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提,但人人見了他都畢恭畢敬:
“小勝,下班啦?”
“小勝哥晚上好!”
“小勝哥,您辛苦了!”
認識他的都心里明鏡似的:照片里那個,就是他。可誰敢說?《人民日報》沒點名,公安沒放話,那就等于說——這事是機密,張嘴就是麻煩。
以前易中海咋樣?一開口,直接進了局子。
所以,大家眼神里是敬,是怕,是不敢動的崇拜。
一個小男孩蹦跶著沖過來,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勝哥!報紙上那個打怪物的英雄,是不是你啊?”
李勝揉了揉他腦袋,搖頭笑:“不是我。”
孩子立馬垮了臉,撅著嘴,一臉不信。
他媽一把拽過他,啪的就是一巴掌:“讓你瞎問!讓你亂嚼舌頭!”
小男孩哇地哭出來:“可是……那人穿的鞋,跟你一模一樣!還背那個帆布包!”
他媽又掄了一巴掌:“閉嘴!你小勝哥說不是就不是!你再亂說,以后不帶你去游樂園!”
李勝蹲下來,拍了拍孩子肩膀:“沒事,小孩兒嘛,圖個樂。”
他站起身,環視一圈,聲音不大,但清楚:“大伙聽著,那事兒真不是我。誰要再傳、再議論,警察上門,不是嚇唬人,是真抓人。”
人群齊刷刷點頭:
“不敢不敢!”
“我們懂分寸!”
“孩子我們管得嚴,絕不說一個字!”
他進屋喝了口水,涼透了嗓子,轉身就去了徐成家。
立了功,得給師父報喜。管他知不知道,禮不能缺。
徐成一聽,拍桌大笑:“哈!這回,軍校通知書板上釘釘了!出來就是排長起步!你小子,比老子當年還猛!”
師母笑得眼角有褶:“這孩子,從不讓人操心,聰明又踏實,能有今天,我早料到了。”
徐成哼了一聲:“你別光夸,夸多了他真能飛。”
“咱國家人多,高手多,你松一寸,別人就竄一丈!”
師母瞪他:“你少說兩句能死?小勝都夠拼了!”
她轉向李勝,聲音輕下來:“孩子,咱不圖名,也不圖利。下次再遇上這種事,記得——活命最重要。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師父……睡不著覺。”
李勝點點頭,笑得淡:“師母,您放心。我這人,沒把握的事,從來不賭命。”
徐成一聽,笑得更歡:“哈哈!你這話,跟我當年一個腔調!”
他一拍大腿:“你猜我當年在延安干過啥?”
“老虎!打了三只!老總穿的那件虎皮大衣,是我剝的!他第一次吃虎肉,也是我親手烤的!”
師母翻了個白眼:“喲,這事您念叨了快三十年了,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李勝眼睛瞪得溜圓:“哎喲喂!師父,您是真人不露相啊!難怪我打虎那么準——原來是祖傳絕技!”
他一抱拳:“武松是您師父,我就是您徒弟武松二號!”
徐成氣樂了:“行了行了,少來這套馬屁!”
頓了頓,又忍不住咧嘴:“不過……這話聽著順耳。”
他一抬下巴:“現在院里那幾個老貨,眼紅得直跺腳!”
“晚上,咱師徒喝一壺!你得敬我三杯!”
“將來要真上戰場,你跟著我,咱們師徒倆,專砍敵人的腦袋,一打一窩!”
與此同時——
城西一處四合院,朱漆大門外,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
賀文強坐在院里藤椅上,慢悠悠啜著茶,手里捏著那張報紙,目光,久久停在“大黑熊”的照片上。突然,他雙眼瞪得像銅鈴。
好半晌,賀文強才緩過勁兒來,胸口還起伏著。
他猛地一拍桌子,沖屋里喊:“閨女!快過來!”
賀佳要正捧著本書在看,一聽喊聲,啪地合上書,小跑著沖進客廳。
“爹,咋了?”
賀文強把手里那張報紙“啪”一拍她面前:“你瞅瞅!吃人那大黑熊,被人干掉了!寫的啥?李家少年,單挑干翻的!你說——是不是李勝?”
