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現代的咒術界以來咒術師與詛咒師甚至是咒靈之間首次拋下彼此之間的立場聯手起來吧,他們每一方甚至包括作為被討伐對象的神源一,都有著各自的目的。
咒術師一方有想配合神源一完成這場盛大的表演的,也有真心實意想打敗他然后令其再停留一段時間,哪怕輸了至少也要展現出自己等人的成長,好不讓他失望不是么。
除此之外也有想和神源一真正打上一場的想法,比如五條悟、九十九由基他們,咒術頂點之間的戰斗可不是時常就能遇見的,何況這場戰斗有很多東西都不需要考慮,還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么。
宿儺、真人等咒靈一方的參戰原因也很簡單:他們沒有選擇了。對真人來說、原本他們想要締造一個咒靈為主的新世界的目標,從神源一這個變數出現后就已經不可能了。
他當然可以藏起來,渡過大洋逃到世界的某個偏僻角落里去,只要等神源一離開這個世界后,他還能再出來攪動風浪,可真人擁有的和人差不多的智慧思維能力使他沒辦法做一只鴕鳥。
世界的局勢已經翻天覆地,咒術如今已經進入到所有人的視野中,而咒術這個東西因為它自身的特殊性,覺醒的術師越多,咒術就越會昌盛。
別的不說、至少那些突破規則的術式出現的概率就會更大,雖然咒術師的比例肯定不會太高,可在全世界龐大的人口基數下,具體到這一群體的數量那也將是一個非??植赖臄底帧?/p>
誠然咒靈誕生于人的負面情緒中,只要人還存在、詛咒就不會滅亡,可在未來的世界中,咒靈真的還能有崛起的可能性么?
真人認為不大可能了,霓虹咒術界的變化他也看在眼里,那些新生咒術師力量的涌現,還有咒骸等技術的普及使用,過去只能起輔助作用的輔助監督,如今幾人一組配合制式的咒骸以及咒具,就能祓除一些低級的詛咒。
他們在將咒術當做人類的科技一樣理解、發展!在可見的未來,低級的詛咒還有咒靈或許會誕生的更多、更快,但它們被祓除也只會更快。
咒靈唯一的路只有在高端戰力方面做到勝利,然后從上往下形成傾軋之勢,以此破壞人類的世界,畢竟目前的科技武器對咒靈并不能造成傷害。
但最大的問題就在這里了,論高端戰力人或者說咒術師一方,甚至在這方面更突出,就算不提讓他絕望的神源一,只是五條悟那些人就足夠讓人頭痛了。
這一點哪怕是復活了宿儺其實也未能改變多少,答應羂索的計劃也只是因為真人自己也想不到什么辦法,干脆走一步看一步,而如今神源一將要主動離去,才算是一切壞消息中唯一一個好消息了,只要配合他完成這場表演的落幕,之后真人他們自己的生死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間不該存在的‘神’終于要離去了。
未來是瞬息萬變的,脫離了這一切后,即便是能夠編織未來的‘神’,那也沒辦法讓一切都按照其的預想進行下去吧?或許只有這樣,咒靈才能有未來的可能性。
至于在這場決戰中發揮了不小作用的羂索,他的目的就更簡單了,那就是有趣,咒術界或者整個世界變成什么樣對羂索來說又有什么所謂,他只想看見、參與更多足夠‘有趣’的大事件而已。
而神源一的目的則是從一開始就未曾隱藏過,他只是想看看如果按照這條路線走,咒術、人類的未來會變成什么樣子,這場決戰則是為了不讓整體的局勢因為過激的促進行為而出現崩潰,咒術的個體能夠抗下一顆核彈,那就意味著人類的武器很難對其造成威脅。
對有著強烈危機意識的人來說,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導致的可能的最壞結果,發展咒術是必然的,但研制新型、更具毀滅性的武器也是必然的,核武器已經足夠摧毀如今的人類文明好幾遍了,再研究出一些危險的武器來,步子邁大了、走偏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神源一需要用一場決戰作為落幕的‘表演’,他要以此來告訴所有人:個體的強大也終究會隕落。
