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的戶部已經有很大的虧空了,而若是把鹽引的收入分出去三成,而得不到相應的回報,那么戶部怕是立馬就得出問題了。
“給你說說也沒問題!”朱瞻基點了下頭,道:“不過再給你說這個事情前,得給你先普及個叫做期貨的東西。”
“期貨?”夏原吉臉上有些茫然。
“嗯,期貨,簡單的來說應該不是貨物,而是以貨物為基礎的可以交易的合約。其實你可以把現在的鹽引也看做是一種期貨。”
見夏原吉還有些迷茫,朱瞻基繼續道:“就像是現在,朝廷馬上就要北伐了,北伐需要糧食,所以讓鹽商只能以糧食來兌換鹽引,不過你也知道,要將糧食運去北方,這時間上一來一回,少則半年,多則一年,這顯然對于鹽商來說是并不方便的,而且這么長的時間里,鹽價也會發生一定的波動,這個波動的過程就會產生盈利或者虧損,而在這個波動過程中將鹽引進行買賣的交易,便是期貨交易。”
“殿下說的是民間的鹽引商?”夏原吉聽到這,立即反應過來,問道。
“算是吧!”朱瞻基想了想點了下頭。
鹽引商人他倒是知道的,這其實也算是大明的一大特色產物了。
其緣由自然還是得追溯到他那位太爺爺身上的說。
用糧食換取鹽引的事情,雖然是宋朝就有了,不過宋朝沒玩好,不僅沒有達到相應的效果,反而搞得朝廷虧了一大筆,最后只能無奈放棄。
而到了他這位太爺爺的時候,朝廷貪官污吏一批一批的砍,倒是讓這個制度發揮了很好的作用。
而結果就是形成了一套以運糧商人,鹽引商人,以及鹽商為鐵三角的完整交易體系。
雖然這個體系和后世的期貨交易依舊有些差距,但是本質上其實已經有了期貨交易的雛形。
在大明中后期,更是隨著大明的戰略轉變,北方戰事減少,朝廷不需要再大規模的向北方運糧,加上白銀的大量流入,逐漸貨幣化,用糧食換取鹽引的方式,重新變回用白銀換取的方式后,使得這種雛形的鹽引交易也變得更加完善起來,甚至還在南方地區形成了不少的專門拍賣鹽引的拍賣行,這其實已經擁有了一定的期貨市場特征。
只不過鹽引這東西畢竟是掌握在朝廷手里,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始終是當官的,而明朝后期的官場腐敗,這種期貨交易也就成為了高級官員斂財的重要工具。
再加上當時所謂的資本萌芽,各種的商貿活動頻繁,私鹽的泛濫,最后導致舊的鹽引制度無法為朝廷再帶來收益,萬歷年間更是直接廢除了舊的鹽引制度,直接將食鹽的買賣交給大型鹽商,至此一個即將孵化的期貨交易也算是無疾而終。
而朱瞻基的想法很簡單,與其讓鹽引的期貨交易成為以后官員的斂財工具,還不如直接就把這種交易擺在明面上,然后直接由皇室操作。
聽到朱瞻基承認,夏原吉不僅陷入沉思,鹽引商人能賺錢嗎?那自然是肯定的。
只不過這里面最大的問題就是,如果把鹽引交給眼前的太孫殿下,萬一這過程中出現了問題,變容易重蹈宋朝的覆轍,所以由不得他不多考慮。
“殿下還請容臣考慮幾日!”夏原吉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便道。
“嗯,隨便你吧!”朱瞻基聞言點了下頭。
夏原吉沒有立即答應下來,其實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畢竟鹽引這種東西不是兒戲,放宋朝時,就這玩意兒一項的收入,就把宋朝的所有軍事開支全部給填平了,就能知道這事兒對朝廷有多重要了。
所以有時候罵人家蔡京的時候,也不要否認了人家的功績,至少這鹽引制度,對國家來說,確實是很有用的。
而且朱瞻基自己其實也是聽到夏原吉提起這件事,才想到用鹽引期貨交易這辦法的,具體的操作,就算夏原吉立即答應了下來,他也得費點功夫,才能完善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臣便先告退了!”夏原吉見到朱瞻基答應下來,立即道。
等到夏原吉離開,朱瞻基接下來幾天也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工作,看政務,寫想法,然后繼續重復……
為此這幾日他特意每天都和小吳多努力了好幾次,為的就是提前把兩個兒子生出來一個,然后好為自己的將來解放做好準備,因為他記得不錯的話,他那個歷史上的老二,其母妃應該就是姓吳。
嗯,至于老大的話,如果可以的話,兩人互換一下排名,朱瞻基覺得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過這樣持續努力的日子,沒過幾天,朱瞻基就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殿下,兵部尚書金忠來了!”
