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國債券的風波過去以后,信陽的生產生活秩序又恢復正常。
信陽城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整個豫南的縮影。
信陽城外的田壟上,積雪還沒化盡,露出點點黑褐色的泥土。
一切似乎預示著今年會是一個豐收年。
劉三蹲在自家的地頭上,手里捏著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那是憲兵總隊的軍醫給他的。
“這西藥真是神了,吃了三回,身體也漸漸好轉過來。”
劉三對著地里的鄰居喊了一嗓子,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紅潤。
“誰說不是呢?”
鄰居也停下鋤頭,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笑呵呵地應和。
“劉三,你那二十畝肥田,這下終于沒人惦記嘍!”
劉三聽了這話,回想起一個月前的混亂。
憲兵滿世界抓人,整個信陽城可以說是雞飛狗跳。
大亂之后便是大治。
以茂德堂家來說,被扣上了一系列罪名。
他家的耕地被全部充公,隨后按照人口重新分配給了底下的佃戶。
雖然明面上土地還是公產,但只要按期繳納定額的糧稅,這地就能一直種下去。
為青年軍繳納糧食滿三年,便可永久占有土地。
“算下來,現在交給官家的糧,比以前交給地主的佃租還少。”
劉三感慨著:“可不是嘛,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唄!”
雖然他有土地,屬于自耕農。
但身邊的伙計大多是佃戶、長工。
同伴的生活困苦,他都是知道的。
現在他們也有了可以耕種的土地,這輩子都沒覺得地里的土這么親。
大伙正鋤著地里的草,不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那是一隊青年軍戰士正在齊步走來。
蔣鼎聞辭職以后,一個青年軍的步兵團屯駐信陽。
來到田地上的這一隊青年軍,沒有帶武器,大多扛著農具。
士兵們挽著袖子,二話不說,跳進水渠或者田間,熟練地幫著農民除草、疏通溝渠。
這支部隊在訓練之余,成了當地最好的生產建設兵團。
與此同時,各縣政府的大門口,都掛起了“低息助農貸款辦公室”的招牌。
這是呂牧之親自批示的一筆專項資金,專門用于幫助農民恢復農業生產。
凡是家里缺乏種子、農具,或者是家里確實過不去日子的農民,都能申請。
月息只有五厘,手續極簡,但審核極嚴。
由當地青年軍駐軍干部專門上門審核,專查有沒有村霸地主冒領這筆低息貸款,轉手用作高利貸用途。
這一手釜底抽薪,進一步堵死了銀行和士紳放高利貸的門路。
像劉三這種沒了耕牛的農戶,在辦公室填了張表,沒兩天就領到了買牛的補助。
等耕牛買來以后,自已平日幫別的農戶耕田,也能有一筆額外收入。
豫南大地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機,正隨著春雪的融化而升騰。
此時,鄭州郊外,黃河大堤南岸。
河堤上下紅旗招展,人聲鼎沸。
近萬名軍民正齊心協力,對黃河大堤進行加固。
挖土、擔筐、夯實。
呂牧之披著一件大衣,站在一處制高點上,手里拿著望遠鏡。
青年兵團目前除了訓練和備戰外,主要任務是改造當地的水利系統。
對原有的水渠進行疏通。
對于靠天吃飯的地方,也增加水利設施,力求灌溉渠覆蓋更多的地方。
修水利的人當中,還有許多是之前抓回來的日軍俘虜。
青年軍確實履行了承諾,留了這些日軍一條命。
不過代價就是,日軍俘虜們需要日日夜夜做苦力,來贖還作為侵略者的罪惡,直到戰爭結束。
豫南大地上,隨處可見被俘虜的日軍,衣衫襤褸,賣力勞動。
俘虜這些日軍的時候正值寒冬,當時日軍人人穿著大襖、戴著皮帽和棉帽……
不過現在的日軍俘虜,身上只有幾件單衣。
原來身上的御寒衣物,已經被呂牧之全部沒收,經過消毒和縫紉修改,去掉日軍明顯標識,全部送給了轄區內的窮苦百姓。
至于鬼子俘虜本人,那就只能忍著挨凍了。
忍不住的鬼子,一旦翹了辮子,或是失去了勞動能力,便會被直接火化。
穿著單衣的日軍在這春寒料峭中,賣力地揮舞著鋤頭、鎬子、鐵鏟,身扛肩挑。
只有運動起來,鬼子們的身體才能暖和起來,否則壓根扛不住這零下的寒冷。
到了放飯時間,參與勞動的百姓和士兵聚集在一起,鬼子的俘虜們聚集在一起,分成兩撥用餐。
鬼子們喝的是能照出人影的米湯,手里拿著一個混合面做成的饃饃,里面摻著的沙子咯得牙疼。
而青年軍士兵和百姓那一撥,至少油水充足,吃大燴菜。
豬肉、白菜、粉條還有午餐肉罐頭等各種食材燉成一鍋,再配上饅頭食用。
關于午餐肉罐頭的來源。
呂牧之在米國眾多企業都持有股份,尤其是米國專門生產軍用罐頭的企業,也有呂牧之的股份。
其中包括最著名的荷美爾公司。
呂牧之當年抄底購入了大量該公司的股票,成了該公司舉足輕重的股東。
每年的分紅,呂牧之都要求荷美爾公司用軍用罐頭抵扣。
大量超低價、高熱量的罐頭和速食食品得以進入到呂牧之的青年兵團。
除此以外,還有維生素片等必需品流行于青年兵團。
這些低價舶來品,與當年呂牧之抄底低價股票的行動聯系起來。
可以看出,股票抄底行動完全是圍繞戰爭后勤來設計。
正是這些布局,能盡量讓這三十萬青年軍吃飽吃好。
當然,這些東西鬼子們是享受不了的,只能乖乖啃自已的混合面饃饃。
“長官…再給口吃的吧……餓得干不動了……”一名鬼子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舔干凈以后,比劃著還要吃飯。
拿著勺子的青年軍士兵上下打量了這鬼子一眼,笑道:“小島君,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再忍一忍吧,再過六小時就到晚飯時間了。”
“納尼,還忍?晚飯連饃饃都沒得吃,只有一碗稀粥!
這種挨餓的滋味,我實在忍不了了!”
鬼子把碗往地上一摔,陶碗嘩啦一聲就碎了。
緊接著,一支槍托直接砸在這鬼子的后腦勺上。
兩名青年軍士兵順勢將這鬼子架走。
“干得好,這里有老百姓,別開槍嚇著大家!”
“這鬼子瘋了,送到安樂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