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米是沒費,因為所有的壓力全部都給到了軍戶身上,這也是大明逃兵風氣盛行的主要原因。
硬是把攤開的壓力,全部集中到了一波人身上,不僅要種田,還要參軍打仗,這些也就罷了,就連吃的喝的都得自給自足,甚至除了邊軍外,朝廷連軍餉都沒有,這些人不反抗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還會乖乖去當兵?
朱瞻基對自家那位太爺爺的一些做法不好評價,以他現在的能力,也暫時沒辦法去改變什么,不過事關自己的親衛,以后上了戰場,可是保護自己的最后防線,朱瞻基自然也是不想被人從后面捅刀子的。
所以聽到金忠的話,他只是稍稍沉思便道:“關于親衛的話,我的想法是用招募的形式,讓那些軍戶自愿參軍!”
“自愿參軍?”金忠聞言皺了下眉頭,他可不是什么紙上談兵的理論派,對于大明的軍戶現狀自然是很清楚的。
自愿參軍,在他看來,這位殿下那就是有些異想天開了,軍戶是什么情況?一人參軍單是男丁便要征去兩人,剩下的人壓力要多大就得有多大,這個時候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自愿去參軍?
他強忍住反駁的話,開口道:“殿下可知現在軍戶的現狀?”
“自然是知道一些的!”朱瞻基點了下頭,他自然知道金忠的意思,笑了下就道:“我之所以說是讓他們自愿參軍,自然也是有底氣的。”
“殿下請講!”金忠聞言打住了自己想要說的話,決定先聽聽朱瞻基的意思。
畢竟這些親衛,陛下雖然是讓他替眼前的太孫殿下組建,但是跟隨的人卻是朱瞻基本人,朱瞻基本人的意見自然也是很重要的。
“很簡單,首先加入我親衛的人,是無需攜帶家眷的,同樣也不需要屯田,或是帶什么馀丁,他們的一切生活所需都會有我負責,同時我還會給他們派發軍餉!”朱瞻基說著,微微一頓,繼續道:“而做到這些的同時,他們身為軍戶家中參軍帶來的其他福利,也同樣不少,不僅可以免掉馀丁的徭役,同樣也可以免除該正軍戶籍下的另一人徭役。”
“這………”金忠一怔,忍不住開口道:“殿下,請恕臣直言,殿下的意思,臣是明白的,只是……這樣一來的話,沒人屯田,沒人去照顧正軍生活,還要給正軍發放軍餉,如此雖然的確可以讓人自愿參軍,但是………這雖然只是五千余人,但是所需的錢糧,也不是一筆小數目,若是只能持續一段時間,并不長久的話,屆時一但軍餉終止,恢復舊制,必然會引起嘩變,與其如此,臣覺得還不如以慣例行事。”
金忠確實在為朱瞻基著想,雖然他也知道朱瞻基的那個商城賺了不少錢,但是賺錢歸賺錢,這里面的錢,必然也是不可能全部拿來養著一群大頭兵的不是?
這樣的話,短時間或許眼前的殿下可能還養的起五千人,但是時間一但長了,這里面的所需的耗費,簡直就是無法計量。
萬一到時候,朱瞻基無力承擔了,那么享受過往日優待的軍隊,必然無法接受回到過去的舊制里面,如此的話,軍隊必然嘩變。
而軍隊嘩變事小,畢竟只有五千人,想要鎮壓不難,但是親衛嘩變,滿朝的文武會如何看待眼前的殿下?皇帝又會如何看待?
姑且不說這些,屆時以漢王和趙王二人的性子,必然也是會抓住此事不放,到時候說不定現在的大好的局面,立即就得崩潰了。
“這件事,您老就放心吧!”朱瞻基自然理解金忠的意思,聞言就笑了笑,得意道:“您要說是其他的,比如打仗什么的,我可能不如您,但是要說賺錢這件事,不是我吹牛,就是把夏老頭叫我面前來了,他也得好好把我捧著供著。”
“所以別說是區區五千人了,就是一萬人,兩萬人,甚至更多的人,我都可以輕松養活。”
朱瞻基這話可以說絲毫沒有吹牛的意思,以他現在的情況,也確實可以完全養的起幾萬人的軍隊。
而且這些錢也不是什么說花了就賺不回來的,正所謂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只要把這五千人的戰斗力提升上來了,等到北伐的時候,朱瞻基還怕把這錢賺不回來嗎?
要知道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牛羊馬匹了,到時候隨便運回大明一些,那也是賺的盆滿缽滿了不是?
