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的話,歷史上也不會出現朱棣五次北征漠北的情況了,正是因為草原上瓦剌和韃靼的隱患太大,朱棣這才不得一次又一次耗費國力的北伐。
雖然后面的三次戰果幾乎等于無,但是草原上瓦剌和韃靼的生存空間,也確實一步步的被打到了崩潰。
而現在的瓦剌雖然還沒有在托歡手里達到歷史上的頂峰,但是馬哈木同樣也是不能小覷的。
有機會給瓦剌挖個坑,讓戰斗壓力變輕松一些,朱瞻基絕對是不介意的。
而現在瓦剌分兵,明顯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心里也有猜測,估計托歡此舉應該就是在防范炮兵。
對付炮兵,讓部隊散開,確實是一個好辦法,畢竟大炮數量有限,每一炮轟炸的范圍也就那么大,一但敵軍分開,大炮的戰果就會被無限縮小。
但是朱瞻基的親衛軍又不是只依靠炮兵作戰,步兵營裝備的燧發槍,如果面對一萬騎兵全軍沖陣,壓力肯定會很大,但是托歡如果將一萬騎兵分成了十隊,這壓力自然就小了。
步兵營可能打不贏一萬騎兵,難倒還打不贏一千騎兵?
葫蘆娃救爺爺嘛,這套路他很熟。
壓下張鎮申請開炮的請求,朱瞻基目光就放在了戰場上。
隨著兩軍距離越來越近,直到已經快要到了騎兵沖鋒的最佳距離,依舊始終不見明軍這邊開炮,托歡心里也松了口氣。
上一次明軍的炮擊,屬實給他留下的心里陰影有些大,明明他已經留下了足夠防范的距離,但是還是著了道,要不是身邊的親兵反應快,即使把他護在了身下,怕是他已經在炮擊中回歸長生天的懷抱了吧?
托歡心中想到。
“不過明軍的火炮,看起來似乎射程應該也沒有太遠,上次我距離明軍的位置大約是三百多步,現在我距離明軍的位置應該是五百步左右,也就是說明軍的火炮射程應該在三百步到五百步之間。”
托歡心中推測,這是很重要的消息,自從明軍的神機營火器在草原上顯威,瓦剌和韃靼便深深記住了火器對于騎兵的威脅。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道理不僅漢人明白,他們同樣也是明白。
感覺自己推測應該不會出問題,托歡默默把這個消息記在心里,或許這就是對付大明火器的辦法。
這時瓦剌騎兵和朱瞻基親衛軍的步兵營相距已經很近了。
大概也就一百多步的距離,這已經算是是騎兵沖鋒的最佳距離。
托歡沒把眼前的兩千步兵放在眼里,在他看來,十支千人的騎兵部隊,或許要不了一輪沖鋒,這支步兵營就會立即潰敗了。
因此托歡甚至都沒有在騎兵到達最佳沖鋒距離的時候立即下令騎兵沖鋒,而是想要借此機會徹底試探出明軍火炮的射擊距離。
“嗯?”
心中想著事,托歡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明軍的兩千步兵。
然后他隨即像是發現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眼前的兩千大明步兵,面對騎兵居然不僅沒有收縮防御,反而將陣型徹底散開了,排成了一列長線不說,這些長線,還極為零散。
這是擔心步兵死的不夠快嗎?
托歡訝異。
眾所周知,騎兵的戰斗力除了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會出現類似放風箏的騎射戰術,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利用騎兵的速度,以絕對的威勢,將敵軍沖散,特別是在面對步兵的時候。
高大的戰馬,以高速沖擊而來的威勢,步兵是很難抵擋的,只有采用收縮戰線的方式,將所有步兵集中起來,然后再用盾牌,長槍之類的與沖鋒起來的騎兵進行對抗,如此才有可能在一定的條件下,抵抗住騎兵的沖鋒。
一般情況下,面對這種防御,騎兵其實也很麻瓜的,步兵恐懼高速沖擊而來的戰馬,騎兵同樣也會恐懼豎立的盾牌,以及林立的長槍,這是人類的本能恐懼。
所以一般這種情況下,騎兵面對成陣型的步兵都會采用騎射的方式,只有等步兵的陣型混亂后,才會開始沖陣,否則強行沖陣,哪怕是騎兵可以勝,但是損失也一定會很大。
然而就算是抵抗的騎兵的方式千千萬萬,但是在托歡看來,絕對不可能有人在面對騎兵的時候,不僅不收縮防線,還把士兵排成一條線,這不是給騎兵送人頭嗎?
零散的防線,對于騎兵來說,和一個脫光了的女人面對一群身強體壯的大漢有什么區別?
托歡甚至已經看到了第一隊騎兵和明軍步兵交戰后那血淋淋的結果了。
然后,他就看見了大概在兩軍還有一百步,最前面的第一支瓦剌千人騎兵已經開始沖鋒前的加速時,對面的明軍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托歡見過明軍的火銃,那是大明最強大的部隊之一,神機營的裝備。
一把火銃由兩人操作,和明軍的大炮很相似,點火后,會射出大量的鉛彈,之前他在韃靼那里做俘虜的時候,就見過。
一支火銃開火后,差不多可以直接覆蓋前方二十步范圍的大部分區域,無論是身著皮甲,還是鐵甲,幾乎都沒有存活的可能。
眼前的這些步兵的武器似乎和明軍神機營的火銃有些像,但是不僅更加小巧,而且也有兩人操作變成了一人。
“這也是明軍的新火器嗎?應該是和火銃很像吧?不過火銃似乎發射很慢,明軍不是應該排成好幾排,輪流大蛇嗎?”
