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禮看到陸夫人過來,趕緊收斂了笑意,拱手行禮,
“晚生見過陸夫人。”
陸夫人趕緊虛扶起葉明禮,隨后又跟葉明昭行禮。
葉明昭直接扶住了陸夫人,
“陸姨就不用多禮了,您若是回回這樣多禮,就顯得不親近了。”
陸氏聽葉明昭如此說,嘴角立刻漾開笑意,拉著葉明昭往院子里走去。
葉明禮和衛珂跟在后邊,葉明禮再看衛珂一眼,還是忍不住想笑,雖然盡力憋著,但衛珂還是生氣了。
領著葉明禮哼了一聲,又跟葉明昭和陸氏打了招呼,便小跑著去洗漱了。
沒多會又跑了回來,坐在葉明昭身邊就不肯起來了。
“珂兒,我還以為你會在葉家村多住幾天呢,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提到這個衛珂突然就變得生無可戀,
“昭昭姐,你不知道,我外祖母從京城找個一位嬤嬤,專門過來教我禮儀,我爹娘就把我叫回來了。
我后來知道那嬤嬤正好有親人在隔壁府城,就給她放了幾天假,讓她回去省親。
這才找到機會喘口氣,休息兩天。
昭昭姐,你是不知道啊,那嬤嬤動不動就讓我半蹲著行禮,一天下來我都快站不起來了。”
陸氏聽自已女兒抱怨,忍不住道,
“你外祖母不是想明年接你去京城住,讓你學學規矩禮儀還不是為你好。”
衛珂撇了撇嘴,大眼睛靈動地轉了轉,討好地笑著道,
“哎呀母親大人,女兒當然知道外祖母的好意,也有在好好學規矩,就是太累了,想休息兩天。”
葉明昭輕輕放下茶盞,點頭贊同道,
“能提前學一下京城的規矩自然是極好的,多少人想學都沒機會呢。
年后我們也會去京城,到時候珂兒若是待的無聊可以去找我和挽挽。”
“真的嗎,太好了,昭昭姐你最最最好了。”
一屋人聊著天,有說有笑的,誰也沒提起之前那個想下毒害施挽毀容的衛柔。
如今她還被關在西二院,抄寫著女德女戒。
可她卻不是個安分的主,靠著周姨娘以前給她的私房錢買通了府里的丫鬟。
這會正有個灑掃婆子,偏偏走到西二院附近,將葉明昭來府里的消息傳給了衛柔。
主院里,衛哲遠也洗漱好了,換了官服來見葉明昭。
寒暄過后,葉明昭便和衛哲遠移步書房,洽談正事。
葉明禮倒是沒什么事,陸夫人讓衛珂領他在府里轉轉。為了避嫌還叫上了衛瑤和衛謙。
沈姨娘也因此得知了葉明昭入府的消息,叮囑衛謙一定要陪好恩人的弟弟。
她自已則又去了她的小庫房,翻找陸氏當年給她的嫁妝。
書房里,葉明昭問了問修路的進度,又聊了聊下一步的計劃。
葉明昭對衛哲遠的執行力十分滿意。
可能也因為他親自下場修路,更帶動了工人的積極性,所以府城的路修的又快又好。
兩人正談著開春讓各個縣種植特色作物的計劃,衛知府的小廝突然來報,說陳師爺有要事求見。
得到葉明昭的允許,衛知府讓人進來。
師爺陳勉進來先行了禮,而后匯報到,
“大人,郡主,東城那邊有一戶人家,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不同意拆遷。已經僵持了七天,怎么說都不同意。”
葉明昭記得這個陳勉,就是請那幾個無賴釘子戶到牢里喝茶的那位。
“陳師爺,本郡主記得你挺有手段了,這是遇上更難纏的了?”
“郡主,要是那無賴不講理的,小的確實有的是手段。
可這一戶為人和善,家里也不缺錢,小的也不好意思上那些嚇唬人的手段。”
“他們為何不愿意拆遷啊。”
葉明昭好奇地問。
“因為五年前他們六歲的小兒子走丟了,兩口子守著一個小食鋪子,就想等著小兒子回來。
他們怕萬一他們的小兒子回來,找不到家。”
葉明昭也微微皺起了眉,這確實不太好辦了,孩子走丟,家里人就守著家盼著孩子回來,已經是一種執念。
家要是沒了,孩子就是回來,也找不到他們了。
葉明昭起身,道,
“帶我去見見他們。”
陳師爺拿不定主意,看向衛知府。
衛知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
“帶本官和郡主去那戶人家看看,好好聊聊。”
陳師爺帶路,很快便到了東城的一條街尾。
這條街是次道,原本僅能容一輛馬車單向通過,相對而言,更靠近城門的那一側就規劃進了拆遷范圍。
葉明昭舍得花錢,又給錢又給房,大多數人家都是非常高興的。
只有街尾一家包子鋪,說什么都不愿意搬走,也不讓人拆他們的鋪子宅子。
葉明昭來到鋪子前,走了進去。
守著鋪子的是兩位老人,陳師爺說兩人都是四十多歲,但葉明昭看著兩人卻有五十的樣子。
想必是擔心小兒子,心中愁苦,頭發都比同齡人白的多。
“知府大人,您能不能讓陳師爺放過我們,我們真的不想搬走。”
知府大人嘆了口氣,對著兩人介紹道,
“咱們金湯府前段時間成了昭寧郡主的封地,你們都聽說了吧,這位就是昭寧郡主。”
兩人一看,這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是郡主,緊張地將手往衣服上擦了又擦。
愣神過后又趕緊跪下磕頭。
葉明昭神色平和地叫兩人起身,而后示意兩人坐下。
兩人戰戰兢兢,說什么也不敢坐下。
葉明昭倒也沒強求,這個年代的老百姓,見到縣太爺都嚇得腿軟,更別說她這個郡主級別了。
見老人緊張,葉明昭便先開口道,
“兩位老人家,本郡主剛才在路上,聽聞了你們的故事。
孩子走丟了,做父母的肯定著急,肯定都盼著孩子能夠回來。
想必您二位做夢都希望下一個來買包子的就是你們的小兒子吧。”
葉明昭這話可算是說到了兩口子心坎里,其中,婦人直接就紅了眼眶,
“郡主,您說的對,婆子我真的做夢都想讓俺的小兒子回來,俺就給夫家生了那么一個兒子,還盼著他成親生子延續香火,沒想到賣個包子的功夫,孩子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