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都這把年紀了,還是烈士家屬,真要動她一根汗毛,別說犯不犯法,整個大院都得罵他祖宗十八代。
聾老太眼見有人攔住李勝,立馬炸毛了,脖子一梗,嗓子扯得跟破鑼似的:
“來啊!來啊!你有膽就往我身上打!”
“我早就不想活了,你打死我,我魂兒也纏著你睡不安生!”
“今天你要是不放易中海,我就死你家門框上,拿命給你當門神!”
“你當個保衛(wèi)員就了不起了?老娘當年小鬼子拿刺刀頂著喉嚨,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勝眼皮都懶得掀一下,轉身就走。
真要崩了她?怕不是要惡心一宿。三大爺說得對,她不配臟了他的手。
他拉上他媽就往里頭鉆:“媽,進屋,別跟瘋狗一般見識。”
這一不理不睬,直接把聾老太氣得渾身篩糠。
“你有種別走!這事沒完!”
“我在這大院住了四十年,輪得到你一個小輩來拿捏?”
“還有沒有王法了?尊老愛幼四個字全讓你吃狗肚子里去了!”
許大茂立馬跟上,舔著笑臉擠過來:
“小勝哥,您甭管她,這老貨就是塊爛抹布,沾上就臟手!”
“嘖嘖,真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還講尊老?她家兒子當年吃著國家糧,閨女嫁人要彩禮八百塊,老子一毛沒出!”
李勝聞言,嘴角一勾,回頭掃了他一眼。
喲呵,這小子還上趕著當槍使?
許大茂以為他心領神會,趕緊擺手:“哥,你趕緊走,這老太太屬瘋驢的,撞上了倒霉一整年!”
李勝沒吭聲,眼神涼得跟冰碴子似的,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別人怕她,他可不怕。
這老太婆腦子里那點花花腸子,他比她自己都清楚。
真逼急了?保衛(wèi)科的手續(xù)他隨手就填。
許伍德在旁邊臉都青了——這傻小子自己找死就算了,可別連累他!
可他又不敢開口攔,生怕一出聲,許大茂就倒回聾老太那邊,那他這“站隊”不就白費了?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聾老太突然暴起,抄起拐杖沖著許大茂就掄!
“你算個屁!敢在我跟前放肆?”
“我打你爹,他都得跪著接!你倒好,踩我頭上拉稀!”
“我今兒就替你爹教訓你這個白眼狼!”
她不敢動李勝——那叫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可許大茂?就是塊砧板上的肉!
新仇舊恨全憋在胸口,這小子自己撞槍口上來,不打他打誰?
許大茂腦袋被敲了個大包,疼得跳腳,伸手就想奪拐杖。
許伍德當場急得腦仁兒疼:“你瘋啦!趕緊滾回家!”
“你當自己是鐵打的?人家一鬧就是三天三夜,醫(yī)院、派出所、街道辦全得找你!你賠得起嗎?”
許大茂一個激靈,立馬溜了。
許伍德心里門兒清:聾老太是屬地老鼠的,咬你一口,你得吐半條命。
另一邊,一大媽眼看沒轍,追上李勝“撲通”就跪了,拽著他褲腿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小勝啊,你從小我看著長大的,中海他嘴上沒個把門的,可他真沒壞心啊!”
“都是讓人挑唆的,淮茹都跟我認錯了!你放他一馬,行嗎?我給你磕頭了!”
李勝在心里嗤笑:早干嘛去了?
要真懂事,就不該去找聾老太演大戲。
他冷著臉:“別跪了,沒用。”
“你要求饒,上廠保衛(wèi)科。我是干啥的?保衛(wèi)員。我只管查實情,不負責講情面。”
“易中海亂傳話,那是違紀,不是我針對他。”
張雪梅趕緊把一大媽攙起來:“大媽,這事真不歸我們家管,他就是個看門的,說不上話。”
一大媽癱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她不是傻子,李勝要是真想幫人,根本不用等她來跪。
跪了,也是白跪。
晚飯后,院里突然“哐當哐當”響成一片——筷子敲碗,聲音尖利刺耳。
李勝開門一瞅——好家伙!
聾老太和一大媽并排坐他家門口,手里攥著筷子,使勁敲碗底!
“你們搞什么名堂?造反吶?”
聾老太瞪眼:“我們在給易中海超度!關你屁事!”
一大媽邊敲邊嚎:“中海不回來,我就不停!一天不回,我敲一天一夜!兩天不回,我敲到他下葬!”
李勝眼睛一瞇,聲音冷得像鐵:
“這是威脅我?”
“我告訴你們,這招沒用!”
“再敲,我就報保衛(wèi)科,一人一張拘留單!擾民,鬧事,觸犯治安管理條例!”
一大媽一聽,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地上,臉嚇得發(fā)青。
要真被抓進去,那她這輩子可就全完了。聾老太冷笑一聲:“抓唄!正好包吃包住,我還愁沒人給我養(yǎng)老呢!”
“嚇我?我這把老骨頭是嚇大的?”
大院里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門口都快堵死了。
就在這時候,王大爺那沙啞炸雷般的聲音忽然炸響:
“用不著叫保衛(wèi)科!”
“今兒我就要親手治治這瘋婆子!”
“我不信了,整個四九城,真沒人壓得住她?!真是法外狂徒了?!”
“一把年紀不講德行,到處撒潑耍賴,動不動就躺地上訛人,滿京城你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大伙兒一聽,全愣了。
平時縮在屋里連門都不出的王老頭,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他能拿啥治?嘴皮子?
所有人腦門上都寫著大大的問號。
聾老太猛地一跺拐杖,破口大罵:
“王老歪!你瘋啦?!”
“我輩分比你高,你算老幾?敢這么跟我嚷?!”
“你搬進來才幾天?毛都沒長齊,就敢管我?!”
“老娘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你硬氣!你個光棍漢,還敢嚇唬我?!”
“我一條老命,要死就死,誰怕誰?!”
“我三個兒子都埋在朝鮮戰(zhàn)場,烈士證街道辦蓋過章!你敢動我一根指頭,有人扒你皮!”
“你咋進的院兒我不知道,但我可是正經街道辦批的!你有啥資格在這吠?!”
王大爺突然仰頭大笑,笑得眼眶都濕了:
“呵!烈屬?”
“我聽都聽惡心!”
“今天,我就當著全院的面,把你這紙糊的烈士媽,一層層撕下來!”
聲音震得窗框直顫,連貓都嚇得躥上墻頭。
全場鴉雀無聲。
聾老太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