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翻個白眼:“人家現在是親弟弟,抱一下怎么了?又不是偷你家柴火!”
片兒爺哈哈大笑:“嘿,這感情真厚實。”
話音剛落,伊蓮娜推門進來了。
一見李勝,眼睛一亮,小跑過來,直接貼上去給了個擁抱,還一口濃重外國腔:“小勝同志!好久不見!想念得我整夜睡不著!”
范金有立馬張開雙臂:“伊蓮娜!咱也抱一個!為中蘇友誼!”
伊蓮娜一扭身,笑得像偷了油的老鼠:“昨天不剛見過嗎?你當我是記性差的豬?”
滿屋子哄堂大笑。
范金有臉皮一抽,不敢發作——最近他收斂多了,不敢招惹徐慧真,更不敢得罪李勝。
他搓著手,擠出笑臉:“小勝啊,最近咋樣?你姐在這兒過得還好吧?”
李勝瞥他一眼:“她要是吃不好睡不著,你猜我信不信?”
范金有忙拍胸脯:“我公事公辦!絕對沒使絆子!天地可鑒!”
徐慧真在旁冷哼:“你少裝蒜!上月小酒館倒貼二十塊,你那‘公事公辦’是拿秤桿兒稱著賣醋呢?”
李勝皺眉:“你動她沒?”
范金有趕緊舉手發誓:“我連她手指頭都不敢碰!”
李勝點點頭,灌了口酒,突然拍大腿:“哎喲!我想起來了!昨天你們說的那個‘打能英雄’,是不是姓幸?那個單挑三個混子,一腳踢飛啤酒桶的……是不是你?”
牛爺干咳一聲,臉色不對。
片兒爺嘴角一抽,眼神飄向墻角。
強子傻愣愣,嘴還叼著半截煙:“對對對!就是他!報紙上畫得像你!”
李勝連忙擺手:“錯錯錯,你認人認岔了!”
范金有立刻呵斥:“閉嘴!胡說八道啥!”
牛爺也低聲道:“這話能亂講?你命不要了?”
片兒爺補刀:“想進局子你直說!”
強子憋得臉通紅,低頭悶了一口酒,再也不吭聲。
伊蓮娜卻笑著靠近,眼睛亮晶晶的:“小勝,上次說好去我家喝兩盅,你放我鴿子。”
她壓低聲音:“我那兒有瓶老毛子帶過來的伏特加,烈得能把嗓子燒穿。你不是最愛喝烈的?過年你還送我半頭野豬呢,這回我算還你人情了。”
“我們蘇國人,講究禮尚往來,不是嗎?”
牛爺在一旁起哄:“去!這酒不喝,白活一遭!”
李勝笑了:“行,去!正好我沒嘗過洋酒長啥味兒。”
范金有堆著笑送他出門,心里酸得冒泡,臉上還得裝大方:“慢走啊,小勝同志,回頭記得帶點洋酒味兒回來。”
沒人覺得不妥。
大家都清楚——李勝愛吃喝、敢豁命,有本事,連洋酒都敢喝,沒啥稀奇。
轉眼,李勝跟著伊蓮娜進了院子。
青磚院墻,雕花門樓,連院里的石獅子都磨得锃亮。
院里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瓦縫的聲音——像獨居多年的人家。
李勝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沒問過,伊蓮娜,到底是個啥身份的人。不過啊。
屋里頭擺得可真夠洋氣的,燈啊、桌啊、墻上的掛畫,全跟外頭不一樣,一股子俄味兒撲面而來。
伊蓮娜瞇著眼,唇角帶笑,沖李勝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這可是我壓箱底的老伙計——伏特加,六十度,一口下去,能把人魂兒都燒飛了。你這小身板,一杯就夠你躺平。”
李勝咧嘴一笑:“呵,我這人,酒量好到連自己都怕。你這酒,怕是還差得遠。”
伊蓮娜咯咯笑出聲,像風鈴撞在鐵門上:“喲,還‘千杯不醉’?你這嘴皮子,比炮仗還響,膽子也夠肥的!”
她話音剛落,指尖突然搭上他手腕。
李勝沒躲,反手一撈,直接把她拽到大腿上坐著。她裙子一掀,腿兒就橫在他腿彎里,溫熱的呼吸掃過他耳根。
“我說,”他低頭湊近,聲音壓得低,“你這會兒摸我手,是不是想偷點啥?”
伊蓮娜撲哧一笑,眼尾挑得勾人:“你咋凈瞎想?我就是饞你這股子野勁兒——要是真圖你家機密,早拿槍頂你腦門了,還在這兒陪你裝醉?”
她拉過他下巴,指尖輕刮:“我跟雪茹打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她家是資本家,上頭盯著呢。你說,我要是特務,能這么明目張膽找上你?”
李勝盯著她,沒說話,手卻捏住了她手腕。
“你們那邊的女人,都這么瘋?”
“不怕燙手?”
伊蓮娜仰頭就笑:“咋?在你們這兒,碰個手都得報備?在我們那,酒杯一碰,命都能搭上——喝一杯,就是朋友;喝兩杯,就是親人;喝三杯,”她貼著他耳朵,“就是你的人。”
李勝笑了,伸手抄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口。
操,這玩意兒跟燒紅的鐵水一樣,喉嚨一滑,五臟六腑全著了火。
可等那火勁兒緩了緩——嘿,真帶勁!
“你們的酒,跟你們人一樣,”他咂了咂嘴,“烈得不像話,潑得不講理,但喝完,人渾身舒坦。”
伊蓮娜輕啜一口,瞇眼:“華夏有句老話——水土養人嘛。這酒,還沒我猛呢。”
“真不信?”
“我讓你知道什么叫‘燒穿靈魂’。”
話音剛落,李勝就覺腦袋發暈,熱浪一陣接一陣往腦門上沖。
他心里早打了譜——這女人,從進門到現在,沒半點破綻。要是真帶任務來,他的讀心術不可能抓不到半點念頭。
現在他身份不同了,得小心。
他猛一使力,把她整個人摁在八仙桌上,桌角撞得哐當響。
她裙子褶皺堆成一片云,曲線在燈下像幅沒畫完的油畫。
他壓著她,嗓音冷得像冰碴子:“最后一次機會——你是敵特嗎?”
“不說,我今天就讓你生不如死。”
伊蓮娜眼睛水汪汪的,嘴唇顫著:“真不是……我真不是……求你了……”
他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啪!”
那聲脆響,震得他自己手都麻了。
“還裝?!”他吼,“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盤,以為我不知道?勾引我,迷暈我,套話,偷檔案——是不是?!”
她抽抽搭搭,普通話夾著怪調:“我……我不是……真不是……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