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費力的睜開眼,感覺自己的身體既疲憊又沉重,尤其是下腹墜墜沉沉的,隨著身體知覺的恢復,又從中捕捉到了痛,這種痛覺呈越來越明顯趨勢。
同時我也感覺到床邊坐著人,一見著我睜開眼睛,她朝外邊疾步邊叫著:“醫生,她醒了。醫生,她醒了……”。
醫生很快的被她帶來了,他看了一眼旁邊我的心率數據,又對我做了幾樣簡單的檢查,最后對著陪伴我的人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從他們的交談中,我知道了陪伴我的人是局里的同事,她是局領導專門安排來陪護的。
等醫生走后,她幫我掖好被子,俯下頭輕聲的說:“郝箏姐,醫生說你現在多休息,對于傷口的恢復很有幫助”。
我沒有回答,眼神卻瞥向隔壁,我感覺到在那里一直有個視線在緊緊的關注著我的任何風吹草動。
我急切的想知道他是誰,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
她卻是知我所想,解釋道:“旁邊是林警官了,他傷得也很重,但身體素質很強,幾個小時前已經醒過來了。他能醒這么早,醫生還直說是醫學奇跡了”。
那個陪護我的小姑娘像倒豆子似的不停跟我說著話,我的心卻是不受控制的飄向他處了。
我心里越想越著急,出乎意料的是隔壁的床居然動起來了,隨著它越來越靠近我心隨即繃了起來。
于是我和那個人就這樣并排著,我頭向左轉了一下,看見一個包得只能看見眼眶、鼻孔的臉,但就算只能看見眼睛,我依然能認得出那就是林浩彬。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忍不住的流起了眼淚,林浩彬傷得很重,脖子暫時沒辦法移動,所以他根本看不見我的臉,以及我的流淚。
可他偏偏像是長了第三只眼睛,我聽到來自他的既虛弱又強做鎮定的聲音:“郝箏,別哭哈。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呆會再給你講個笑話”。
聽見他的話,我的淚更是止不住,像泄洪般的涌了出來。
又怕自己的難過讓他擔心,于是勉強著自己擠出一個笑容,笑中帶淚的對他說:“林浩彬,你現在好丑呀”。
“放心,到時候又是天下第一帥了”。他又開始嘚瑟上了,為了配合紗布里露出的嘴角向上扯著。
旁邊陪護的兩人估計心里尷尬極了,也看不懂這兩個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干嘛。
被子下林浩彬悄咪咪的伸出自己的手,而我的手也默默的向他移動,當兩只手相遇,我們這兩條平行的線也終于交匯在了一起。
那一刻,心中只有踏實和篤定。
我昏倒之后的事,后面聽到了全貌。
當李小花即將對我再鏟出一下時,局里派來的警察及時趕到,震懾住了她瘋狂的行為,最后也將所有在場的人全部緝拿歸案。
我和林浩彬兩人當時傷的極重,據說看到我們的樣子那些警察都憂心壞了。
林浩彬是全身上下被李小花用鐵鍬拍呀、鏟呀的。但她當時純屬泄憤,并未用太大力,傷勢雖重但不致命。
而我了,李小花對我一直怨懟很重,她當時是用盡了全力,把我的腹部鏟出了好大的口子,甚至已經見了骨頭。
林浩彬他怕我有事,完全不敢閉眼暈過去,生生硬撐著等警方救援。
最后他通過衛星電話聯系了他認識的朋友,對方調了直升機過來及時送到了醫院搶救。
我是在醫院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林浩彬說他昏睡過去時,心里一直有個信念支撐他——保護好郝箏。
我心里的想法是,我何德何能能擁有他的愛了?
等我們徹底恢復過來,又是好幾月后的事情了。
在此期間,小梅花特意過來看了我,連續一周提著各式湯水。
不是豬蹄海帶湯、就是鴿子木耳湯,再或是鱸魚湯,她說自己打聽到我是南方人,也從網上查了些資料,上面描述喝這些湯對于傷口恢復有好處。
旁邊的林浩彬饞的哇哇直叫,還嘴賤的說小梅花沒良心,心里完全沒他這個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還沒大好,我絕對要滿醫院的追著他攆,來替小梅花出出氣。
可現在看著他拆了紗布,臉上紅紅、紫紫、青青、黃黃、黑黑的像個調色盤似的,我又一陣兒心疼,坐起身來將湯挪到他那里。
這個人吧,這個時候又顯得很誠惶誠恐,立馬說:“郝箏,你趕緊喝了吧,你知道我這個人就是嘴賤,不說話嘴都要起包了”。
“知道你心疼男朋友了”。他隨即露出一抹嬌羞、甜蜜的笑,那樣子也太欠揍了。
他轉而又望向小梅花,賤賤的說:“看你對郝箏這么好,我救了你命的事情,完全抵消了。
小梅花終于罕見的對人露出了嫌棄的眼色,說道:“這么說得,好像是這湯,是你煲的”。
“那是,要不是我現在躺床上動不了,一定要給我們家小箏箏做好喝的愛心湯”。他賊賤的說著,同時眼神不停的往我這邊送秋波。
小梅花一副要作嘔的樣子,簡直對他這個臉皮比城墻還要厚的家伙徹底無語了。
但下一次,小梅花卻是準備了兩人份的湯量。
這下子,林浩彬這個家伙嘴像是抹了蜜似的,一見小梅花就夸有良心、知恩圖報之類。
小梅花斜著眼回句“再好的東西也堵不住你那張臭嘴”。
有他倆在,這個病房鬧騰的不行,像是天天有十幾只鳥在耳邊不停的嘰嘰喳喳。
我跟小梅花也經常聊天,我們有次又突然不知怎么提到謝家莊。
我沉默了一會,心里有些擔心小梅花,后面再跟小梅花聊天時總有些張口舌的,于是我說:“就把那里的事情當做了一些夢忘掉吧”。
她帶著一股倔強的勁頭,昂然道:“為什么要忘記,我并不覺得我有什么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