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眠他們第二天才趕回來,糧食有了,不過不多,老太要得急,這個時節不太有存糧。
不過警察沒來,山里發生的事情特殊,不是普通警察能解決的,同樣為了不宣揚出去,陳眠是直接給首都那邊的關系打了電話,說讓他們等一等,最遲兩天,就能到達處理這件事。
有了食物,總算吃上一頓熱飯,應白貍看到老頭老太的生命開始流動,他們不會再被困在這里了。
吃過飯更困了,各自商量了一會兒,決定輪流休息,應白貍還能支撐,就守全程,封華墨拿了被子在她旁邊陪著,休息也不回房間里。
好好的旅行變成這樣,封華墨不太高興,他想著,等自已放假,就找機會跟應白貍出來好好玩玩,總不能每次都碰上事吧?
第二天警方真的到了,還帶了不少人手,其中有幾個熟面孔,應白貍跟封華墨 經常見,他們似乎對于白貍跟封華墨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早已見怪不怪。
將事情詢問清楚后就帶著那些犯人離開,蛇臉人首領十分不忿,鬧著說自已一定會回來的,沒人能阻止他報仇。
祭司聽到這話一陣頭疼,他還想跟蛇臉人族報仇呢,要不是從前他們背叛,此地的族人根本不會全部死亡。
對蛇人族來說,幾千年前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他們也沒有留下蛇臉人一族的記錄,對他們來說,過好自已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根本不會在意其他人,況且,蛇臉人一族早已分出去,不是蛇人族親,他們都再關注,沒想到蛇臉人卻對他們積累了上千年的仇恨。
警方帶著犯人離開,剩下的人也該告別,祭司他們遇見這樣的事情很難過,也要回去向所有蛇人族匯報,日后若還能遇見蛇臉人,必定要小心。
老頭老太流著眼淚說等把旅館處理好了,他們就去蛇人族走動走動,年紀大了,又在這山中被困多年,突然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祭司自然說歡迎。
等蛇人一走,陳眠對上兩個老人,擔憂地說:“這次的事,還有個誰都沒預料到的意外,就是那些獵寶人,盡管死了不少,可剩下的,或許都還活著,并且已經下山,萬一他們再過來,你們要多加防范。”
比起蛇臉人,獵寶人本質上是更兇惡的存在,之前他們沒有動手,不過是因為這山里有更兇殘的東西,他們保持謹慎而已。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們任務失敗,背后老板肯定會重新組織人過來,對方不僅對蛇人族有了解,還知道祭祀步驟,不清楚楚什么背景,再來人,怕是不會跟魁老大他們一樣溫和。
老頭說:“你這小伙子說得有道理,那這樣吧,等你們都回去,我們就處理這旅館,我估摸著那些獵寶人重新集合人手需要一些時間,錯開就好了。”
如此,陳眠便放心下來:“好,那我們留下幫忙,華墨,應小姐,你們準備什么時候走?”
封華墨回道:“我們商量過了,不能白來,決定還是留一天爬山溜達幾下,尤其這兩天,不下雨后風景獨特,所以明天再下山。”
大家都有了安排,紛紛動起來。
緊張了好幾天,年輕人們都壓抑壞了,難得山中無危險,都帶上食物和水爬山去了。
之前緊張,很多東西都沒有細看,現在見什么都新奇,尤其有一個對山林十分熟悉的應白貍,她更是博學,問什么問題她都能回答出來,從植物到地理,竟然無一不通,令人佩服。
王元青還拿著小本子記下了應白貍說的一些風水知識,這可是課堂上很難學到的,她是建筑設計師,這些東西得懂。
沒想到應白貍如此博學,難怪她沒有選擇跟封華墨一樣上大學,知識這么扎實,確實沒有必要再花時間去學習了,以她的知識儲備,只要能買到書,已經可以學任何自已想學的知識,這是她的能力。
此前一直覺得應白貍是鄉下女人的陳山河這次出行一再被震撼,從武力到學識、從思維到見解,遠遠超過他們,這樣的人才,放在哪里都是閃閃發光的,根本不是一句所謂舊時代女性就能磨滅,更何況應白貍本身與他們認知里那種舊時代的女性模樣完全不同。
從山上下來,大家都意猶未盡,旅館里已經準備好飯菜了,老頭跟老太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大家將大堂的桌子拼到一起,沒有酒,只能用老頭珍藏的茶,以茶代酒。
“干杯——”
難得的放松時刻,又沒喝酒,聊起來很高興。
陳眠說自已鑒寶無數,雖說不是最好的,但確實沒看走眼過,他就說此地寶物不是那求雨鈴,而是蛇臉人首領的一雙鴛鴦锏,可惜被應白貍給打裂了。
就算是修復,應該也難以恢復到原來的價值。
應白貍沒想到他還記著這個事情,便說:“這鴛鴦锏年代不夠久,你之所以覺得它是寶物,是因為它用了特殊辦法鍛造,鍛造人應當不是蛇臉人,他年紀太輕,可能是明清時期作為陪葬明器制作的,受了地下陰氣沾染,從而成了可以分割陰陽的寶物。”
本質上,陳眠看到的是這件武器的能力,而不是本身的價值。
靠武器能力很難在市場上流通,國家管控也嚴格,賣這個消息容易掉腦袋,遠不如普通的古董寶物值錢。
陳眠聽后感慨:“還是你看得準,不過我這樣我心里舒服多了,本來就是想弄個旅游,順便看看寶貝,沒想到出了意外,下次再出來玩,還是不選深山老林了。”
大家頓時笑出聲,雖說遇見了意外,但好在人都安全,拋開危險,本身也很刺激的一段經歷,對年輕人來說,十分有意思。
晚飯過后,封華墨單獨去找了陳眠,問他能不能幫忙設計一下店面。
陳眠詫異:“你要開店嗎?”
