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臉不紅,心不跳。
毫不客氣的就把這句話據為己有了。
至于他爺爺?
嗯,想來老爺子要是知道他這么有志氣的話,應該會很欣慰的吧?
至于什么抄襲老爺子的遺言這種事情?
都說了是遺言,那肯定就是送給后人的不是?
那么四舍五入一下,這句話就是他的還有問題嗎?
這么一想他心里底氣更足,就道:“總結起來,我的志向就是讓大明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于謙記憶力很好,朱瞻基說完,他就把這話記了下來,同時他眼里也有些震撼!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句話說起來似乎也就是二十二個字,但是想要做到究竟有多難,只要把歷朝歷代的歷史拿出來翻翻就知道了。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太孫殿下,年紀最多也就是和他一般大小,居然會有這種遠大的志向。
“是不是覺得這句話很志氣?”朱瞻基見于謙愣住,笑了一下問道。
“殿下之氣節,令于謙敬佩,大明有殿下,實乃大明之幸!”于謙起身,一臉肅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站直了身子,抱拳,躬身,說著話直接就是一鞠到底。
“哎,坐坐坐!”朱瞻基見于謙聽到這話行了這么大一個禮,立即擺了擺手,笑了一下道:“剛剛不是和你說了嘛,咱倆就隨便聊聊,不要太在乎那些繁文瑣節的,就像是朋友之間的閑聊?!?/p>
于謙神色肅然,坐下后,才開口道:“殿下的志向,讓于謙有些慚愧,于謙也曾傾慕于古人之氣節,只是與殿下比起來,卻也多有不如!”
“話不能這么說!”朱瞻基聞言搖搖頭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志向,但是志向歸志向,能不能做到才是最關鍵的,就像我的志向,那也只是志向,大明的未來如何,你我之間又有誰說的準了?”
“而我們能做的,其實也不過只是眼下罷了,想要做到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得讓大明有做到這些的強大底氣才是!”
“我們得讓大明強大起來,每個人有書讀,有田種,吃的飽,穿的暖,住的好,而大明環顧四鄰之時,周邊的所有國家也好,部落也罷,沒有一個敢與我大明稱兵的,如此一來,大明方才有做到這些的底氣!”
“而且我相信,這一天,并不會太遠,因為我會去努力,努力讓這些全部實現,我相信,終有一日,我大明也會像這個名字一樣,凡日月所照,皆為明土,山河所致,皆是明臣,而我大明也注定將遠邁古今!”
“而我!”朱瞻基話語微微一頓,聲音低沉,卻又鏗鏘有力道:“我注定將會為這大明開萬世太平!”
隨著朱瞻基一句句話說出,于謙呼吸也不自覺的急促,就連心情也隨著朱瞻基的話而變得激昂起來。
這一刻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這位太孫殿下的形象在他眼里居然變得如此高大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所有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是卻絲毫不妨礙他此時看著眼前的太孫殿下,眼睛開始發光,這一刻,他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標。
那就是追隨眼前的太孫殿下,輔佐他,一起為這大明開萬世太平!
“好了!”
就在于謙已經準備納頭就拜的時候,朱瞻基卻突然打住,語氣一緩,臉上露出陽光燦爛般的笑容,擺了擺手道:“讓你看笑話了,這些話,其實我一直想找個人說說來著,今天你就當時我酒后胡言吧!”
朱瞻基說著,拿出一個新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于謙舉了舉杯子道:“來,喝酒!”
“殿下………”于謙張了張嘴,看到朱瞻基舉起來酒杯,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一把搶了過來,“砰”的一聲,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紅著眼睛,瞪著朱瞻基道:“殿下怎可如此?”
“此等壯志豪情怎可是酒后胡言?”
“殿下貴為皇太孫,自當應該一言九鼎,說到做到!”
“既然太孫殿下說要為大明開萬世太平,那么大明便應當有這萬世太平才是!”
“嗯?”朱瞻基看著自己手里被搶走摔在地上的酒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過很快又忍了下去,也不去計較什么,他看向于謙,突然笑了下,問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已經同意了?”
“同意?”于謙正激動,聞言也是一愣,下意識地問道:“同意什么?”
“自然是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了?!敝煺盎f著話,也站了起來,然后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看向于謙道:“咱們不吃飽了,喝夠了,哪來的力氣為大明開萬世太平不是?”
