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依舊憂心忡忡的觀音,如來佛祖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道已經恢復如初,那猴頭暫時安分了,不是嗎?”
“他去花果山,也好。讓他去,讓他看。看得越多,想得越多,這出戲,才會越好看。”
“觀音尊者,你只需記住,你的任務沒有變。”
“暗中觀察,適時引導,確保他們……最終能走到靈山即可。”
如來佛祖緩緩閉上了眼睛,寶相莊嚴,仿佛剛才那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從未發生過。
“去吧,西行之事,一切照舊。”
“……是,世尊。”
觀音菩薩躬身一禮,緩緩退出了大雄寶殿。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佛祖,心中再無半點寧靜。
原來,他們這些神佛,擔心的不是取經失敗。
他們擔心的,是故事不夠精彩。
而那只剛剛逃過一劫的猴子,他以為自己瞞天過海,成功“茍”住了。
卻不知,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自作聰明的“表演”,都落在了更高層次的注視之下,并被當成了……余興節目。
這盤棋,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紫霄神雷的恐怖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
李源,或者說現在的孫悟空,早已經回來,遠遠的跟在豬八戒他們后面,他的每一根猴毛都還殘留著被洞穿、被審判的戰栗。
系統界面上,那刺眼的紅色警告:【天道已察覺】——已經悄然消失。
一切,恢復了正常。
正常得可怕。
李源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虎皮裙。
“被發現了!”
“絕對被發現了!”
他剛才試圖從底層邏輯刪除系統任務的舉動,無疑是向這個世界的天道豎起了最響亮的中指。
而天道,用一道幾乎能將他神魂都劈散的雷霆,給出了回應。
那不是警告,那是死亡的預演。
如果他再敢有任何異動,下一次,那道雷絕對會精準地落在他的天靈蓋上。
“冷靜……冷靜……”
李源強迫自己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扮演一個完美的“孫悟空”。
不能再有任何屬于“李源”的異常情緒和邏輯。
憤怒?可以。
暴躁?可以。
不耐煩?更可以。
這些都是孫悟空的人設。
但唯獨不能有“卸載系統、掀翻棋盤”的念頭。
至少,現在不行。
“茍住,必須茍住。”
“發育,猥瑣發育!不過現在還是得回花果山一趟!”
他眼珠一轉,一個完美的借口在腦中光速形成。
他猛地一跺腳,金箍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山石亂滾。
“不干了!俺老孫不干了!”
他扯著嗓子,用最暴躁的語氣沖著還在習慣性念叨“悟空,不可無禮”的唐三藏吼道。
“師父!你看看這都什么時候了!走了幾個月,還沒出大唐國界!照這個速度,走到西天,俺老孫的猴子猴孫都老死了!”
豬八戒在一旁樂得拱了拱鼻子,小聲嘀咕:“猴哥又犯瘋病了。”
沙僧則連忙上前勸解:“大師兄,莫急,莫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吃什么豆腐!俺老孫要吃桃子!”
李源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將一個急不可耐的猴王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不行!俺還是得回家看看!花果山水簾洞才是俺的家!你們幾個慢吞吞地走,俺老孫去去就回!”
唐三藏皺起了眉頭,剛要開口念那緊箍咒。
李源心里咯噔一下,卻料定他不會真的念。
果然,唐三藏只是擺出了架勢,滿臉寫著“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
“悟空!你這潑猴!為師……”
“師父!俺老孫心意已決!你若再攔,俺……俺就一頭撞死在這南墻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真的朝著旁邊一塊巨石做出要撞上去的架勢。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唐三藏嘆了口氣,揮揮手,臉上滿是失望:“罷罷罷,你這猴頭,頑劣不堪,要去便去吧!莫要誤了你的前程!”
在他看來,孫悟空這是妖性復發,不堪教化。
李源心中冷笑。
前程?我的前程,就是擺脫你們這幫視眾生為棋子的混蛋!
“多謝師父!”
他裝作大喜過望的樣子,一個跟頭翻上高空。
“師父,呆子,沙師弟!俺老孫去也!”
聲音還在山谷中回蕩,他已經化作一個金點,消失在天際。
筋斗云上,李源不敢有絲毫松懈。
他知道,肯定有眼睛在天上看著。
觀音?太白金星?還是那高坐靈山的佛祖?
他不敢去猜。
他只是盡力表現出一個“榮歸故里”的猴王的姿態。
在云層里翻滾,大呼小叫,將速度催發到極致,一副歸心似箭的模樣。
然而,在他那張狂的表象之下,是一顆冰冷到極點的計算之心。
“離開取經團隊,是第一步。”
“回到花果山,是第二步。”
“那里是我的基本盤。我要在那里,建立一個真正的,屬于我自己的勢力。”
“他們想看戲?想看我掙扎?”
“好啊。”
“我會給他們上演一出最精彩的戲。”
他知道,花果山肯定已經被天庭或者別的勢力“清理”過了。
這既是打壓,也是一個“劇情點”。
按照原來的劇本,孫悟空會為此暴怒,然后打上天庭或者找龍王尋仇,讓故事掀起新的波瀾。
但李源不打算這么做。
他要利用這份“悲情”,這份“仇恨”,作為自己積蓄力量的最好偽裝。
“看著吧,我會把花果山,打造成一個你們誰也看不懂的鐵桶江山!”
……
東勝神洲,傲來國。
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源收斂了云頭,從高空俯瞰下去。
記憶中那仙氣繚繞、四季花果不絕的仙家福地,此刻,卻像是被一場大火燎過。
滿目瘡痍。
焦黑的土地,枯死的樹木,曾經的瀑布幾近斷流。
山林間,再也聽不到往日熱鬧的猴群嬉鬧聲。
死寂。
一種令人心頭發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