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整個院子頓時沸騰起來。原本在屋里準備晚飯的人們,聽到動靜都忍不住探出頭來。
前院的傻柱正蹲在門口擇菜,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韭菜掉了一地,卻渾然不覺。
隔壁的許大茂剛從外面回來,目睹這一幕,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劉宇停好車,自然地接過趙蒙蕓手中的網兜,領著她穿過前院,走向中院。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來的目光,仿佛探照燈般聚焦在他們身上。
“爸,媽,我們回來了。”劉宇推開自家房門,聲音雖不大,卻足以讓屋里的人聽見。
話音剛落,二大爺劉海中便背著手,挺著肚子從對門走了出來。
他剛才在屋里就聽到了外面的騷動,此刻一見這陣仗,立刻擺出四合院二大爺的威嚴。
他上下打量著趙蒙蕓,眼神中帶著審視,清了清嗓子,沉聲問道:“劉宇,這位是……”
不等劉宇開口,趙蒙蕓已落落大方地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二大爺您好,我叫趙蒙蕓,是劉宇的對象。”
“第一次上門,給您和二大媽帶了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網兜遞了過去。
劉海中下意識地接過來,往里一瞥,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只見網兜里,一罐包裝精美的麥乳精,兩瓶紅彤彤的水果罐頭,兩條大前門香煙,旁邊還有一瓶,用紅紙包著瓶口的西鳳酒。
而最讓他心頭狂跳的,是網兜底下露出的那兩雙嶄新的回力鞋,一雙男款,一雙女款,雪白的鞋面在夕陽下晃得人眼花。
這手筆也太大了!就這兩雙鞋,都夠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哎喲,這…這怎么好意思!”二大媽也聞聲從屋里出來,看到網兜里的東西,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她一把搶過劉海中懷里的網兜,像是抱著什么稀世珍寶,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姑娘你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這么貴重的東西!”
躲在不遠處伸長脖子看的賈張氏,眼珠子都快黏在那網兜上了。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嚯,麥乳精,水果罐頭,還有兩雙回力鞋!這劉宇是找了個金疙瘩回來啊!”
劉海中被這厚禮砸得暈乎乎的,剛才那點官威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好看、說話好聽、出手還如此大方的姑娘,心里那點因為劉宇不是親生的隔閡,瞬間煙消云散。
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快,快進屋坐!蒙蕓是吧?這孩子真實在!快請進!”
二大媽更是熱情,拉著趙蒙蕓的手就不放,直接把她往自家屋里拽:“走走走,上我們屋里坐,讓你二大爺給你泡好茶!”
劉宇看著這陣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對趙蒙蕓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進了二大爺家,二大媽手腳麻利地倒上熱茶,還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放在趙蒙蕓面前。
劉海中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筆直,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感覺自己這二大爺的身份,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看著端莊坐著的趙蒙蕓,越看越滿意,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蒙蕓啊,聽劉宇說你也是在部委上班?跟他是同事嗎?”
趙蒙蕓放下茶杯,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平和:“不是的,二大爺,我在外交部工作。”
“哦,外…外什么?”劉海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外交部。”趙蒙蕓又重復了一遍。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劉海中耳邊轟然炸響。
他端著茶缸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在褲子上都渾然不覺。
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外交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天跟外國人打交道,代表國家臉面的地方啊!
他平時只在報紙上和廣播里聽過,感覺那是天上一樣遙遠的存在。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家這個便宜侄子,竟然找了個外交部的對象!
劉海中“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差點把桌子給頂翻。
他臉上那點僅存的架子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緊張和敬畏。
他搓著手,連連躬身,說話都結巴了:“哎呀!原來是…是外交部的領導同志!失敬失敬!我這有眼不識泰山!”
“二大爺,您言重了。”劉宇見狀,趕緊起身打圓場。
“蒙蕓就是個普通的工作人員,是晚輩,您可別這么喊。”
可劉海中哪還聽得進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老劉家要出鳳凰了!
他看著趙蒙蕓,眼神里再也沒有半點審視,只剩下仰望。
這番對話雖然是在屋里,但架不住四合院的墻壁不隔音,加上劉海中最后那一聲驚呼,整個中院都聽得一清二楚。
“什么?外交部?”
“天哪!劉宇的對象,是外交部的干部?”
院子里瞬間像是燒開的水,徹底沸騰了。
羨慕、嫉妒、震驚……各種復雜的情緒在鄰居們的心中交織,看向劉宇家的目光,也變得截然不同。
劉海中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讓屋子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滑稽。
他那挺得筆直的腰桿,此刻恨不得彎成一張弓,臉上堆積的褶子里,全是討好和敬畏。
“二大爺,您快坐下,茶都灑了。”劉宇上前扶住他,順手拿過桌上的毛巾,擦了擦他褲腿上的水漬,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趙蒙蕓也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得體的微笑,聲音溫和:“二大爺,您叫我蒙蕓就行,我在單位就是個普通的辦事員,可不是什么領導。”
可這話在劉海中聽來,就成了謙虛。
外交部的普通辦事員?那也是普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天邊!
他看著劉宇,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狂喜,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陌生感。
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便宜侄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飛到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高度。
劉宇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劉海中了,一輩子在工廠里當個小組長,對權力和身份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今天一個“外交部”的名頭,就讓他方寸大亂。
要是將來見到蒙蕓那位肩上扛著金星的父親,和那位氣質雍容的母親,自家這位二大爺還不得當場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