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長抬起頭,看到是劉宇,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端起茶缸吹了吹熱氣,愜意地喝了一口:“還是你小子機靈。”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打量著劉宇:“聽說你小子可以啊,上個周末,把總后大院那尊‘活菩薩’都給請下凡了?
趙衛國那老犟牛,能點頭同意把女兒嫁給你,你小子是給他灌了什么迷魂湯?”
劉宇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沒灌湯,就是陪叔叔下了盤棋,喝了頓酒?!?/p>
林司長一臉不信,隨即又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就這么簡單?我明白了!你小子肯定是在棋盤上把那老家伙給殺服了!
行,有勇有謀,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笑談過后,劉宇神色一正,將手里的記錄本遞了過去:
“林司長,電飯煲的五款成品樣機,已經全部按照優化方案制作完成,并且通過了最終測試,性能穩定,成本也降下來了?!?/p>
“哦?”林司長臉上的笑意瞬間轉為驚喜和激動,他一把接過記錄本,快速翻閱起來。
當看到那一行行詳實的數據和最終的成本核算時,他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
“好!太好了!”林司長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手里的記錄本被他捏得緊緊的,
“這簡直就是一顆定心丸!一顆天大的定心丸?。 ?/p>
話音未落,辦公桌上那臺紅色的電話機突然發瘋似的響了起來,鈴聲急促得像是催命。
林司長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話筒,語氣有些不耐:“喂,誰?。俊?/p>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林司長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他看了一眼劉宇,對著話筒沒好氣地說道:
“老陳,你這鼻子是屬狗的嗎?我這邊剛有好消息,你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什么?樣品?我跟你說,東西是有了,但問題也多著呢?!?/p>
林司長眼珠一轉,立刻開啟了叫苦模式:“為了趕這幾臺樣機,我研究處的同志們熬了多少個通宵?設備磨損,材料消耗,這些可都是錢啊!
我們部里的研究經費本來就緊張……”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劉宇擠了擠眼睛,那模樣活像一只正在護食的老狐貍。
“哎,你別跟我哭窮,你們外貿部家大業大,吃香的喝辣的,隨便漏點油水就夠我們喝一壺了。
現在想要東西去給國家創匯,總不能讓我們這些搞技術的餓著肚子干活吧?”
電話那頭的陳司長顯然是急了,聲音大得劉宇隔著幾步遠都能隱約聽見。
林司長卻不為所動,他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慢悠悠地開出了價碼:“一口價,兩萬塊研發補貼!”
“這筆錢不是給我,是給我們研究處添置新設備,獎勵有功人員的!少一分錢,你連電飯煲的影子都別想見著!”
短暫的沉默后,電話那頭似乎是咬著牙同意了。
林司長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這就對了嘛!行,我馬上派人把東西給你們送過去,保證是最完美的樣品!”
他“啪”地一聲掛斷電話,心情大好地哼起了小曲。
他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看也不看就推到劉宇面前。
“小劉,你立刻帶上王建國,把那五臺寶貝疙瘩親自送到外貿部去,交給陳司長。”
“路上注意安全,這可是咱們一機部下金蛋的母雞,不能有半點閃失?!?/p>
他指了指那個信封,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里面是兩千塊錢,是剛才從老陳那個鐵公雞身上薅下來的毛。
一千塊,你拿著,這是你應得的。
剩下的一千,拿回去給項目組的同志們分了,該買肉買肉,該喝酒喝酒,告訴他們,辛苦沒有白費!”
劉宇看著桌上的信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這位林司長,對外是寸土不讓、精明強干的“老狐貍”,對內卻是真心實意護著自己手下兵的“好班長”。
這種既有手腕又有溫度的領導,讓他發自內心地感到敬佩。
劉宇和王建國親自押車,開著部里那輛半舊的嘎斯吉普,一路小心翼翼地,把五臺寶貝疙瘩送到了外貿部大樓。
陳司長早已在樓下望眼欲穿,看到吉普車停穩,他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那張平時不茍言笑的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
交接的過程異常順利,陳司長拉著劉宇的手,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好同志!你們可真是解決了我們的大問題!國家的功臣啊!”
劉宇客氣了幾句,婉拒了陳司長留飯的邀請,便和王建國回了部里。
他把剩下的一千塊錢和林司長的嘉獎原話帶到,整個研究處瞬間沸騰了,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看著同事們勾肩搭背,興高采烈地商量著晚上去哪家館子搓一頓,劉宇笑著把自己的那一千塊錢也塞給了王建國:
“王哥,這錢你拿著,晚上帶兄弟們吃好喝好,算我請大家的?!?/p>
不等王建國推辭,劉宇擺了擺手,抓起自己的挎包便溜出了辦公室,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四點多,夕陽的余暉給京城的建筑,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劉宇騎著自行車,載著趙蒙蕓,穿過幾條胡同,緩緩拐進了南鑼鼓巷。
自行車后座上,趙蒙蕓側身坐著,手里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當那輛熟悉的二八大杠出現在四合院門口時,正在院門口大槐樹下,納涼閑聊的幾個大媽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行車后座上那個身影給吸住了。
秦淮茹剛洗完衣服,端著木盆從后院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景象。
她自詡是這院里容貌最出挑的,可當她看到趙蒙蕓時,心里卻咯噔一下。
那姑娘不光是漂亮,身上那股子從容大方的氣質,是她怎么也學不來的。
皮膚白皙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得找不出一絲瑕疵,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股書卷氣。
“我的乖乖,這是誰家姑娘?比畫報上的演員還俊俏!”一個大媽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驚艷。
“是劉宇帶回來的!看那親熱勁兒,八成是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