太子府,朱瞻基吃過早飯,就有小太監跑來向他匯報。
“金忠?”朱瞻基只是愣了一下,立即就想起自家爺爺交代過的事情,這是來為他組建親衛的啊!
朱瞻基臉上一喜,立即就起身向外走去,從小就跟在老爺子身邊接觸各種戰陣,就連上次老爺子北伐,他也是有親自跟隨,這也讓他這一世對軍隊養成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而現在終于也要有一支獨屬于他自己的軍隊了,朱瞻基自然是有些興奮的。
而且后世那位偉人不是說了嘛,槍桿子才能出政權,沒有槍桿子保護的政權,那更是空中樓閣。
太子府正廳,朱高熾不在,朱瞻基來的時候,只有金忠一人在此。
作為六部尚書之一,還是極為重要的兵部尚書,金忠可以說是老爺子心腹中的心腹了。
而且其出身更是根正苗紅的燕王黨,從老爺子還沒有起事的時候,便就跟在身邊出謀劃策,同時也是和姚廣孝一樣,也是靖難的主要謀劃者,老爺子稱帝后,金忠也算是功成名就,一路升至兵部尚書一職。
不僅如此,這位也是自家老爹和他自己的重要支持者,他爹被立為太子也好,還是他被立為皇太孫,這位可以說同樣也是主要的推動者。
當時老爺子邀請所有的靖難功臣進宮議儲,以邱福為首的一系列靖難功臣,幾乎都是提議的他二叔,也只有這位堅定的站在了他爹這邊,再加上解縉的一句好圣孫,最終才讓此事成了定局。
而且和解縉這位小蜜不同的是,這位憑借的可不是一張嘴,而是實際行動,不僅多次與反對他爹的人做爭斗,將他老爹的太子位置保了下來,更是在他爹監國時以東宮首臣的身份保駕護航。
朱瞻基自己說起來也應該算是金忠的學生,很早之前教導朱瞻基兵法的便是金忠。
所以對于金忠,朱瞻基還是十分敬重的,進了正廳,也不等金忠行禮,朱瞻基便主動迎了上去:“見過金尚書!”
“殿下可是折煞臣了。”金忠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滿頭白發,雖然看上去還算精神,但是依舊避免不了一些老態,說話間,被朱瞻基扶住,他也沒拒絕,笑呵呵的道:“殿下以后可切莫如此,若是被其他人瞧見了,說不得得說臣不知尊卑了!”
“看見了便看見了,您可把心放進肚子里吧,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我也不是以前了,就算是我二叔找麻煩,我也有把握揍他一頓。”說著話,朱瞻基還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
他這些年可不光是學習這個時代的知識,對自己的身體鍛煉也是并沒有絲毫落下。
當然揍朱高煦的話,還是有待考證的,至少是現在兩人也基本不可能打起來。
金忠自然也知道這些,所以聞言也是笑了下,也沒拆穿朱瞻基的話。
眼前的太孫殿下也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對于這位殿下的脾氣,他也算是了解的。
也知道朱瞻基話里的意思重點也不是什么去揍漢王,而是為他揍漢王。
他心里有些感動,笑了下,這才回到正題上道:“殿下,上次陛下吩咐讓臣為殿下組建親衛的事情,不知道殿下對此可有什么想法?”
“爺爺那邊可有什么限制嗎?”朱瞻基沒急著回答,而是反問道。
組建親衛的事情,只有知道了老爺子的限制,他也才好提出一些想法。
不然就算想法再好,不能用也是白想。
“陛下倒是沒有什么限制,只說了是五千親軍,但是若是加上各種其他的職務,便是組建完整的一個衛也是可行的!”金忠想了想道。
衛所制度是元朝提出來了,不過是他那位太爺爺創立,一個衛所按照人數滿員的話應該是五千六百人。
不過實際人數卻要遠遠超過這個人數,因為衛所制度很大程度上是借鑒了屯田制,但是為了保證軍隊的戰斗力,軍戶參軍的時候,除了需要出一丁男作為正軍外,在這個正軍前往衛所的時候,至少還得派遣一位馀丁跟隨,馀丁便是軍戶除正軍外的其他的子弟,也叫做軍馀。
這名馀丁的作用可不是打仗,而是去照顧正軍的生活,若是正軍戰死,才會替代上去,這也是為何老朱敢喊出那句“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口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