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走出辦公樓,手中轉動著那把伏爾加的車鑰匙,心情相較剛才好了許多。
他并不在乎是否能評上十三級,但有了車之后,以后接送趙蒙蕓上下班就便捷多了。
這初夏的天氣雖說暖和,可四九城的風沙也不容小覷。
剛走到停車場,便看見一輛漆黑夜亮的伏爾加,靜靜地停在角落里,流線型的車身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這可是蘇聯老大哥那邊的好物件,在這個年代,開著這玩意兒上街,比后世開法拉利還要引人注目。
劉宇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座椅是真皮材質的,雖說有些硬,但包裹性相當不錯。
他插入鑰匙,輕輕一擰。
“轟——”引擎發出低沉且有力的咆哮聲,車身微微震動,好似一頭被喚醒的野獸。
劉宇掛擋、松離合,動作一氣呵成。
車子穩穩地駛出大院,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駛去。
路過供銷社時,劉宇一腳剎車停了下來,有了這十三級的待遇證。
他無需再像以往那樣,排大隊去爭搶那點可憐的物資了。
走進供銷社,他徑直掏出那個暗紅色的小本子,“啪”地一聲拍在柜臺上。
售貨員原本冷冰冰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態度恭敬得仿佛見到了親爹。
“給我來兩瓶茅臺,兩條中華,再切二斤最好的五花肉,要三層肥兩層瘦的那種。”
劉宇指著柜臺后面掛著的那塊豬肉:“對了,再來兩罐麥乳精,我媳婦愛喝。”
十分鐘后,劉宇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車上。
車子再次啟動,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梭。
路邊的行人紛紛投來側目,眼神中滿是羨慕與敬畏。
在這個自行車都堪稱奢侈品的年代,這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小轎車,無疑是權力的象征。
回到四合院時,天色已然擦黑。胡同里彌漫著飯菜的香氣,那是家家戶戶正在做晚飯。
劉宇把車停在院門口,剛下車,就瞧見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擺弄他那些花草。
看到這輛氣派的小轎車,閻埠貴的眼鏡差點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喲,這不是劉工嗎?”
閻埠貴站起身來,圍著車子轉了兩圈,手想摸卻又不敢摸,嘴里不住地嘖嘖稱奇:“這……這是您的車?這可是大領導才能坐的伏爾加啊!”
劉宇從后備箱里拎出那兩斤五花肉,隨手切下一小條,扔給閻埠貴。
“部里配的,不過是個代步工具罷了,三大爺,拿去給家里添個菜。”
閻埠貴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肉,望著那白花花的肥膘,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哎喲,這怎么好意思……劉工,您這可是真發達了啊!這車,這肉……咱們院里以后誰還敢說您半個不字!”
劉宇沒理會閻埠貴的阿諛奉承,拎著東西大步走進院子。
剛踏入中院,便瞧見趙蒙蕓正站在水池邊清洗蔬菜。
她身著一件淡碎花襯衫,袖子挽至手肘處,露出白皙的小臂。
夕陽的余暉傾灑在她身上,宛如為她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聽到腳步聲,趙蒙蕓轉過頭,看到劉宇手里提著諸多物品,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可隨即又流露出些許心疼。
“怎么又買這么多東西?日子不過啦?”她嗔怪道,手上的水珠濺了劉宇一臉。
劉宇走上前去,將東西放在石桌上,伸手輕輕捏了捏她那挺翹的鼻子。
“放心,往后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劉宇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告訴你個秘密,你老公我如今可是十三級干部了,以后你想吃龍肉,我也能給你弄來。”
趙蒙蕓身子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宇,手里的菜葉掉進了水盆里。
十三級?那是她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高度。
看著媳婦呆萌的模樣,劉宇笑了,笑得格外暢快。
在這個風起云涌的時代,他不僅要研制出驚天動地的機器,更要守護住這人間煙火的溫暖。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次日清晨,一機部辦公大樓的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油墨香,與陳舊的木地板氣息。
晨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戶斜射進來,使得空氣中飛舞的塵埃清晰可見。
劉宇坐在張司長的對面,手里捏著那張剛領到的醫療證。
這證件不大,深紅色的封皮上燙著金字,拿在手里卻沉甸甸的,仿佛它并非一張紙,而是一道護身符。
“怎么?覺得燙手?”
張司長端著那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宇,眼神里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通透:“這可是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都盼不來的東西。”
“有了這個,以后協和、301的高干病房你隨意進出,家里人有個頭疼腦熱,直接走綠色通道,不用去門診排大隊跟人擠。”
劉宇摩挲著封皮上凸起的紋路,心里著實有些感慨。
在這個年代,錢或許能買到肉,但買不到命。
有了這張證,趙蒙蕓以后生孩子、看病,那才是真正有了保障。
想起上次趙蒙蕓去醫院檢查身體,排了一上午隊連口熱水都沒喝上的情景,劉宇鄭重地將證件揣進了貼身口袋。
“謝了,張司。”劉宇這聲謝說得十分誠懇。
“謝我干什么?這是你拿命換來的。”
張司長放下茶缸,指關節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部里這次破格提拔你,是有壓力的。”
“二十出頭的行政十三級,放眼整個四九城的部委大院,你也是獨一無二的,算是把咱們部里保持了十幾年的,最年輕高干紀錄給徹底打破了。”
張司長站起身,走到墻上那幅巨大的工業分布圖前,一只手指重重地落在紅星廠的位置上。
“有些人眼紅,總愛在背后嚼舌根子,說你是靠裙帶關系上位的。”
“我呸!紅星廠并廠直管后,月產值眼看著就要突破五千萬大關了。”
“再加上你幫外貿部那幫人從毛熊手里摳出的核心技術,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項不是實打實的功勞?誰要是不服,讓他也去造個光刻機試試!”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窗臺上君子蘭的葉子,都跟著顫了兩下。
張司長這是在給劉宇交底,也是在給他撐腰。
在這個講究資歷的圈子里,劉宇如同火箭般的躥升速度,確實容易招人嫉恨。
但只要技術過硬,他就是誰也撼動不了的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