賀佳要掃了一眼,心口“咚”一跳,嗓子眼兒發緊:“……應該,就是他。”
“姓李,軋鋼廠出身,還是獵人,”她聲音越說越小,“我上個月去那兒辦事,聽說他剛進保衛科。”
“那八成就是他!”賀文強一拍大腿,嗓門亮得能震飛屋檐的麻雀,“我就說嘛!這小子準不簡單!沒想到真能一拳砸趴一頭熊!連槍都不用!”
他轉頭瞪著閨女,眼里放光:“佳要啊,這小子靠譜!猛,正,有擔當!跟你搭一塊兒,咱家祖墳冒青煙了!你們最近……處得咋樣?”
賀佳要臉“唰”地紅到耳根,低頭揪著衣角:“沒……沒咋接觸。我就見過他兩回。”
“我最近在補習功課,也沒啥理由……找他。”
賀文強一拍腦門:“哎喲我的傻閨女!你笨死了!”
“怪我!最近忙得腳打后腦勺,把你倆的事忘了!”
他一揮手:“這周末,你去他家!就拿課本當借口——你不是過年時送過他一摞高中教材嗎?”
“你去說:‘哎,怕你自學吃虧,我來幫你過過題!’——就這么說!”
賀佳要咬著嘴唇:“可……他說他不用人教,自己能搞。”
“呵!”賀文強冷笑一聲,“男人嘛,嘴硬是本能!”
“你看他,能徒手斃熊,肌肉硬得像鋼板,可你想想——他咋把數理化啃得比老師還溜?總不能真生下來就會吧?”
“他這是要面子!裝高冷!你越主動,他越慌!”
賀佳要低頭想了會兒,聲音輕得像蚊子:“……那,我周末去一趟。”
這時,賀母端著一盤瓜子從廚房出來,笑得瞇了眼:“去啊!別磨嘰!”
“人家李勝人帥本事大,你再不抓緊,怕是隔壁王阿姨家閨女都下手了!”
“你媽當年,不也是硬追你爹?他那時天天吹牛說不怕鬼子,結果呢?一見我紅了臉,比小偷還慫!”
賀佳要“噗嗤”笑出聲。
賀文強咳了兩聲,硬著頭皮:“我那是沉穩!哪叫害羞!”
“行行行,你最英雄,”賀母撇嘴,“嘴皮子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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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周六到了。
九點多,太陽剛爬上窗臺。
李勝還在被窩里賴著,鼻子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門鈴響了。
張雪梅趿拉著拖鞋去開門,一瞧門外站的姑娘,眼睛都亮了:清清秀秀,眼神亮得像山澗水。
“姑娘,你是找小勝的?”
賀佳要手指絞得發白:“是……伯母好,我叫賀佳要,是……他朋友。”
“哎喲!快進來快進來!”張雪梅樂得嘴都合不攏,“他在睡懶覺呢,我這就叫他!”
她扭頭沖里屋吼:“李勝!別睡了!有個姓賀的姑娘來找你!”
屋里靜了兩秒。
李勝揉著眼睛坐起來:“賀……佳要?”
“認識啊?”張雪梅問。
“認識!馬上起來!”
不到十分鐘,他穿著短褲背心就晃了出來——肩寬腰窄,臂膀結實,皮膚底下像藏著彈簧似的,一繃一收都是力道。
“嗨,佳要?”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賀佳要一看他這打扮,腦門“嗡”地熱了,耳根紅得能炒菜:“我……我是來問你,書上看不懂的地方,需不需要……我輔導你一下。”
張雪梅立馬在背后捅他腰:“你這孩子!人家姑娘大老遠跑來,你倒好,穿著睡衣就出門了!”
李勝訕笑,趕緊鉆回屋,換了長褲白T恤。
半小時后,客廳茶幾上攤開物理卷子。
李勝手握鉛筆,三下五除二把一道壓軸題講得透透的,連賀佳要老師都沒講過的思路,他都能畫出圖來,一層層推演。
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你……你這水平,能直接去考清華了吧?”
李勝聳肩:“也就湊合。”
“文武雙全……你這真是……”她低聲嘟囔,心里像有小鹿亂撞。
他笑:“謝啦,佳要。”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今天……天氣真好,陽光暖烘烘的,我們……去郊外走走?就當……散散心。”
李勝看著她微紅的臉,沒猶豫:“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