托歡心中疑惑。
不過戰場上,已經沒了給他疑惑的機會,最前方的第一支騎兵已經進入沖鋒狀態,馬背上的瓦剌騎兵不斷的發出一陣陣“嚯嚯”的吆喝之聲,這吆喝聲并非是胡亂喊叫,而是借此給敵軍造成更大的壓迫感,若是一些不夠凝聚的部隊,在面對騎兵沖鋒時,本就恐懼的情況下,再加上這些聲音干擾,可能就會發生還未交戰就先崩潰的情況。
而和敵軍相反,瓦剌騎兵則會在同伴的吆喝聲中,膽氣更足,這點上就很像擊鼓鳴號一樣,會鼓舞士兵勇氣。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音在步兵營中響起。
一朵白色的硝煙升起,瓦剌騎兵最前方的一個騎兵應聲而倒。
從戰馬上率下的瞬間,這個騎兵隨即就被身后的戰馬踩踏,然后消失在了鮮紅的泥濘之中。
“嘭,嘭,嘭……”
而戰場上,這一道聲音也好像就像是一個信號一般,隨著一人開槍,緊接著一聲接著一聲的槍聲,在這一刻就像是有無數的雨點敲打而下一般。
托歡甚至都還沒從這一陣陣槍聲中反應過來,就見剛剛開始加速沖鋒的第一隊瓦剌騎兵,一個個瓦剌人就像是下餃子一樣從馬背上落了下來。
如果這一刻從天空俯視的話,就會發現,瓦剌騎兵這一刻就像是進入了消消樂游戲,最前方的瓦剌騎兵幾乎每一秒鐘就會有少則數十,多則上百人從馬背上直接摔在地面上。
一千人的瓦剌騎兵其實已經算不得弱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算是遇見一支萬人左右的步兵隊伍,只要不是那種特別精銳的部隊,一千騎兵都是有可能將其沖散的。
不過這一刻,傳統的冷兵器,顯然迎來了時代的變革。
自從朱瞻基穿越那一刻起,這個時代就已經注定了!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強國只在火力之上!
而恰好,朱瞻基則手握著真理之書!
時代變了,跟不上時代的,要么臣服,要么就是徹底消失不見!
“嘭,嘭,嘭……”
戰場上槍聲沒有停止半刻,瓦剌騎兵的吆喝聲卻是徹底沉寂,剩下的只有驚慌失措的無主戰馬哀嚎,以及猝不及防的瓦剌騎兵無頭無腦的直接亂成了一團。
有人下意識的想要繼續沖鋒,有人已經恐懼的只想立即調轉馬頭逃命。
托歡懵了!
他似乎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上一次一萬瓦剌騎兵似乎就是這樣子,被大明的炮擊后,立即全部陷入了混亂,然后毫無反抗力的被明軍消滅大半,他只能帶著兩三千僥幸從戰場上逃下來的潰兵,慌不擇路的一路直接向北逃竄。
托歡懵了,劉山卻沒懵,作為步兵營的統領,他心里一口氣已經憋了很久了。
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簡直就像是無聲對步兵營的嘲諷,明明是太孫殿下最重視的部隊,也是親衛軍最先組建,人數最多的部隊,但是偏偏戰場連口熱乎的湯都沒趕上不說,最后甚至還淪為了給騎兵打掃戰場的工具人。
劉山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氣了,他步兵營不弱于人!
“殺!”
瓦剌第一支騎兵已經敗局已定。
劉山沒有遲疑,一聲大喝,迅速給手中的燧發槍換上新的子彈,然后邁步,端槍,瞄準,射擊,再裝彈,再邁步上前,再瞄準,再射擊………
宛如機械化的操作,步兵營兩千人,在硝煙的熏陶下,黝黑的臉頰,只能看到毫無波動的殺氣。
每開一槍,所有人隨即前進一步,然后再開一槍,再前進,他們堅定的步伐,沒有絲毫因為眼前的瓦剌騎兵潰敗而動搖,有的只有宛若訓練千百遍后的印刻在肌肉里的記憶。
瓦剌敗了,敗的毫不意外!
被托歡分出來的第一支騎兵,除了少數逃走的幾人,完全可以說的上就是全軍覆沒。
而緊隨這支瓦剌騎兵的剩下九支騎兵結局同樣也沒好到哪里去,戰場瞬息萬變,戰令卻不是想要傳達,立即就能傳達的,更何況是被直接分成了十支的騎兵。
托歡甚至都來不及下達撤退的命令,緊隨第一支瓦剌騎兵的第二支瓦剌騎兵就隨之遭遇了和第一支騎兵幾乎相同的待遇。
甚至就連托歡本人,若不是身邊的巴達魯反應快,直接就將托歡從戰馬上拉下來,然后抱著托歡就像是抱著一個嬌小的小媳婦兒一般,一連砍翻十幾個混亂中的瓦剌騎兵,這才從亂軍中逃了出來。
但即使如此,第一輪交鋒瓦剌人也是敗的很徹底,甚至就連剛剛冒頭的剩下三萬大軍,也在托歡一萬人潰敗后直接選擇撤退。
倒不是怕了,而是潰軍太多,要是不撤走,明軍一但挾持潰軍沖擊,搞不好一萬人的小潰敗,立即就會演變成四萬人的大潰敗。
朱瞻基這邊倒也是見好就收,沒讓步兵營繼續追,主要是就像劉山很憋屈的那個道理,兩條腿還真就跑不過四條腿!
除此之外也是瓦剌剩下的三萬人并沒有在撤退中太過慌亂,這種情況下追擊,就算是把剩下的騎兵營派上去,也很容易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