更何況,如果老爺子這次真能在草原上把他說的那座城建立起來,到時候說不定就能直接打通通往西域的道路了,也就是傳說中的絲綢之路,那時想要賺錢還難嗎?
金忠不知道朱瞻基的想法,主要是他對朱瞻基商城的情況也不太清楚,所以見朱瞻基如此自信他倒也不好再說什么反駁的話,只不過臉上依舊難免有些擔心就是了。
這般想著,他咳嗽了一聲道:“咳咳,殿下自己有把握便好,若是事有不逮,也請殿下切記,一定要先將軍隊安撫好。”
“您老放心吧!”朱瞻基點了下頭,見金忠神色有些憔悴,又想到剛剛金忠咳嗽的情況,他不禁關心道:“您老的身體最近可還好?”
這事兒其實也不由得朱瞻基不關心一下,金忠今年已經六十多了,對于這個三十來歲就能自稱老夫的時代來講,已經算是高壽了。
而且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金忠歷史上貌似好像便是永樂十四年去世的,也就是說還有兩三年的時間了。
“無礙!”金忠擺了擺手,笑道:“倒是有勞殿下關心了,不過臣只是一些老毛病罷了,已經習慣了。”
朱瞻基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金忠直接轉移了話題道:“不過殿下既然選擇招募士兵的話,最好也要盡快將招募的要求寫下來,到時我也好讓人親自去招募。”
“這個自然!”朱瞻基點了下頭,又提醒道:“不過您老的身體還是得注意一下才是。”
金忠聞言點了下頭,卻不再這個話題上多聊,朱瞻基見此也不再多說,又和金忠談一些關于招募士兵的具體事情,然后將招募的條件寫下,遞給了金忠。
金忠這才道:“如無意外的話,招募士兵的事情,三天內便可以完成,屆時新軍成立,殿下也理當去見上一番才是,只是不知殿下何時能有些空閑?”
“那就四天后吧!”朱瞻基聞言直接就道。
他最近在戶部待的其實也挺無聊的,每天除了看政務,就是看政務,雖然也的確學到了不少的東西,但是能放個假他還是挺期待的。
而且現在馬上就要六月了,接下來時間一晃,等到過完年,一開春,就要北伐,時間上也只有半年多一點,朱瞻基對于自己的親衛還是有些想法的,自然是越早見到,到時候也能越早的完成那些想法。
金忠點了下頭,又和朱瞻基說了些話,便就提出了告辭,朱瞻基將其送上馬車,看到其離開后,這才回到太子府。
說實話,他心里這會兒還是有些激動的,畢竟手下馬上就能擁有屬于自己的軍隊了。
雖然只是五千人,但是這畢竟也是一支軍隊不是?
等到送走了金忠,朱瞻基便將阿貴喚來,讓他安排人去把景蒙叫到了太子府。
這幾天景蒙其實也挺忙,一邊要負責看好商場的事情,一邊又要負責好翻新應天城的事情。
朱瞻基將他叫來的時候,景蒙應該剛剛還在處理什么文件,衣襟上還能看到些許墨跡。
“殿下!”見到朱瞻基,景蒙立即恭敬的行了禮。
朱瞻基讓其坐下后,也沒記著談事,笑道:“最近商會那邊如果太忙的話,可以再增加一些人手,你這邊也可以給自己添加幾個助手什么的,也不必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畢竟現在你好歹也是我們商會的元老級人物了,一些瑣碎的小事,該交代下去的,就交給下面的人去做!”
“謝殿下關心。”景蒙聞言心中一暖,隨即又有些苦笑道:“只是這人手,屬實有些不好招收,普通的人手還好說,但是那些識字,多半都是些讀書人,這些人大多性格高傲,向來是看不起商賈之道的,不肯為五斗米折腰,屬下想招也難!”
“干事情不要怕困難嘛!”朱瞻基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我之前不是說過嘛,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先難后易,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以后的事情就會變得簡單起來。”
“至于那些讀書人不愿意為五斗米折腰,那就拿十斗米,二十斗米,砸到他們折腰,你要記住一條,那就是只要是有用出的人,那么我們商會就不要怕花錢,因為我們商會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景蒙聞言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眼前的這位太孫殿下,可真就是壕無人性了吧?
用錢砸,把那些讀書人的腰砸彎,估計也就殿下有這個底氣這樣子說話了!
他心里這般想著,還是點了下頭道:“是,殿下,我之后回去便讓人把各種工錢以及待遇全部提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