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之沒有進去,身后跟著的張飛和李保國等人,自然也得安安靜靜在后面等著。
“哎,你們干嘛呢!”一道女聲從一側傳來。
祝三湘的女秘書從走廊的另一個房間出來,正好看到了祝三湘的辦公室門口圍了一群人。
回身看去,呂牧之看到了是夫人的女秘書,后者也知趣地回到了自已辦公室。
呂牧之再一回頭,辦公室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只見祝三湘兩手拉開房門,站在門內,抬頭瞪著自已。
呂牧之嘿嘿一笑:“夫人...我回來...”
\"來人啊!衛兵,有人擅闖禁區了!~\"祝三湘猝不及防地一聲大喊,隨后按動了一個按鈕,把呂牧之都搞得一頭霧水。
樓內頓時警鈴大作。
衛兵們潮水般地沖過來,心想這么多年了,還沒有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和能力能竄進祝署長的辦公室,況且呂長官才剛進樓,出了問題那真是重磅新聞!
可沒想到,一上樓,便看到警衛團長李保國正在驅散衛兵,紅臉擦著汗,說道:“都退下吧,剛剛是安保演習,你們的表現都很好,今晚加餐,都回去吧......”
張飛站在一旁,腆著臉笑著說:“這是呂長官啊,您好好看清楚,是不是太累了啊?”
說完,張飛示意眾人退下,自已也離開了署長辦公室。
祝三湘雙臂抱在胸前,微微仰著臉看呂牧之。
“哎呀,原來是呂大長官啊?我記得你出門的時候肩膀上扛著兩顆星啊,怎么現在扛三顆星了?
小女子這是眼拙了,威風凜凜的,我都快認不出您了?”
雖然是隆冬十二月,這棟小樓的溫度還是比較暖和的。
由于處于工廠內,這棟辦公樓安裝了專門的蒸汽鍋爐,用于發電和取暖。
所以,在這潮濕的冬日里,辦公樓內也是有暖氣的,一下子讓平時烤火的呂牧之有些不適應,有些無所適從,便脫下自已佩戴著軍銜的外衣。
“原先是兩顆星星的,究竟為何多出一顆來,還不是送給你的;
當年你說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下來,現在可以送你一顆啦!”
說完,呂牧之就用手摳衣服上的將星。
“我呸,誰要你這星星。”
祝三湘打了一下呂牧之的手,轉身回到自已的署長位置上,繼續說道:“都快兩年了,我當是你不認識回家的路了,這么久都不曉得回家!”
呂牧之走到祝三湘的后面,解釋道:“那還不是戰事一場接著一場,我哪里能抽得出身。”
坐在位置上的祝三湘,兩手盤在胸前,盯著呂牧之的眼睛:
“我也關注戰爭形勢,會戰十月份就結束了,日本人已經停止了大規模進攻;
現在都十二月了,你才想到要回來,大約是手底下兵太多,眾星拱月,讓你有些飄飄然了吧。
以至于忘記了在這大西南的工廠里,還有個吸煤灰的黃臉婆。”
這一串的連環炮,讓呂牧之有些接不住。
管理工廠的這些年,老婆祝三湘是越來越強勢了,沒辦法,不強勢的話是管不好這偌大兵工廠的。
“我哪里能忘,沒有你,哪有青年軍,更不會有青年兵團。
你說我底下兵太多,要我說,青年兵團是咱們共同的心血啊,打出去的每一發子彈,都有你的功勞,我要是不對部隊上點心,怎么對得起你在這后方操持。
可以說,我在前線的日子里,每時每刻,我都想著你念著你。”
祝三湘沒有再說話。
辦公室里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呂牧之的雙臂還環著祝三湘的脖頸。
祝三湘被他這樣近距離地圈著,聽著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耳根泛起淡淡的紅暈。
“老夫老妻的,說這些干嘛,也不害臊......
“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家管管你兒子,一放學就往西南講武堂那邊跑,每次都是你那老師劉峙送回來的;
有時候更過分,早上送到學堂,直接逃學溜到講武堂,和那些學生兵混在一起。
你不在家,爸媽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我又整天泡在廠里,那小子現在膽子是越來越肥。”
呂牧之從后面抱著祝三湘,靜靜聽著她發牢騷:“安安那小子是越來越渾了,不去學堂學文化,天天扒在訓練場邊上看人家操練,溜進課堂后面聽教官講課;
才不到八歲的孩子,成天跟那些舞槍弄棒的大小伙子混在一起,多危險!
說了他幾次,他當面答應得好好的,回頭趁我不注意又溜去了。
你爸也舍不得打他,我要動手就被你爸攔住,你媽也慣著他……
哎...我說牧之,你說句話啊。”
呂牧之自打回到辦公室,就覺得兩只眼皮直打架,含糊地回答:“行,回去我說他。”
祝三湘覺得有些不對,急忙問道:“你怎么牧之。”
呂牧之扶了扶腦袋:“沒什么,就是頭暈暈的,好累啊,咱先回家吧?”
“頭暈?是不是當年的舊傷又復發了?我這后面有休息室,加班的時候我就睡那,你先去那休息一下,我叫醫護上來。”
“不用醫護,扶我去休息吧,興許是太累了......”
呂牧之被祝三湘攙著,慢慢走進了休息室。
良久,里面傳來了些家具碰撞的聲音。
還有祝三湘嬌嗔的埋怨:“牧之......你就知道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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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大樓外的崗亭內,張飛和警衛團長李保國一人點了一支煙,靜靜等待著。
張飛嘴里叼著煙,眼睜睜看著手表的時針走了一圈,指針還沒有要停的意思。
沒等到呂牧之和祝三湘從里面出來,卻等到了一個小孩跑過來,身后還有一人在追趕。
“張伯伯!”
原來是呂牧之的兒子呂安跑過來了。
張飛把煙一丟,攔住了橫沖直撞的呂安,順勢抱起:“哎呀,安安啊,來接你媽媽下班了?”
呂安在張飛懷里亂撲騰:“放我下來,我現在也是一名青年軍了,不要你抱!呂長官呢,我要見呂長官?!”
張飛放下呂安,連忙捂住他的嘴:“小點聲,什么呂長官,那是你爸爸!”
后面又有一人趕來,是劉峙追上來了,看見了到處亂撞的呂安,嚴肅喝了一聲:“呂安!”
“有!”呂安直接原地立正。
劉峙教導道:“軍人第一課:就是要服從命令,這張飛也是你的長官,向他敬禮。”
張飛臉都黑了:“劉將軍啊,請你也小聲點......”,順勢指了指樓內。
呂安抬起自已的小臉,問道:“張長官,我爸爸呢?”
張飛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說道:“乖,你爸爸正在里面忙著打仗呢,我帶你出去操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