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醫(yī)大一個系主任,我親自打個電話。”
說完,她立馬抓起電話,三兩句聊完,掛了電話就笑:
“成了!明天早上九點,讓她直接去報到,手續(xù)我提前打過招呼了。”
李勝點頭:“謝謝師母。”
師母笑得眼角擠出皺紋:“你這孩子,比她哥強一百倍!難怪大院里人都喊那傻柱‘柱子’,不是沒道理——思想水平,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李勝笑笑,沒接話。
要是沒他,傻柱這輩子就是個燒菜的,連個組長都當(dāng)不上。
回去一說,雨水當(dāng)場蹦起來,差點沖過去抱住李勝。
可她沒那膽子,只敢在門口偷偷瞄,臉都燙紅了。
第二天一早,李勝就收到調(diào)令——去東直門派出所上任。
中央警衛(wèi)團那邊?沒動靜。人家是暗線,不走明路。
何建國親自來賀,拍他肩膀:“小勝啊,真讓我刮目相看!派出所、軋鋼廠兩頭管,上面是真把你當(dāng)頂梁柱了!”
“你可別偏心啊,我們廠子的事你可得盯著點!”
李勝一笑:“處長放心,我不在的時候,王副科長照著管,小剛和大雪家那邊,我也交代過了。”
“其實,派出所跟廠保衛(wèi)科能聯(lián)動——你管治安,我管安全,誰也不耽誤誰。”
何建國一拍巴掌,樂得眼睛瞇成縫:“妙啊!真是兩全其美!”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你的時間自己做主,不用打卡,不用守班點。
“這也是為你好,兩邊都顧得上。我這邊要是沒啥要緊會,絕不會叫你過來。”
李勝點點頭:“行,還是處長想得周到。”
臨走時,小鄧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
“科長,您這一走……是不是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本來您是咱們科里頂梁柱,現(xiàn)在一腳踩進派出所,我心里空落落的,像丟了魂兒。”
李勝瞥了他一眼,皺眉:“你腦子里又在演啥戲?”
“我心里想啥你不清楚?放心,我這科長頭銜還沒摘,該管的照樣管。別瞎操心。”
“等時機到了,我可能真把你幾個調(diào)過去——到時候,立功的機會可比現(xiàn)在多出三倍!”
小鄧一聽,眼睛唰地亮了:“真滴?那我們?nèi)犇模 ?/p>
張大牛咧嘴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科長,您那邊沒俺們盯著,夜里睡得著嗎?”
“要不……現(xiàn)在就把我調(diào)過去?我在那兒,您都不用當(dāng)‘光桿司令’了。”
李勝抬腳就踹:“滾滾滾!”
—
東直門派出所,離軋鋼廠、小酒館、四合院,走路都不超過十分鐘。
李勝到的時候,門口杵著一溜兒人,正等著他。
他剛想跨進門,立馬被攔住:
“同志,找誰?”
“報案嗎?”
李勝一愣:“我是新來的所長,李勝。”
他掏出介紹信。
門口那幾個警察,集體愣住,像被點了穴。
“您……您是所長?”
沒人敢信——這小伙子,頂多二十出頭,連胡子都沒長齊。
“有啥問題?”
“沒、沒問題!所長好!”
“我們……出來迎您的。”
李勝擺擺手:“行了,都回去干活。別整這些虛的,多幫老百姓辦點實事比啥都強。”
派出所是個老四合院,青磚灰瓦,墻皮掉得像老頭的牙。
一進院,他立刻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中央。
“同志們,我叫李勝,現(xiàn)在正式接任所長,兼任紅星軋鋼廠保衛(wèi)科科長。”
“今天我就撂句話——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甭管是特務(wù)、反動派、流氓、小偷,還是拐騙婦女的,一個都別想溜!”
“這次行動,不是搞形式,是動真格的。治安要整,敵人要抓,案子要破!誰也別裝睡,給我繃緊神經(jīng),隨時上戰(zhàn)場!”
散會后,幾個老民警躲在墻角,壓著嗓子嘀咕:
“前任所長都殉職了,這小年輕能扛得住?”
“懂個屁治安?軍管會都拿敵特沒轍,他一個保衛(wèi)科出身的,能管得了派出所?”
“咱們連巡夜都缺人,哪還有力氣抓賊?”
“聽說他以前管個廠子就行,這地兒水深著呢。”
有人壓低嗓門提醒:“閉嘴吧你!看他那眼神,不是好糊弄的主。別真當(dāng)自己是雞,人家要殺雞給猴看,你第一個倒霉!”
那人一哆嗦,立馬閉嘴,假裝擦警帽。
整個東直門派出所,六十二號人。聽著挺多,其實整個國家才六十多萬公安——要守邊防、盯內(nèi)衛(wèi)、抓土匪、端特務(wù)、鎮(zhèn)壓反動勢力。
人都不夠用。
現(xiàn)在外頭隨時可能打仗,軍隊全在拉練,邊防也甩給了公安。
跟后世不一樣——那時候,警察主要抓小偷,開罰單。
可現(xiàn)在,警察就是前線士兵,沒退路。
李勝知道,底下人不服他。
他啥也沒說,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下,翻起檔案。
一看,心涼了半截。
前任所長,為抓搗亂分子,死在了巷口。
翻著最近的案子,他手都在抖。
搶劫案、入室盜竊、婦女失蹤、舉報特務(wù)……全是懸案。
沒線索,沒目擊,沒指紋,沒監(jiān)控。
這年頭,破案靠的是腿、是眼、是命。
別說天網(wǎng),連個手電筒都得省著用。
別說狄仁杰,連個能認全字的刑警都稀缺。
人手少,線索少,資源少。
可案卷,堆得比人還高。
沒過多久,一個中年女警推門進來,穿著藏藍色制服,領(lǐng)章是紅底金字——上面雕著一朵五角星,下面是山形圖案,中間刻著“東直門派出所”幾個小字。
她站得筆直,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眼里沒敬意,也沒輕蔑。
只有一種——等他開口的平靜。這是58年警服的標(biāo)準(zhǔn)款,藏藍的,筆挺,肩章一擦就反光。
她笑起來,兩個小酒窩一陷,整個人透著利落勁兒,“所長好,我叫李碧春,是這兒的指導(dǎo)員。”
李勝一愣,趕緊擺手:“哎喲,您太客氣了,我這剛來,啥都不懂,還得多仰仗您。”
這話一聽就不是虛的。人雖年輕,但不卑不亢,眼神穩(wěn),話里有分量,不像是走后門混上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