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境的霜雪持續飄灑,仿佛帶著千年的重量,令空氣彌漫著寒冷的味道。
海潮奔涌的轟鳴聲回響在毒不死耳邊,佇立在怒濤起伏的冰海之上,喃喃自語。
“當初初代祖師被人陷害,反而因禍得福,武魂二次覺醒,后來便成為本體宗弟子入門所必須經歷的深海考驗,根據考驗結果就能判斷出入門者的天賦如何。”
當年自己也只不過是堅持了十四天,二次覺醒便已經完成。
但是霍雨浩承受的并不是普通的本體宗修煉,而是加了數倍難度,在這種生死邊緣堅持了將近二十天,卻依舊沒有二次覺醒的征兆。
“你小子別給我憋個大的,要是真沒有覺醒,很有可能意味著武魂太過平庸。”
喃喃自語淹沒在怒濤中。
深海之中。
越是向下,越能感受到無邊無際的黑暗。
就像是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寂靜里,冷到深入骨髓的海水,令霍雨浩所有的感知都在迅速的消退。
哪怕是自幼在冰海生活,水性極佳的漁民們,都不敢貿然在極端天氣下出海打魚,更別提深入冰海千米以下。
他努力向上掙扎游去,肺腑中幾乎要耗盡的氧氣,漸漸難以喘息。
在深海暗流將他的體力徹底耗盡之前,終于看見一絲微弱的光芒。
海平面,近在咫尺。
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落在霍雨浩身上。
深海的死寂被打破。
此刻,暗流洶涌,在遙遠的黑暗中,跨越漫長的距離,勾勒出猙獰面目輪廓。
霍雨浩終于看見那道宣泄暴虐惡意的身影,上半身赤裸的人魚男人浮現,面孔猙獰。
“你們這些該死的人類,這段時間殺害我那么多族人,償還我們的血與恨!”
精神力作為溝通的橋梁,令霍雨浩皺眉,然后漸漸恍然,突然明白這些日子烤魚的食材,毒不死到底從哪里搞來的。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一柄裹挾著無窮怒意的魚叉,向著他的面孔,穿刺而出。
自撲面而來的惡風中,霍雨浩險而又險的躲過,緊接著傾盡所有的力量,努力向上游去。
海洋是海魂獸的主場,哪里會有普通魂師活命的機會,更別提他此時的狀態不佳,明智選擇逃命要緊。
身后,怒濤咆哮響徹深不見底的冰海。
無視深海壓力束縛,人魚死死鎖定著霍雨浩,擺動魚尾,難以企及的速度便很快追上。
宛若深海中的幽靈鬼魅。
沒有任何的準備和蓄力,僅是為了發泄最純粹的憤怒,魚叉投擲而出。
恍若死神的催命符,裹挾著深海怒浪,死亡已經貼近了霍雨浩的心臟。
噗呲———
一縷鮮紅自深海中飄散。
一瞬間,霍雨浩佇立原地,拔出貫穿肩膀的魚叉,轉身回頭,俯瞰著下方膽敢冒犯的人魚。
恍若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罕見露出擇人而食的怒意。
明明魂力幾乎耗盡,再無任何反抗之力,可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亮的不可思議。
瞬間,璀璨光芒自他頭部為中心井噴而出,擴散凝實,無視深海的束縛和枷鎖,沖天而起。
在那一刻,蔚藍色的眼瞳迸發著輝煌到不可直視的烈光。
仿佛是長夜之中燃燒的群星。
給我去死!!
暴怒的咆哮從霍雨浩的肺腑中響起。
那一瞬間,人魚從耀眼的眼眸中,看到一抹深邃紫色激蕩射出,正中他的精神之海。
頭顱轟然爆裂。
緊接著,猩紅的色彩染紅了海洋,崩碎的尸體漸漸飄浮至海面。
當靜靜等待在海平面之上的毒不死,看到從海底懸浮上來的那具人魚尸體,難以遏制的喜悅自臉上浮現。
天佑我本體宗!
倘若他沒有眼花,剛才那抹璀璨到耀眼的光芒,絕對是黃金級別武魂的覺醒,打破了本體宗歷代以來的記載,哪里有這么早成就黃金級別的本體魂師。
這也意味著,這小子的武魂覺醒將強大到無法想象的程度,未來毫無意外的會成為極限斗羅。
很快,自浪濤起伏中,霍雨浩從水面探出腦袋,冰冷的空氣瘋狂涌入肺腑中,貪婪呼吸。
因為水壓變化,四肢百骸傳來劇烈疼痛,有種全身被撕碎的感覺,但也難以克制欣喜。
緊接著,目光落在人魚尸體凝聚的漆黑魂環,嘴角漸漸勾起笑意。
目前早就達到了魂力瓶頸,就只差枚魂環,人魚在海魂獸中擅長精神力,與靈眸武魂完美契合。
倘若在此之前,他或許無法承受萬年魂環。
但經歷過二十次的生死邊緣后,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精神意志,吸收起來自然不會有絲毫問題。
只是可惜,并不是海公主的女兒。
他曾經靈眸武魂的第八魂環,就是來自海公主的小女兒。
不過也沒有關系,最為重要的點可不是在這里,乃是更為遙遠的極北之地。
冰帝,我來了!!
波濤洶涌中,回蕩著霍雨浩歇斯底里的興奮狂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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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漂浮著鮮血的味道,升騰的火焰中焚燒者焦黑的骸骨和尸體,滾滾濃煙中回蕩著哭泣和悲鳴。
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泣,有人不顧一切在阻止死亡的發生。
恍若地獄。
烈焰的灼燒中,點燃照亮那道在血泊中,懷抱著孩子的身影。
倘若不是鮮血浸沒了她的半邊身體,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那么的安詳寧靜。
自她的懷抱中,不論孩子如何哭泣吶喊,也阻擋不了她胸腔中的跳動漸漸微弱。
直至無聲無息。
世界都仿佛在此刻寂靜。
“呼!”
馬車中,千墨羽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滿是細密汗珠。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往日痛苦的回憶,恍若如影隨形的噩夢,始終籠罩在他的心頭。
令人窒息。
窒息到無能為力,無法真正顛覆死亡的本質,也無法做到將生命的常青之水重新注入到埋藏一切的過去。
賜予第二次生命。
有時候在想,死亡的含義到底是什么。
難道是字面意思,主觀意志永久的消散,一切的終結。
并不是。
真正的死亡,是從遺忘開始的。
倘若連他都忘記,那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哪怕世界都不曾記得那段刻意遺忘的歷史,他更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報復整個世界。
“嘉陵關,到了。”
自寂靜中,馬夫的話語從外面傳來,就仿佛吹來了重歸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