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一個聲音撥開了水面上淡淡的薄霧,五條悟等人隨后便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座人工湖的湖面之上,在他們到來后,就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個恍如昨世的笑容。
“源一……”
沒等眾人心中各自的情緒如何變化,隨著他們抬腳向前靠近,周圍詭異的變化突然就引走了他們全部心神。
皇居雖然名為皇居,但無非就是一片建在繁華都市中比較奢華的一片林園而已,這里的建筑雖然追求了一部分‘古風’的設計,但總體上還是現代風更重一些,只是大家都是這個時代的人,不太能察覺的出來具體情況。
同時作為一片占地面積非常大的區域,但又非居民住宅,這里甚至是周圍都是沒有高樓的,周邊的區域也是按照別墅富人區來建造的,而皇居更多的部分其實都是景觀。
可在眾人向著神源一的方向走去的同時,他們卻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周圍的建筑、精美的景觀,在隨著他們邁動腳步的同時,全都像是跳幀的電影畫面似的,變成了一些陌生的景象。
在驚疑的情緒中大家還是跟著五條悟接著靠近過去,而在此行的正主——神源一的身后,也隨著他們的靠近出現了一座破朽的鳥居。
這座人工湖上面絕對沒有那座鳥居,這是所有人都能確定的一件事,可它還是這么突兀的闖進了現實當中,干裂朽壞、小半截甚至已經無影無蹤的它,就這么靜靜矗立在那個人身后。
五條悟抬步踩上水面,而其他人則停在了湖邊,在這種不知是久別相逢的友人見面,還是敵我之間對峙的古怪氣氛中,五條悟還是先開口了。
“我們現在還在‘現在’嗎?”
神源一輕輕一笑:“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我是怎么做到站在水面上的呢,要知道為了能夠做到那些作品中忍者踩水的程度,當初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說了個玩笑后,神源一將目光放在自己身邊那座古朽的鳥居上面,手輕拂過歷經不知多少風霜才留下的古朽痕跡,隨即別有意味的回道:“現在當然還是‘現在’了,不過也確實有一些不同,但要細說的話就很復雜了,而且很多東西用言語也是無法準確描述出來的,不如坐下來聊聊,順便等等外面的他們,那邊也快要結束了。”
五條悟雙手插兜,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灑脫也可以說是欠揍:“你不說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我記得這里可沒有這么一座鳥居,而且它還是真實存在的,不過你想要敘敘舊也不是不行……這大概就是我們最后一次的見面了吧……”
也沒有什么其他多余的話了,一切都已經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除了一些閑聊之外也的確沒什么必要再說些因為所以的話語。
“有時候想一想還是蠻感慨的,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我們相遇的景象,從那個時候開始,直到現在你都沒怎么變過,你不知道私底下歌姬她們有多羨慕你,簡直就是青春永駐嘛、哈哈!”
“對了,能聊一下在其它的時空我們、還有這個世界是怎么樣的嗎?”
神源一溫和的笑著,五條悟的話語也勾起了他的回憶:“在別的時空啊……那就說說最開始、也是一切的起點吧,在那里是冥冥在任務中發現了覺醒術式的我,然后你聞訊趕來、將我帶入了咒高……”
“那豈不是你要叫我一聲五條老師?”
