無窮。
“原本我以為千墨羽這孩子已經改變了很多,至少已經看起來像個正常的孩子,現在看來,不過是表面的假象而已,骨子里的惡劣自始至終沒有改變。”
言少哲失望嘆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甚至有宿老冷聲道:“我提議,以后對于千墨羽嚴加看管,杜絕接觸外界世界,寸步圈禁在史萊克學院。”
寂靜。
瞬息中,其他宿老沉默,一言不發。
從目前來看,千墨羽已經有了不好的趨勢,那么怎樣解決這種不穩定的因素。
除了圈禁圈養,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也是目前為止最為保守的手段。
只是未曾預料,自沉默當中,恍若洗滌心靈的聲音響起。
“解除一切對千墨羽的限制,從此以后,由他來決定自己的人生。”
說話的正是,那個坐在主位,斗羅大陸修為第一人的老者。
穆恩。
前所未有的寂靜。
在這一瞬間,仿佛呼吸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震驚、疑惑、愕然等等難以掩飾的情緒,自所有人的臉上接連浮現。
言少哲愣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然后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完全無法理解穆老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
甚至懷疑穆恩年紀大了,有些糊涂。
短暫的錯愕,玄子便毫不猶豫道:“我不同意,穆老,你做出這樣的決定過于兒戲。”
“倘若真的放任千墨羽,無疑于放虎歸山,那將會給大陸帶來滅頂的災難。”
“我們要為自己的后人好好著想,依我看,直接宰了那個禍害,永絕禍患。”
玄子眼神中閃過一抹凝結成實質的殺意。
可自始至終,穆恩低垂著眼眸,難以掩飾的失望。
就像是傳承千年之久的世家,子嗣青黃不接,沒有看到一絲希望的存在。
他輕聲說道:“如果世界上有些雛鳥,終其一生都被困在無情的囚牢中,我們又怎能斷言天空不是他們的歸宿。”
“我們總要面對那一天的到來,雛鳥終會展翅翱翔在廣闊的天空。”
偏偏這種時候,玄子認為還是不應該做出這種決定,忍不住想要站起來,然而自毫無預兆的威壓下,只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令他的勇氣消散于無形。
“我意已決!”
穆恩從躺椅上撐起身子,俯瞰著在場的每一個身影,自浩蕩威嚴的魂力波動,令一切躁動的聲音都消散無蹤。
直到一片死寂中,再無人膽敢發出任何嘈雜的聲音。
“都散了吧。”
穆恩收回漠然的目光,隨意揮了揮手。
很快,哪怕玄子臉色數次變化,也沒有再站出來的勇氣,偌大的議會廳里變得落針可聞。
重歸寂靜。
穆恩重新躺在躺椅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發出了疲憊的嘆息。
他已經很老了,早已經不堪重負。
就像是破碎的瓷器,內外布滿裂紋。
唯一支撐他到現在的,便是肩負萬年傳承的責任和榮耀。
只是有些時候,沉重的難以喘息。
時常要用“正義”“榮耀”這些冠冕堂皇的字眼來掩蓋他們自己卑劣十足的動機,用這種可笑的謊言欺騙自己。
自疲憊中,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總不能一錯再錯。”
無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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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大雨傾盆。
稍縱即逝的電光劃破雨幕,淅淅瀝瀝的雨滴順著玻璃窗蜿蜒而下。
帆羽推開房門,眼神止不住的疲憊。
就像是勞累疲憊的丈夫終于下班回家。
然而迎接他的并沒有暖香可口的飯菜,也沒有翹首以盼的妻子。
宅邸里,漆黑的大廳,悄無聲息的臥室,每個房間都靜謐的安詳,唯有浴室亮起暖黃色的燈光。
“周漪,我回來了。”
帆羽邁開步伐,輕叩浴室門扉。
只是,浴室里面,自始至終的沉默,沒有應答。
就像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深愛自己的人。
察覺到如此長久的靜默,浴室外的帆羽深深嘆了口氣,以為周漪還沉浸在自責的痛苦中。
“海神閣會議剛剛結束,雖然我沒有權利參加,但言少哲院長把會議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言少哲院長和玄老都相信你的為人,本來決定對你從輕處理,但無奈最終閣主發話,他們也改變不了海神閣閣主作出的決定。”
“明天將會有新的老師取代你班主任的位置,你的職級降為普通老師,期間留校查看一個學期,絕不能再出現濫用權力的行為,否則驅逐出校。”
“另外,我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千墨羽那孩子慈悲善良到這種程度,竟然擅作主張饒恕那名邪魂師,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聯想到千墨羽膽大妄為的行為,帆羽來不及浮現怒意,便凝固在臉上。
“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
未曾預料,聲嘶力竭的怒吼驟然在浴室里面響起,就仿佛喪失了所有的理智。
夾雜著窗外憤怒巨獸般怒吼的雷聲,在寬闊的宅邸里回蕩。
令帆羽愣在原地,不明白周漪為何情緒如此過激,難不成是因為千墨羽放跑邪魂師而感到生氣。
于是,他放慢語調,盡可能照顧周漪的情緒,輕聲安慰:“我以后都不會提他了,這種人遲早有一天會為他假慈悲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此時此刻,蒙蒙水霧打濕了面前的玻璃門,暖黃色的燈光也照不清里面朦朧的景象。
像是被分割成兩個世界。
很難分辨浴室里面周漪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緊接著,帆羽決定要給她一個獨處的時間好好靜靜。
“你洗完澡早點休息,實驗室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可能要通宵到明天早上。”
直到房門合攏,門鎖扣上的聲音輕響。
浴室有所異動。
水霧彌漫,令浴室景象隱匿于升騰的霧氣當中,借助暖黃色的光線,隱約可見沒入浴缸中的玲瓏曲線,些許絕妙輪廓。
回憶起今日不堪的記憶,那張明媚動人的臉頰,無比冰冷,眼神不時浮現刻骨的殺意和恥辱。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和水性楊花沾上邊,但今日發生的恥辱卻令她的精神崩潰。
歸根結底,終究是那個邪惡魂技的錯。
但她不敢將事實告訴帆羽,害怕原本美滿幸福的婚姻出現一絲無法挽回的裂痕,兩人形同陌路。
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裸露在外的肌膚,宛若晶瑩剔透的美玉,此刻大片大片紅潤,仿佛經過多次揉搓,因而有些紅腫。
被千墨羽觸碰的每一個部位,她就一直有種被弄臟的感覺。
用沐浴露和肥皂一遍又一遍的清洗,仿佛這樣就能將昨日的羞恥和恥辱洗凈。
可是對于自己深愛的人愛的越深,那種前所未有的負罪感,就令她更加崩潰。
“啊啊啊!”
一瞬間,令周漪的情緒有些失控,仿佛有骯臟的蟲子爬在她的血管里,啃食她的理智。
直到脖子冰涼傳來的觸感,就像是無法掙脫的桎梏,將最后的理智徹底擊毀。
“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千墨羽!”
自歇斯底里的猙獰過后,最后疲憊的閉上眼睛.....
現在只有快感,才能令她短暫的忘卻痛苦。
窗外雨勢間歇,雨滴輕柔地拍打著屋檐,就好像急促的鼓點,遮掩了隱隱約約的陣陣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