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這次驚險試探得到的情報，以及……思考下一步的破局之法。
李源停在一顆桃樹，一邊吃桃，一邊想著。
“現在只能茍！”李源的心在吶喊。
李源轉念一想，剛剛的逆天思維已經被天道識別，如今離去，意圖太過明顯。
“不行，此時此刻絕對不能離去！”李源暗自思忖道，“還是待一會就回去吧！”
豬八戒和沙悟凈看著孫悟空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有些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沉默中，瘋狂生根發芽。
西行的隊伍，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唐僧立在一邊，看著早已遠去的孫悟空，心中波瀾起伏，但是他不能說出來，趕走孫悟空的是自己。
“沒有了孫悟空，我師徒仨也能到達西天，一樣求得真經！”
說著催促豬八戒和沙悟凈準備上路。
……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潮音洞內，觀音菩薩端坐蓮臺，寶相莊嚴。
但她那平日里悲天憫人的眼眸，此刻卻充滿了驚濤駭浪。
就在剛才，她通過水鏡之術，清晰地“看”到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從孫悟空對豬八戒、沙悟凈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GM”、“棋子”之言開始，到天道意識鎖定孫悟空，再到紫霄神雷凝聚……
最后，又是那猴頭詭異的“自我修正”。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那個“孫悟空”的數據，就像一個瘋狂震蕩的亂碼，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最后又奇跡般地恢復了平穩。
但觀音知道，這絕不是平穩。
那猴頭……已經不一樣了。
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自由意志”觀音輕聲念出這個她從天道中窺見的名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自由意志？
一個NPC，一個被設定好的角色，怎么會產生這種東西？
這是取經計劃啟動以來，從未有過的最大變數！
此事，已經超出了她的處理權限。
觀音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西方靈山。
她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給世尊如來！
……
西牛賀洲，天竺國，靈山。
大雷音寺內，佛光普照，禪唱不絕。
三千諸佛，五百羅漢，八大菩薩，四值功曹，各安其位，整個靈山都籠罩在一片永恒的寧靜與祥和之中。
仿佛下界的一切紛擾，都與這里無關。
觀音菩薩的身影出現在大雄寶殿之外，她收斂了神光，面帶憂色，快步走入殿內。
“拜見世尊。”觀音雙手合十，對著那尊高坐于九品功德金蓮之上的巨大佛陀，深深一禮。
如來佛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中，仿佛蘊含著過去、現在、未來，億萬世界的生滅輪回。
他的聲音，宏大而平淡，不帶一絲情感波動，仿佛是宇宙規則本身在發聲。
“觀音尊者，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世尊！”觀音的語氣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急切，“西行路上，生出大變故！那石猴孫悟空……他……”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
說他叛變？可他又自己“修正”了回來。
說他沒問題？可他口中那些“GM”、“棋子”的言論，分明是觸及了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觀..音將水鏡所見，以及天道系統的警報，一五一十地詳細稟報。
“……天道意志突然出現，鎖定孫悟空，甚至險些降下紫霄神雷！弟子恐其已然脫離掌控，會危及整個取經大計！”
說完，觀音抬起頭，憂心忡忡地看著如來佛祖，等待著世尊的雷霆手段。
在她想來，如此嚴重的“BUG”，必然要用最強的權限進行封禁，甚至直接“回檔”，抹掉孫悟空這段時間的記憶。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寶座之上的如來佛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那雙洞悉一切的佛眼，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虛空，仿佛在查閱著某種凡人無法看見的“后臺日志”。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原來如此。”
“嗯？”觀音一愣，世尊的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如來佛祖的目光，從虛空中收回，落在了觀音身上。
“此事，我已知曉。”
“那猴頭的‘數據’，確實出現了一些有趣的‘波動’。”他用的詞是“有趣”。
“世尊，這已非‘有趣’可以形容！這幾乎是顛覆性的錯誤！若不及時修正，任其發展下去，后果不堪設想！”觀音急道。
如來佛祖卻輕輕一笑。
這一笑，讓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都仿佛蕩漾起一絲莫名的意味。
“觀音尊者，你執著于‘相’了。”
“何為真？何為假？何為‘設定’？何為‘真實’？”
如來佛祖的聲音悠遠而神秘。
“一場戲，若是所有角色都照著劇本念，分毫不差，固然穩妥，卻也少了些波瀾，少了些……精彩。”
觀音菩薩聽得云里霧里：“世尊的意思是……”
“你以為，天道為何會允許‘自由意志’這種東西的存在？”如來反問。
觀音心中劇震，難道……
“這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如來佛祖一語道破天機。
“取經，是既定的‘程序’。但程序的運行，需要‘能量’。這能量，從何而來？”
“是三界眾生的‘關注’，是億萬生靈的‘信念’，亦可稱之為……‘香火之力’。”
“一個一帆風順，毫無波折的故事，能吸引多少‘關注’？能凝聚多少‘香火’？”
“而一個充滿了變數、危機、反抗與掙扎的故事呢？”
如來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觀音的腦海中炸響。
她瞬間明白了。
所謂的取經，不僅僅是一場功德之事，更是一場面向三界眾生的、最大規模的“真人秀”！
目的是為了收割“香火之力”！
而孫悟空這個最大的變數，這個擁有“自由意志”的“NPC”，他的每一次掙扎，每一次反抗，每一次出人意料的舉動，都會讓這場“真人秀”變得更加精彩，更加扣人心弦，從而產生海量的“香火”！
“所以……世尊您是故意……？”觀音的聲音有些干澀。
“我只是設定了規則，并未干涉他的選擇。”如來佛祖淡淡道，“他想掙扎，便讓他掙扎。他想反抗，便讓他反抗。
五百年前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五百年后同樣如此！”
“天道的‘紫霄神雷’，不是為了抹殺他，而是為了‘警告’他，給他劃定一條邊界。
只要他不掀翻棋盤，他在棋盤內如何折騰，都可以。”
“這，亦是一場‘壓力測試’。”
觀音菩薩沉默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取經計劃的導演之一。
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和那猴子一樣，或許都只是舞臺上的演員。
真正的觀眾和導演，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