“哈哈、是的,嚴格來說我和乙骨他們也是同學呢……”
在神源一簡單的描述中,一個陌生的故事在既是聽眾又是故事中角色的眾人面前展開,在那里、惠失去了父母姓氏改為了伏黑,虎杖也在爺爺去世同時也是最后的親人離開后加入了咒高,成為祓除宿儺的關鍵存在。
作為星漿體的天內理子也死了,死在了像是命運交匯口一般的甚爾手中,接著五條悟生死間覺悟咒術真諦,夏油杰因為埋下的種子最終崩潰死在五條悟手中,由此、一切的畫卷徐徐展開……
這陌生但卻有著一股不可置疑的真實性,再聯系到這是出自神源一之口,至少在場的人并沒有懷疑其真實性,聽見另外一個時空中自己別樣命運的眾人都是若有所思、情緒各異。
有聽見雖然現在父母也常常不在身邊出去玩耍,可至少他們還在、每個周末還有想自己的時候也會打視頻通話的禪院惠,也有聽見里香在那個自己親眼所見被逆轉的死亡意外中身死,然后被自己無意間詛咒成為特級過怨咒靈的乙骨……
有太多的細節還有他們親眼見到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一切的確是真的,而且正是他們眼前這個人,改變了所有的命運,然后編織出了如今的一切。
“所以、源一老師……”
在乙骨將要開口的時候,一陣嘈雜聲卻突然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語,聞聲看去、卻是開始的時候,留下牽扯對付攔住眾人的那些詛咒師的九十九由基等人。
而且在他們的另一側還有幾個孤零零、刻意保持了距離的‘老朋友’,羂索、真人、漏瑚、里梅、萬……
沒等五條悟他們這邊先開口,那邊的九十九由基就詫異的問道:“怎么這么久了,你們還在這里……閑聊?”
五條悟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不對的地方,他們在這里閑聊了幾句不算短暫,可無論如何都算不上長久,而且看九十九由基他們的樣子,明顯也是經過了一場惡斗之后的痕跡,可在她的口中為何是過了許久?
這個問題也不需要過多的思考時間,五條悟隨后看向了神源一,語氣中充滿了感嘆:“你的術已經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了嗎?看來我們為你準備的秘密武器也沒那么多的把握了,雖然大概你也能看到這一切。”
“不不、如果真的去看見未來每一處細節,哪怕只是某個尺度之內,那也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所以我對你們的布置并不知曉,不過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就是了。”
……
“他們在說什么?”
虎杖疑惑,隨即旁邊的乙骨面色凝重的開口解釋道:“五條老師的意思是,源一老師用術式改變了我們這里和外面的時間流速,所以我們才過了這一會兒,外面的九十九前輩他們就已經完成了戰斗,他們、和我們剛才經歷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正是因為復制、使用過【時之輪】這個術式,乙骨才能更深刻了解到這一切有多么天方夜譚,他已經非常努力、在本身的術式上突破了重要的界限,從而能夠反轉復制來的術式,可要他來做到這種無聲無息改變一個區域的時間流速,還不影響到特定的一些目標,只能說在知曉能夠做到這樣的前提下,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鉆研到這一步。
“這么其樂融融,我還以為各位不是要開始廝殺,而是在玩過家家呢。”
開口陰陽了場上局勢的跟著九十九由基他們趕來的真人等人,自從花御被碾滅,羂索又帶他們看了那些所謂的‘真相’后,即便得知并加入了羂索的計劃,可那股抹不去的無力感和絕望卻怎么都揮之不去,甚至包括今天的決戰,實際上他們、他的作用也只是輔助形式的而已。
“那就別廢話了,開始吧!”
一張單獨的口部從虎杖臉上冒出,考慮到宿儺的危險性,哪怕是事先就商量好的會給予他的自由,也被限定到了只有到如今這個時候才會執行。
“能夠見到即將到來的一切,倒也能算的上十分有趣,不枉我真身的到來,那就由我來開啟這必將會被載入史冊的序幕吧!”
羂索雙手相合、發動了術式:“領域展開·胎藏遍野!”
刻意保持同時也是被保持的距離,使得羂索的領域只裹進了真人他們,而他開啟領域也不是為了戰斗,而是配合完成那個約定。
嘔——
真人隨后從喉嚨嘔出一團肉團,那玩意足足有半個人大小,放在其他咒靈身上也許更合理些,可落在人形的真人身上,那場面……一時真令人感到不適。
“無為轉變!”