相較于偉力集中于一個個體的敵人,人類其實更擅長進行團體上的對抗,人一多就會有變數,哪怕這一個集體已經打敗了那個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個體,但對白鷹或者說其他勢力來說那都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一個人的顧忌是可以接近于沒有的,但一群人就不一樣了,別的不說、至少雙方之間的威懾將會重新回到平衡的狀態。
未來新‘霓虹’就不可能再造成類似之前于白鷹境內發生的襲擊事件了,個體無法被毀滅,但群體可以、這片土地可以,屆時人類的頂尖武器將仍然具有不可忽視的威脅性。
簡單來說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家大業大要考慮的就太多了。
……
當然、雖然這場決戰最終的結果肯定是神源一會‘輸’,但他卻并不打算放水,相反、他還要真正的全力而為,有時候要想進步突破,是真的需要一些來自外界的壓力和脅迫的,所以……
“先說好、我是不會出手逆轉你們生死的,所以……要小心別徹底被我殺了?!?/p>
比這番話更快一步出現的是穿透了五條悟胸口的一截刀鋒,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在驗證神源一的話,同時也驚呆了眾人,不過畢竟在場的各位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下一瞬便立即反應過來釋放出了各自的咒術手段。
不過搶先了眾人一步的自然還是復制了【時之輪】的乙骨,在進入時間加速的時無狀態后,就好像在回合制游戲中額外進行了一輪只屬于他們兩個人能活動的回合。
面對乙骨手持咒刀發起的進攻,神源一抽出天羽羽斬,雙方隨后的交手只是一瞬的碰撞,勝負便已經分出。
乙骨憂太手中的咒刀整齊的斷裂,在那道斬痕之下、他的胸膛也被掠過的刀鋒切開了大半,如果不是咒術師的身體素質加上乙骨反轉術式的治愈,這一刀大概就能徹底結束戰斗了。
神源一抬起手中鼎鼎大名的這柄咒刀,也不去管正在愈合自己傷口的乙骨,轉而微笑著解釋道:“天羽羽斬、傳說中斬殺大蛇的神器,當然、這個傳說在咒術的層面上并不是傳說,我的確用它斬殺過那只前所未有的咒靈——八岐大蛇,而它的術式也很簡單,我稱其為‘斬斷’,顧名思義、它的能力就是單純的斬斷,物質、咒力……只要是客觀存在的東西,它都能將其斬斷?!?/p>
“乙骨、你做好準備了嗎?”
乙骨憂太胸膛恐怖的傷口已經消失不見,聽完了神源一的解說后,他對前者手中的那柄兇刀更加的忌憚,無物不斬的一柄利器是什么概念?這就意味著要與其戰斗需要考慮的東西就大大增加,很多戰術可能都需要改變。
一念及此、乙骨也非常果決,他不再試圖于時間加速的狀態中和神源一對決,而是立刻將他研究了許久的【時之輪】的另一種使用方法釋放了出來。
“增多術式的作用目標,將消耗用結界術抵消一些,不錯的想法。”
五條悟、九十九由基、禪院惠、宿儺……好幾個人在乙骨擴散開的時間加速下,終于擺脫了現實的時間流速,介入了這場完全不公平的戰斗之中。
“源一、你的這把刀真是賴皮啊,就連空間也能刺穿,真的是……”
五條悟對這種熟悉的狀態自然不會陌生,一進入這個時間流速中便自然的開口吐槽道,先前那一刀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候,在神源一加速了時間后,手持能夠‘斬斷’一切的神代靈器,他自動開啟的無下限的強度,完全沒辦法擋住這樣的攻擊。
不過那一刀神源一也沒有要立即結束戰斗的意思,甚至連心臟這種要害都沒有命中,只是隨意的一刺,同樣掌握了反轉術式的五條悟治愈這樣的傷勢也不困難。
叮——
刺耳的金鐵相撞聲響起,原來是神源一揮動了手中的刀刃,但他周圍并沒有任何人發動攻擊,只有宿儺臉色陰沉,那是他沒有聲息發動的一次‘捌’,但這無形的斬擊卻被捕捉、攔截了下來。
“果然……這家伙說自己并非千年前的那個他,但他們的手段完全一樣,如今的這個甚至可能還要更強一些,這種感覺真的很久沒有過了,簡直戰栗的讓人興奮!”
