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一叉腰：“我愛說啥說啥！關你屁事？你家米缸滿了？在這裝什么大善人？”
“就你們這幫舔狗，天天蹲李家蹭飯，見了那小崽子比親爹還親，骨頭全讓狗吃了！”
三大媽火上澆油：“你個寡婦嘴里噴糞是吧？兒子癱了是你命苦，可你這嘴爛了是報應！”
倆人嗓門一拔，眼看就要撕起來。
閻解成在旁一嗓子吼：“賈張氏！你皮又癢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把你那破三輪車拆了當柴燒？！”
賈張氏立馬蹲地上哭天搶地：“救命啊！沒人管了！連阿貓阿狗都來欺負我這沒腿的兒子！”
“當年東旭好好的時候，誰敢這么欺負我們母子？！”
閻解成冷笑：“欺負你怎么了？你算老幾？也配背后嚼小勝哥的舌根？我看你是欠踹！”
李勝帶著林淑敏出了院門。
胡同口，衛軍蹲在車邊等得快打瞌睡。
林淑敏趕緊道：“衛軍哥，謝謝你送我來，你先回去吧，別等我了。”
衛軍一愣：“誒？這……不是應該我送你回家嗎？”
林淑敏急得心里直跺腳：大哥你耳朵是擺設？聽不懂人話？
“不用！我待會兒跟小勝去逛個街，晚點自己回去。”
衛軍笑呵呵：“沒事！我給你們當專車司機，多方便！”
李勝一個眼刀飛過去。
“回去！我送她。”
衛軍這才如夢初醒，一拍腦門：“哎呦我去！我怎么這么蠢啊！”
“光顧著當好兄弟，差點把好事給攪黃了！”
他眼睜睜看著兩人并肩走遠，心里直拍大腿：我這智商，真是白長了雙眼睛！
林淑敏和李勝并肩走在巷子邊，晚風一吹，連影子都黏在一塊兒。
有時候李勝走得急，腳步帶風。
林淑敏在后頭慢悠悠地挪，像散步似的。
他立馬剎住腳，回頭等她。
林淑敏也能加把勁，小跑兩步，追上他的節奏。
李勝問：“淑敏，你天天練舞，累不累？”
“也不算累，”她笑，“我就愛跳，也愛唱。”
“那你會唱《讓我們蕩起雙槳》不？”
“會啊！”她眼睛一亮，“現在給你唱一嗓子？”
“成！”他立馬點頭，眼睛亮得像偷了燈泡。
林淑敏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我唱得不好，你可別笑我啊。”
“我聽得都醉了，還笑？”他搖頭，“光你這嗓音，就值八百遍掌聲。”
她輕輕哼起來——
聲線柔得像春天的云，干凈又甜，字字清透，不帶一絲煙火氣。
李勝聽愣了。
這哪是唱歌？這是把湖水、微風、陽光全揉進音符里，輕輕撒在耳朵里。
比他前世聽過的所有明星，都更動人心。
一曲終了。
他直接拍起手，笑得像個撿了金子的傻小子：“太絕了！真像坐在湖上，風吹衣角，浪花打腳丫！”
林淑敏抿嘴笑了，酒窩淺淺地陷進去：“真這么好聽？”
“比真湖還真！”
“那……春天來了，咱也去湖上劃船唄？”
“你唱，我劃，”他一拍大腿，“我負責蹬槳，你負責當人形CD。”
她笑得更甜了，兩個小酒窩像盛滿了蜜。
走沒多遠，到了賣車的店門口。
排著老長的隊，像一條扭來扭去的長蟲。
李勝回頭：“你坐那邊凳子上等會兒，站半天累不累？”
“不累，”她搖頭，“跟你排著，說話都帶勁兒，要是我一個人，早無聊死了。”
“行，”他點頭，“買完車，我送你回醫院。”
她心口一沉，像被誰輕輕捏了一下。
買完車，就送我回去了？
不……不順便再逛會兒嗎？
李勝一眼看穿她那點小情緒，立馬補上一句：“要是你有空，咱順道去王府井溜達一圈？逛個痛快。”
“有空！我天天都有空！”她立馬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掉進井里。
“好！”他咧嘴一笑，“那咱說定了。”
她忍不住問：“你以后真想當獵人？”
他哼了一聲：“就我這身板？再干幾年，老虎見了我都得喊我一聲‘師父’。”
“我想等高中課本啃完，直接考大學。”
“哎喲，”她笑彎了腰，“自己夸自己，臉皮比城墻還厚！”
“山上野獸那么多，你殺得完？”
“殺不完啊，”他聳肩，“殺不完，就換賽道唄。”
她一愣：“可……獵人不是代代都有嗎？”
“我瞎猜的。”
“你真能看懂那些書？”她問，“最近賀佳雯是不是又去給你補課了？”
他一愣，心里暗笑：喲，這醋壇子翻得比我還快。
“沒有，”他擺擺手，“師父說我學東西像開掛，自己瞅兩眼就記住了，壓根不用人教。”
她眨眨眼：“真的？”
“騙你我是小狗。”
“那……”她聲音輕下來，“要不……我托我爸，找幾個教授給你輔導？我認識好幾個，都跟我爸熟。”
“不用麻煩，”他干脆搖頭，“真不用。”
“到時候你就知道，我不是吹牛。”
她看著他，半晌，輕輕笑了：“那……我祝你，以后考個好大學，順順利利的。”
兩人邊走邊嘮，聊得熱火朝天，不知不覺輪到他們了。
林淑敏悄悄從兜里掏出兩張票子，塞進他手心：“給，買自行車的錢。”
李勝一愣，立刻推回去：“這不行。”
“我真不是吃軟飯的。”
她手一僵，臉唰地紅了：“誰讓你吃軟飯了！”
“我是謝你救了我爸，這錢，你必須收！”
“可我真不需要。”
“你才不知道！”她嘴一噘，耳根都紅透了。
旁邊售貨員不耐煩了：“買不買？后面人快擠成罐頭了！”
李勝趕緊掏出錢：“買買買！”
“票拿來，168。”
他遞過去，一張票，兩張鈔，整整齊齊。
過了一會兒，售貨員遞回一張收據，外加一輛锃亮的“二八大杠”。
車架嶄新，漆面泛著光，車把上還刻了只展翅的鴿子。
走出門，李勝一拍后座：“上來，咱去王府井！”
林淑敏嘴角噙笑，輕輕坐上去，手悄悄扯了扯他后背的衣角。
可忽然，她腦子“嗡”了一下——
他……他會騎車嗎？
還沒等她想清楚，她脫口就問：
“小勝……你真會騎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