于謙:“………”
他表情一僵,不過聽見朱瞻基的話,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一撩衣擺,推金山倒玉柱就跪了下去,堅定道:“于謙愿為太孫殿下效死,助太孫殿下為大明開萬世太平!”
“行!”朱瞻基滿意的拍了拍于謙的肩膀,臉上露出笑容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記住了,我不需要你效死,因為死了什么都沒有了,所以你要活著,好好的活著,然后助我為大明開萬世太平!”朱瞻基盯著于謙認真道。
于謙深呼吸一口氣,雙手放于額前,深深一拜:“臣于謙領命!”
“嗯,起來了吧!”朱瞻基點了下頭,將于謙扶起,這才笑道:“好了,接下來你先在詔獄里面待上幾日,我之后自會把你接出去,不過這幾日你也別閑著,我會讓人給你送些書進來,你屆時需要認真去看,去想,我有空了,也會來看你,到時候也會考考你我給你看的那些書里面,你學到了什么,記住了嗎?”
“是,殿下!”于謙點頭!
“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朱瞻基算了算時間道。
“臣恭送殿下!”于謙聞言,立即出言相送。
朱瞻基見狀也不阻止,其實有了金牌,他也可以現在就把于謙帶走的,不過朱瞻基卻并沒有打算這么做。
既然已經決定要收服于謙,那么肯定就不能讓這個于謙長歪了,接下來自然就需要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好好培養一番才是。
正好,最近他又從小黑洞里面摸出了不少的書籍,抄抄改改一下,拿給于謙在詔獄里打發時間正合適。
畢竟詔獄里面最是清靜,四周環境也好,也不會有人打擾,正適合讀書,也更容易讀進去書。
不多把于謙關幾天,朱瞻基都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家爺爺給的機會。
“殿下!”出了詔獄,朱瞻基就見到了阿貴,阿貴看到朱瞻基也是立即上前行禮。
朱瞻基見此,一邊上了馬車,一邊隨口問道:“解縉那邊情況如何?”
“睡得好,吃的香,整個人看上去已經胖了不少,只是神色有些憔悴,知道是殿下您給他送去的那些吃食后,他讓奴婢代為感謝殿下!”阿貴開口道。
“過得不錯就行,就怕他身體不行了?!敝煺盎勓渣c了下頭,他也沒急著現在就去見解縉,這老頭的作用還是在做學文上,現在學院都還沒建好,自然也不用急。
說著話,他又吩咐道:“你之后安排個人,以后每天都給解縉還有于謙把一日三餐都送過去,我會讓商城那邊準備好,你只管安排個人去取就成。”
“喏!”阿貴點頭。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經起行,詔獄離太子府不算近,差不多用了半個多時辰。
等到了太子府時,時間已經差不多來到傍晚,只不過讓他奇怪的是,這個時間段了,太子府的外面居然還停著一輛馬車,而且朱瞻基發現這車還不是什么女眷的車,也就是說人不是來找太子妃張氏,而是來找他爹的?
朱瞻基正疑惑,剛下了馬車,就見門口一個小太監就已經小跑了過來,恭敬的行完了禮,不等朱瞻基發問,就立即道:“太孫殿下,您回來的正好,剛剛戶部的夏原吉尚書正好來找您,現在正在院子里和太子殿下聊著,太子殿下讓奴婢來門口等著您,讓您回來了,就立即去他那兒一趟!”
“夏原吉?”朱瞻基皺了下眉,好奇道:“他找我干嘛?”
“奴婢不知!”小太監聞言立馬搖了搖頭道:“夏尚書來了之后,只是問了您,知道您不在后,就沒有再問,也不曾說是要離去,只是與太子殿下一直閑聊,太子殿下問他,他也只是搖頭,說是得等到您回來了,直接與您相談。”
朱瞻基點了下頭,他估摸著夏原吉這時候來,應該是和他爺爺安排他去戶部的事情有關,也不再多問就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訴我爹,我等一會兒就過去!”
打發走小太監,朱瞻基又看向阿貴道:“阿貴,你去把我放在我書房里的那個箱子帶過來?!?/p>
“是,殿下!”阿貴是個干實事的,朱瞻基怎么說,他就怎么做,也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