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秦大嫂本來想拉架,一聽婆婆這話,再想到自己閨女受的苦,積壓了多年的委屈也爆發了。
她索性往門檻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起來,“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嫁了個這么不靠譜的男人,閨女差點又被推進火坑……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秦泗洪被老娘打得抱頭鼠竄,又被媳婦的哭聲和鄰居的指責包圍著,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就在這時,兩位干部打扮的女同志和一位jc走了過來。
“誰是秦泗洪?”
旁邊有人指著秦泗洪,“他就是。”
“秦泗洪,我們是婦聯的,有人反映你包辦買賣婚姻,咱到屋里說話。”
秦泗洪這個氣啊,一定是紹慧那個臭丫頭跟兩個姑姑說了,又捅到了婦聯,害他轉著圈的丟人。
“沒有的事,我們自家的事自己解決,兩位同志還是走吧。”
之一的方主任面色一沉,“秦泗洪,有人向我們反映,我們就要處理,請端正你的態度。”
秦大嫂從門檻上爬了起來,“幾位同志,有什么事去里面說吧。”
隨后驅散了眾人,幾個人進了屋。
秦泗洪磨磨蹭蹭還不想進去,讓秦梅花姊妹倆“押頭”押進去了。
他酗酒成性,沒多大力氣了。
等人全都進了屋,方主任和年輕干事在桌邊坐下,秦梅花姊妹倆像兩尊門神立在兩邊,秦大嫂則忐忑地站在角落。
jc同志坐在門口的地方。
方主任打開筆記本,開始做思想工作。
秦泗洪這會還在嘴硬,梗著脖子狡辯,“同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人上門提親,我就答應相看相看,這沒毛病吧?怎么還勞動你們大駕了?”
“相看?”秦梅花直接懟到他臉上,聲音洪亮,“你那叫相看嗎?你問都沒問紹慧一句,連對方是圓是扁都沒讓閨女瞧一眼,就打算拿人家四千塊錢彩禮把人硬塞過去。你這叫賣閨女,不要臉的玩意兒!”
秦大嫂這時也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作證,“大姐說的沒錯,方主任,根本沒有相看這回事。他收了錢就要把二丫頭送過去,二丫頭不同意,他還想把人鎖在屋里,是……是我不忍心,偷偷打開門放她走的。”
說到后面,秦大嫂的聲音都不對了,既是后怕,也是控訴。
方主任嚴肅地點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泗洪,“向我們反映情況的同志,也是這么說的。秦泗洪同志,現在可不是舊社會了,父母包辦、買賣婚姻是違法的!新社會講的是婚姻自主,你這種行為,往輕了說是封建家長作風,往重了說,就是干涉婚姻自由,是違法行為!”
“違……違法?”秦泗洪的氣焰矮下去一截,眼神開始閃爍。
jc也開口了,語氣更直接,“根據我們了解,你之前對大女兒的婚姻也是強行包辦,造成其婚后生活不幸,遠走他鄉。現在又想對二女兒如法炮制,并且涉及高額彩禮,這已經不僅僅是家庭糾紛了。如果查實情況屬實,我們公安部門會介入處理。”
“公安?!”秦泗洪徹底慌了神,酒也醒了大半。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孩子嫁娶屬于自家的私事,沒想到會扯上“違法”,更沒想到會驚動公安。
他冷汗涔涔而下,求助似的看向自己老娘。
秦姥姥把臉扭一邊去,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現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同志,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們老秦家丟不起這個人,也絕不護短!”
方主任見震懾效果達到,語氣稍緩,但立場依舊很清晰,“今天我們來,是給你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第一,那四千塊錢彩禮,你就別想了,并明確告知男方婚事作廢。第二,你必須向我們,也向你的家人保證,尊重女兒秦紹慧的意愿,她的婚姻由她自己做主,你不得再強迫、包辦,更不能因此打擊報復。這兩點,你能不能做到?”
在兩位婦聯干部,特別是jc威嚴的目光下,秦泗洪像只被戳破的皮球,徹底癱軟下來,有氣無力地點了頭,“……退,我明天就去退……以后她的事,我……我不管了……”
jc同志說道:“寫一份檢討書加保證書,摁下手印,保證說到做到。我們還會不定時回訪,要是發現你出爾反爾,繼續作惡,可以直接拘你。”
秦泗洪識字不多,歪歪扭扭地寫了保證書。(jc口述,他寫,不排斥錯別字,實在不會寫用拼音,拼音也不會,劃個圈)
事實辦妥了,工作人員要離開了,秦荷花把人送到了門外。
她知道是女婿把人請來的,自然要一再感謝。
“沒事,裴隊長打了招呼,我們肯定要幫的。”
家里,秦泗洪剛想開口,讓秦姥姥罵回去了,“你個小畜生,給我閉嘴!”
“娘,你怎么還罵我呢?是她三個……”秦泗洪指著一姐一妹一媳婦,“都是她們把事鬧大了,讓咱家丟的臉!”
秦姥姥不糊涂。
“我寧愿丟臉,也不想讓你禍禍我孫女。你配當人家爹嗎?紹慧才多大?那個男人多大?是人的玩意能點下這個頭?”
沒有jc在,秦泗洪也不那么慌了,不要臉地說:“女人不就是生孩子伺候男人的嗎?年齡大點有什么關系,有錢就能過上好日子,那家人有錢……”
錢字尾聲還沒出來,就讓秦姥姥狠狠地敲了一棍,“你個畜牲,你到底隨了誰?”
秦荷花都覺得這個哥哥沒救了,她爹娘都挺好的,姐妹兩個都不歪,怎么就出了這么一個人了?
秦大嫂突然走了過來,對秦姥姥說:“娘,我要和他分家,我帶著孩子過。”
別說秦姥姥了,秦荷花姐倆也愣住了。
分家?咋分?
“芬她娘,咋分家?”
兩個人有三個孩子,除了闖東北的紹芬,現在在幫工的紹慧,還有一個兒子紹興,見爹這個樣子不爭氣,他選擇當了兵。
已經當了快六年的兵了。
秦大嫂說:“娘,紹興不用管,紹芬管不著,我只管紹慧。給他一間房子,讓他出去過,再把他的口糧地給他,鍋碗瓢盆分他一半,我不和他過了。”
秦泗洪罵罵咧咧的,“媽了個巴子的,你一個娘們家家的,反了天……”
秦姥姥又給了兒子一拐棍,敲在他的胳膊肘上。
秦泗洪抱著胳膊肘,疼的一蹦一跳的,“娘!你干嘛呀,我可是你兒子。”
“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芬她娘要分家,我同意……芬她娘,分家可以,我跟著你們不跟他。”
婆婆懂理,人又不挑刺,基本上沒有大的婆媳矛盾。
“娘,我愿意你跟著我們過,我和紹興給你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