宿儺的攻擊成了開戰的信號,下一瞬九十九由基踢出的凰輪就撞碎了空氣發出了刺耳的音爆聲來到了神源一面前,十影最后的式神——魔虛羅也從禪院惠的身后降臨。
握刀、豎斬。
天羽羽斬連無形的咒力和具象化的術式都能斬開,一個咒具化的式神而已,凰輪怎么可能撐得住這一刀,只見刀鋒閃過,凰輪便從中豎直裂成兩半。
不過九十九由基借由自己的術式【星之怒】踢出的凰輪,最大的殺傷性只是上面附加的強大動能而已,凰輪被劈成兩半并不影響它接著向前激射。
然而神源一只是在斬擊的同時略微側身,兩片殘骸便從他身側擦邊而過,瞬間落在地上砸出了兩個大坑。
“喂、他那把刀太麻煩了,我都沒辦法展開近戰攻擊了,快想想辦法!”
九十九由基眼角一抽,她的術式能使自己的一拳一腳都蘊含莫大的力量,只要貼身戰斗,敵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當場打爆,但此刻神源一手上那把無物不斬的咒刀卻讓她很是棘手,凰輪本質上還是咒靈,只要核心沒被打滅,之后還能復原過來。
何況就算被毀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工具,可她自身若是不小心被斬中幾下,估計就得立即失去戰斗力甚至是死亡了。
一旁的五條悟并沒有立即回應九十九由基,他在等一個機會,即惠召喚出來的魔虛羅,可以說這只能夠不斷適應敵人攻擊手段的強大式神,就是他們此戰的重要支柱之一,不過九十九說的也沒錯,源一的那把刀也得想辦法解決一下,否則太束手束腳了。
魔虛羅,這個式神神源一自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包括它恐怖的上限還有對付它的辦法,只要現在立刻展開領域,用初見殺的方式一舉殺死這家伙,自然便能迎刃而解。
但這并非神源一的目的,不然這場戰斗就會毫無意義,肆意的扭轉時間還有著‘未來視’,這場戰斗本來就是極不公平的一戰,因為五條悟等人根本沒有勝算,只是這場決戰的真正意義并不在它本身,而是那些藏在它下面的深層目的。
因此神源一選擇了另一條路,他想看看如今的自己與適應完全的魔虛羅到底誰會贏。
天羽羽斬落下,魔虛羅手臂上的臂刃連同它半個身軀都被劈開,但這種恐怖的傷勢,竟然也在下一秒開始了肉眼可見的愈合、生長。
神源一踏步沖向在復原也是在適應的魔虛羅,然而下一瞬他便發現自己與魔虛羅之間的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還拉遠了很多。
隨即神源一沖五條悟微微一笑,前者的身影跳幀似的出現在了原本上一瞬距離魔虛羅非常近的位置。
“悟、你只是將這部分的空間分割成了近乎‘無限’而已,但我上一瞬的時間所立足的那個‘點’并不能被分割,只需要往回撥動一點點的時間,就能穿過你設下的阻礙?!?/p>
揮刀斬碎飛射而來的火焰箭矢,爆開的火風暴將神源一瞬間噬沒,可同時也有大量的水自神源一周身虛空中涌出,它們與試圖真正吞掉神源一的火焰相撞,卻連半點應該有的水蒸氣都沒有。
因為它們并非真正的水,而只是一部分的咒力經過性質變化后,顯現出來的以水為外觀的實質化咒力。
狂暴的火焰無情的燃燒,這些咒力自然不能剿滅這火,雙方的差距就像在燃起的山火中投入一瓶、一盆水,然而陳非覺可不止這一‘滴’水,燒干一盆他還有一池,燒干一池他還有一片湖。
無止境的投入咒力終究讓宿儺的這發火矢滅了下去,同時在這個短暫的時機中,魔虛羅已經重新完好無損的站了起來,并且也完成了對‘斬擊’的初步適應。
“話說這是不是另類版的矛與盾,術式是斬斷一切的天羽羽斬,它能斬斷適應了它的魔虛羅么?有些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