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領導?”易中海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比閻埠貴想得更深,這早已超出了簡單的面子問題,背后所代表的人脈和能量,是他們這些在工廠里,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難以想象的。
閻埠貴心里的小算盤卻已打得噼啪作響。
他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試探的猥瑣:“老劉,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那…那彩禮,親家那邊怎么說?肯定不能少吧?”
他最關心的,是這樁婚事會不會抬高整個院里的彩禮行情。
他家閻解成也快到說親的年紀了,要是人人都照著劉宇這個標準來,他那點家底可經不起折騰。
劉海中瞥了他一眼,心里明鏡似的,臉上卻裝出一副為難又開明的家長模樣,擺了擺手:
“嗨,人家領導什么身份,還能在乎咱們這點東西?人家說了,只要孩子們過得好,比什么都強。咱們啊,就是走個過場,意思意思。”
閻埠貴一聽“意思意思”,眼睛頓時亮了。
他覺得劉海中這是在向他請教,立刻來了精神,覺得自己這個三大爺的智慧有了用武之地。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劉海中面前晃了晃,神神秘秘地開口:“老劉,聽我的,這事兒簡單,既然是意思意思,你就給十塊錢,不多不少。”
“既表達了心意,又不顯得鋪張浪費,人家領導一看,就知道你是個懂道理、識大體的人,這面子不就有了?”
這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安靜了。
易中海剛送到嘴邊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劉海中臉上的得意笑容也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他看著一臉“快夸我”表情的閻埠貴,真想把腳上的布鞋脫下來,塞進他那張嘴里。
十塊錢?虧他想得出來!這是娶兒媳婦,還是菜市場買大白菜?
“老閻,你這主意,可真是別出心裁。”劉海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懶得再跟這個算盤精多費口舌,直接扔出了王炸。
他猛地挺直腰板,聲音陡然拔高,確保前院后院都能聽見:“彩禮的事,就不勞老閻你費心了!”
“我家光奇說了,他自己的婚事,他自己全包了!用不著我們老兩口掏一分錢!人家現在是八級工程師,一個月一百四十多塊錢的工資,還在乎那點彩禮?”
聲音洪亮,帶著穿透力,在寂靜的夏夜里傳出老遠。
剛從屋里出來的閻解成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看著劉海中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再想想自己一個月二十幾塊的工資,心里又酸又澀。
閻埠貴更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那點小算計,在人家絕對的實力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劉海中的話,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后院,傻柱剛把一大鍋豬食倒進食槽,聽到這話,手里的鐵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啐了一口,心里罵罵咧咧,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憑什么好事都讓劉宇那小子占了?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正納著鞋底,那幾句話清晰地飄進她的耳朵里,手里的針猛地扎進了指頭,一滴血珠滲了出來。
她怔怔地看著那抹紅色,心里五味雜陳,八級工程師,部里領導的千金…那樣的世界,是她連做夢都觸碰不到的。
許大茂家里的燈“啪”地一下就滅了,緊接著傳來一聲茶杯摔碎的脆響。
他剛從外面放完電影回來,就聽到了這個讓他肝火大盛的消息。
他自詡是院里混得最好的年輕人,可跟劉宇一比,自己那點成就簡直不值一提。
第二天一大早,整個四合院都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天還沒亮透,院子里就響起了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
平日里最懶散的賈張氏,竟然也拿著一把大掃帚,在院子里賣力地掃著地,那張老臉拉得老長,仿佛誰欠了她幾百斤棒子面。
她一邊掃,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瞟著中院劉家的方向,嘴里小聲地嘀咕著,誰也聽不清她在念叨些什么。
院里的大人小孩,今天都像是約好了一樣,沒事就往院門口溜達。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跟等著盼著什么似的,他們都想親眼看看,能讓劉海中吹上天的部里領導,到底是什么模樣。
上午九點多,太陽已經有些曬人了,胡同口依然沒什么動靜。院里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煩,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
“該不會是老劉吹牛吧?這都什么時候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不好說,他兒子現在確實有本事,說不定是真的呢。”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陣沉悶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南鑼鼓巷的巷口傳了過來。
那聲音不同于院里常見的自行車鈴聲,和板車轱轆聲,充滿了力量感,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停下了議論,齊刷刷地朝著巷口望去。
只見兩輛嶄新的軍綠色吉普車,車頭頂著閃亮的五角星,威風凜凜地拐進了胡同。
車身擦得锃亮,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碾過坑洼的土路,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穩穩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轟隆隆….”
沉悶的引擎聲像是擂鼓,一下下敲在四合院每個人的心坎上。
那兩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像兩頭從鋼鐵森林里闖出來的猛獸,車頭閃亮的五角星,在夏日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車輪碾過胡同里凹凸不平的土路,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穩穩當當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整個胡同口瞬間死寂,連夏蟬的聒噪聲都仿佛被這股氣勢壓了下去。
“我的老天爺!”賈張氏手里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那雙三角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窩窩頭。
她顧不上撿掃帚,提著褲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碩母雞,一溜煙地沖進了院子,嗓門尖利地劃破了院里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