一個能夠改變靈魂形狀從而改變肉體的術式,它才是真正詮釋了力量沒有善惡這個觀念的載體,為善、它能治愈不知多少的絕癥,甚至能改變一些細微的東西彌補一些遺憾。
而為惡、它就是一個讓人恐懼和憎惡到極致的手段,將人變成非人的怪物,觸碰到就要小心被絕殺的危險性,加上真人本身的天資及成長性,也不怪漏瑚會認為他才是他們幾個當中未來成就會最高的那個。
眼下真人便是在發揮他術式的全部作用,即改變他身前這個‘肉團’的靈魂乃至外形,而他們之所以這樣,便是要為宿儺制造出一具足夠合適的肉體。
這本來是一件非常困難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否則宿儺這么久以來也不會無法受肉重生,因為他自身的強大,尋常的載體根本承受不了。
虎杖之所以能成為宿儺的受肉體,那是因為虎杖的父親就是宿儺千年前,在其母體中時就被他吃掉的那個同胞兄弟的轉世,從靈魂、咒術的概念上來講,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系也是可以替代這種差距的。
而想要以別的辦法做到替代虎杖的效果,那就不得不考慮靈魂與肉體相融的契合度,可偏偏涉及靈魂并且還要是能夠進行改變的術式,簡直稀少的如同鳳毛麟角,好不容易有了真人這么一個例子,羂索卻又找到了那位的轉世,也不需要那么麻煩了。
但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羂索也未能料到有神源一這么個變數,導致他原本的計劃廢掉,本該另有用處的真人術式,卻轉過頭來還是起了這個作用,果然、沒有神明一樣的力量,就不要試圖玩弄未來和命運,否則來自命運的反擊可絕不好受。
羂索的術式能夠讓他只憑一顆大腦就可奪舍重生,其中自然也涉及到了靈魂與肉體的層面,于是在他和真人的配合中,這個被創造出來就決定了其命運的‘肉團’,很快便以一個極為迅捷的速度催生成了一具完全的人體。
“小子、走過去。”
虎杖咽了口唾沫看著在那片汩汩涌出的血池中懸浮的肉體,哪怕硬著頭皮他現在也得上去完成這個交易,這可是雙方立下了言語非常周密的咒縛,容不得他拒絕。
當虎杖走到血池中被那些宛如活物般的血液纏上后,他只來得發出最后的聲音,旋即便被其徹底淹沒。
“不錯的咒術,不過太慢了,讓大家久等就不好了,我來給加個速吧。”
伸出手隨意的小幅度一繞,血池中的景象突兀的模糊了一瞬,隨后血花四濺、兩個人影一前一后從中現身而出,一個正是虎杖,而另一個四手四眼,甫一現身那股危險、存在感極強的氣息便蔓延開來,正是重獲肉身的宿儺。
宿儺重獲新生后并未有什么異動,他們立下的咒縛內容還包括了重獲肉身后不得對他們這一方發動攻擊,并且在今日之前,宿儺還要配合虎杖在后者的身體中刻下他的術式,畢竟虎杖各方面都很有潛力,唯一的缺點是他沒有覺醒自己的術式。
而宿儺那么痛快答應的原因也很簡單,如果此戰他就此身死的話,那這一切自然毫無意義,可如果他活了下來,也就意味著他屬于勝利的那一方,那之后他自然會重登自己的王座,將這些家伙斬殺殆盡。
況且交易的也只是那一部分而已,最重要的還是這具與千年前的肉身非常接近的受肉之軀,這樣也勉強算是回到了全盛姿態吧,如此、這場千年之后還能再重現的戰斗,才算的上是讓人心血沸騰啊!
啪——
神源一雙手合拍,在清脆的碰撞聲中,腳下的人工湖驟然像是被強風自上而下吹拂一般泛起了重重波紋,而神源一的身影則是原地飄飛了起來,無窮無盡的咒力在空中好似形成了另一座‘湖’,竟是僅憑一己之力便將周圍區域的咒力濃度在朝一個不正常的水準提升,普通人如果伸出這樣的環境稍微久些,恐怕也有不小的幾率能夠得以看見詛咒的存在。
而與此同時、神源一的身后偏上,還于虛空中浮顯出了一片并不刺眼的光芒,它們被束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規整的圓輪,霎時間、那種仿佛在面對什么非人存在的感覺愈發濃厚。
“諸位、敬請表演,讓我看看……各位的極限!”
“時之輪、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