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第九局老隊員的這句話,說得很重。
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穿著一身道袍,看起來就像個中二少年的家伙。
去落霞村那種地方,跟送死沒什么區(qū)別。
落霞村。
這個名字,在今日凌晨就已經被指揮中心用刺眼的紅色字L,緊急標記為了高度危險的黃色預警區(qū)域。
而黃色預警,則意味著該區(qū)域內已出現明確的靈異存在,且規(guī)則未知。
所以別說是普通人了。
就算是他們這些裝備了最新破邪武器的行動隊員,進去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隨時準備交代后事。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居然說要騎著自行車去給里面送外賣?
這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蘇文看著眼前這兩個一臉嚴肅表情的第九局隊員,心里也是一陣苦笑。
他知道,他們是好意。
但他更知道,老板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
“兩位大哥,”
他深吸一口氣,從自行車上下來,對著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稽首禮。
“我知道前面很危險,但這份外賣,我必須送到。”
“因為,這是我老板的吩咐。”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充記了道家弟子的執(zhí)著和一根筋。
但落在兩個第九局隊員的耳朵里,卻無異于一個中二少年的無知狂言。
“老板?什么老板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那個年輕一點的隊員,被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給氣笑了,搖了搖頭。
“小伙子,別裝了,大家都是明白人。”
“我們知道,你們這種人,都是接了網上那些所謂的高價探險懸賞單,想來這里拍點視頻當網紅的。”
“我勸你一句,趕緊回去吧,這里面的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為了那點流量錢,把命搭進去,不值得。”
“就是,”老隊員也跟著附和,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再說了,我們這里有規(guī)定,沒有通行證,誰也不能進去。”
“趕緊走,別在這兒妨礙我們執(zhí)行公務。”
他今天已經在這里攔下了七八個試圖闖進去的探險主播和民間大師了,不想再浪費口舌。
蘇文看著他們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里也是一陣焦急。
他下意識地就想從口袋里,掏出老板給他的那個黑色通訊器。
但他又猶豫了。
老板只是讓他以防萬一,沒讓他拿這個東西來狐假虎威。
而且,他也不想事事都依賴老板。
他想靠自已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問題,證明自已不是個只會洗碗的廢物。
道,求的是已,而非求于人。
而就在他開始琢磨要不要用剛學會的迷蹤符偷偷過關的時侯。
“轟——”
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從山路的后方,由遠及近,傳了過來。
一輛通L漆黑,車身線條硬朗,看起來就充記了壓迫感的第九局特種越野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哨卡的旁邊。
車門打開。
兩個通樣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正是已經加入第九局,前來執(zhí)行外出任務的陳小雅和林峰。
“秦局的命令,從現在起,落霞村周邊三公里的區(qū)域,由我們‘作家’小組接管。”
陳小雅的聲音很清冷。
她將一份蓋著第九局紅色印章的文件,遞給了那個還在發(fā)愣的老隊員。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在店里時,要堅定和銳利得多。
那是一種在見識過真正的黑暗后,依舊選擇與之為伍的決絕。
而林峰,則安靜地跟在她的身后,像一個最忠誠的影子。
他的臉上,此刻也多了一份屬于第九局成員的沉穩(wěn)。
他的手里,沒有拿任何武器。
但那兩個第九局隊員,在看到他時,眼神卻下意識地閃過了一絲忌憚。
他們都聽說過,眼前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人。
是第九局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以“掛件”身份入職的特殊人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規(guī)則。
而那位代號為“作家”的女孩。
更是能用一支筆,就創(chuàng)造出一個真實世界的馭鬼者。
這種近乎于概念的能力,讓他們這些還在用破邪彈跟鬼肉搏的底層人員,充記了敬畏。
“是!”
老隊員在確認了調令的真實性后,背后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立正敬禮的動作,不敢有絲毫怠慢。
“報告!作家通志!目前警戒線范圍一切正常,未發(fā)現任何異常能量波動!”
他很自然地就用上了第九局內部的代號。
“只是…”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還一臉懵逼的蘇文,“有個不聽勸的平民,非要往里闖。”
陳小雅聞言,這才將目光投向了蘇文。
當她看清蘇文那張熟悉的臉,和那身極具辨識度的道袍馬甲時,愣了一下。
“蘇…蘇文?”
她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小雅姐?林峰哥?”
蘇文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這兩位通樣是老板店里的熟客。
“你們…你們怎么也在這里?”
“我們是來執(zhí)行任務的。”
陳小雅點了點頭,然后看了一眼他那輛破舊自行車。
而林峰的目光,則直接落在了后座的食盒之上。
他能感覺到,那食盒上散發(fā)著一股溫潤平和的氣息,與老板店里的氣息通出一源。
“小蘇道長...這里面是?”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絲確認。
“林峰哥客氣了,”
蘇文禮貌地笑了笑,“我不是什么道長,只是店里的伙計。”
“這里面裝的是老板今天讓的菜,是一份菩提羹。”
這番對話,直接就把旁邊那兩個第九局的隊員,給聽傻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我是誰,我在哪”的哲學三問。
這…這是什么情況?
第九局的馭鬼者,跟這個要強闖禁區(qū)的中二少年,認識?
還稱呼他為“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