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趕忙站起身敬禮,臉上的喜悅之情怎么也掩飾不住。
這哪里是增添負擔,分明是送上政績。只要紅星廠這臺“印鈔機”持續火熱,他林峰的仕途必將一帆風順。
會議結束后,王建國走出辦公大樓,只感覺今日的陽光格外耀眼,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甜味。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莊嚴肅穆的一機部大門,心中默默念叨:
劉宇啊劉宇,你小子給的那塊“肉”,差點把老子的牙都硌碎了,不過這滋味,真他娘的香!
剛準備上車,王建國的司機小李便湊了過來,滿臉好奇地問道:“廠長,咋樣?領導罵人了沒?”
“罵人?”王建國將公文包扔到后座,整個人癱在真皮座椅上,解開風紀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罵了,罵咱們是瘋子。不過,咱們這幫瘋子,以后就是這四九城里最富有的瘋子。”
車子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紅星廠的那個絕密車間里,劉宇正戴著護目鏡,手持一把游標卡尺,對著一個剛加工出來的精密齒輪出神。
齒輪的表面光滑如鏡,在冷光燈下反射著幽幽的寒光。
“劉工,剛才王廠長打電話回來,興奮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助手小趙抱著一摞圖紙跑過來,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說是部里批了,咱們廠以后是部委直管的廳級單位了!以后咱們是不是能橫著走了?”
劉宇放下卡尺,摘下護目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梁。
他的臉上并沒有太多驚喜,反而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淡定。
“橫著走那是螃蟹。”劉宇拿起一塊棉紗布,輕輕擦拭著齒輪上的油漬。
“咱們是搞工業的,得腳踏實地。”
“級別提升了,意味著關注咱們的目光更多了,以前只是小打小鬧,以后要是出了差錯,那可就是天大的事。”
小趙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言,轉而問道:
“那……咱們接下來做什么?這批出口的機床訂單已經排滿了,車間里的兄弟們都快連軸轉得冒煙了。”
劉宇把齒輪放回托盤,發出“叮”的一聲清脆響聲。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正在擴建的廠區。
推土機轟隆隆地推平了原本的土坡,幾座巨大的鋼結構廠房骨架正在拔地而起。
遠處的煙囪里冒著黑煙,那是工業時代的象征。
“機床只是開胃菜。”
劉宇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要將這片天地盡收眼底:“既然王廠長把‘肉’都端上桌了,咱們也不能讓客人們,只吃這一道菜。”
“通知實驗室,把那份關于‘高精度晶圓光刻機’的可行性報告拿出來,既然有了錢,咱們就得玩點更費錢的東西。”
小趙手里的圖紙險些掉落在地上。
光刻機?那可是連老大哥那邊,都尚未完全弄明白的尖端設備。
劉工這是真打算讓紅星廠,變成一個吞噬資金的無底洞啊。
“怎么?害怕了?”劉宇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那抹標志性的壞笑。
“不怕!”小趙挺起胸膛,堅定地說,“跟著劉工,就算是造原子彈,我們也敢遞扳手!”
劉宇微微一笑,并未言語。
原子彈是隔壁那幫人的任務,他要做的,是為這個國家的工業體系安上一顆,跳動得更為強勁的心臟。
而如今,有了部委直管這把尚方寶劍,這顆心臟的跳動聲,必將響徹整個世界。
“行了,別耍嘴皮子了。”
劉宇揮揮手,說道:“去食堂打飯,今兒個高興,讓傻柱給大伙兒加道紅燒肉,記住,要肥的,這幫搞科研的費腦子,得補補。”
小趙歡呼一聲,轉身飛奔而出。
劉宇重新拿起那把游標卡尺,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枚齒輪上。
在他眼中,這不僅僅是一個零件,更是通往未來的鑰匙。
既然舞臺已經搭建好,那么這出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紅旗轎車駛出部委大院時,太陽正毒,柏油路面被烤得有些發軟,車輪碾過發出黏膩的聲響。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混合著老皮革和高檔煙絲的氣味。
王建國坐在后排,整個人好似剛灌下兩斤燒刀子,臉紅脖子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腮幫子上的肉隨著車身的顛簸歡快地抖動著。
他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仿佛里面裝的不是文件,而是將紅星全廠老小的身家性命,系在一起的生死簿。
“劉老弟,劉總工。”
王建國終于按捺不住,側過身子,那雙平時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小眼睛,此刻亮得嚇人,語氣里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熱乎勁兒。
“今兒個這事,哥哥我得給你磕一個。要是沒有你那幾張圖紙撐腰,我在李部長面前連個屁都不是,更別提把紅星廠變成廳級單位了。”
劉宇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枚剛從口袋里掏出來的鋼镚,硬幣在指間翻飛,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他瞥了一眼激動得快要腦溢血的王建國,輕笑一聲:“王廠長,您這膝蓋還是留著給嫂子跪吧。咱們這是互惠互利,您搭臺,我唱戲。”
“要是沒有紅星廠這幫拼命的兄弟連軸轉,我就算畫出花來,那也是紙上談兵。”
王建國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前排司機小李手里的方向盤都晃了一下。
“通透!我就喜歡你這股通透勁兒!”
王建國從兜里掏出一盒,平時舍不得抽的“中華”,不由分說地塞進劉宇手里:“不管怎樣,以后紅星廠這攤子事,你就是定海神針。”
“只要你在,我就敢和那幫洋鬼子叫板,敢跟部里拍桌子爭取資源。”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向后倒退,路邊白楊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起來。
劉宇望著窗外,眼神并未因王建國的夸贊而有絲毫波動。
“下周我會去廠里一趟。”劉宇收起硬幣,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晚飯吃什么。
“核心部件的裝配還得我親自盯著,那幫年輕人操作還不熟練,控制系統的調試也容不得半點馬虎。”
“要是把這批貨搞砸了,咱們剛提升的級別,還會被人一腳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