“不是我,是貍貍,她老家有些朋友,總這么分別也不是事,所以她思來想去,就打算開個奇珍店,這樣帶著特殊朋友來,也不擔心被人看出什么,還有地方住,一舉三得不是?”封華墨嘆了口氣說,他知道,應白貍其實并不適應城里的生活,有朋友在,她一定會開心一點。
見是這樣的緣由,陳眠立馬拍著胸口說:“這種事你們就應該找我,我不信你們認識的人里有比我強的,放心吧,給我半個月,保準畫好圖紙,哦對,你們得把店面平面圖給我。”
其實陳眠已經想明白,這趟封華墨跟應白貍本身忙著開店,答應來爬山,一定是因為想找自已幫忙設計一下店鋪,不過這種事他覺得無傷大雅,交朋友嘛,開端不夠好,后面就是要付出的。
一來為之前胡同里的冒犯道歉,二來感謝,這次是應白貍又救了他們的命,怎么都要表示表示的。
封華墨看他答應得痛快,反而有點不太好意思,雙手搓著:“呃……美丑倒是其次的,我們呢,只有一個要求。”
陳眠痛快表示:“你說,我都能滿足,當年我在建筑界除了不能下工地,審美一流!”
“是這樣,我跟貍貍啊,要面子,加上不想跟別人有任何的金錢拉扯,這是獨屬于貍貍一個人的店,所以……你能按最便宜但好看的標準設計嗎?”封華墨期待地看著陳眠。
聽到這話,陳眠臉上的笑容慢慢有點僵,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多……便宜呢?”
封華墨比了個數字:“目前我們只有這么多存款。”
陳眠遲疑:“五千?也——”
沒說完,封華墨干笑:“五百。”
“……你直接去我家里搬得了。”陳眠直接震驚笑了,就五百塊還敢開店?
封華墨平靜地重復:“您剛才說,您是首都最強的設計師。”
陳眠被噎住了,他欲言又止,剛吹出去的牛沒辦法立馬吃回去,他也要面子啊,忍了又忍,牙都要咬碎了,逼著自已點頭:“行!五百就五百,圖紙。”
見他答應,封華墨立刻從口袋里掏出信封,里面是裝好一直沒淋濕的圖紙,打包得漂漂亮亮的。
拿過圖紙,陳眠迫不及待打開一看,發現還是雙層小樓,頓時眼前一黑。
封華墨扶住他:“小叔,您要注意身體啊,來,我扶您回去,好好思考,問題不大的,你不能輸給咱們隊伍里的小輩不是?那王元青和張正炎一周就設計出來了!不過呢,我覺得她們倆年輕,設計得不夠漂亮,還得是您這樣的老藝術家。”
“呵呵……”陳眠已經有點恨不得自已從沒入過行了。
此間事了,封華墨溜溜達達回房間,準備跟應白貍分享這個好消息,便看到陳山河站在自已房間門外,他過去問:“陳山河?你有事?”
陳山河很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說:“我來跟嫂子道歉,之前是我不對,你說得對,我不應當因為一個人的出身,就歧視她,明明共產主義都告訴我們,人人平等,可我竟然沒有做到。”
盡管知道陳山河是因為見識到了應白貍的本事才反思的,可人總要先打開思維,才會慢慢走出思維固性,從而改變自身,也算是給陳山河上了一課,日后他謹記這次教訓,不要再犯,就好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封華墨點點頭,敲門帶陳山河進屋,應白貍疑惑地看著他們,問怎么了。
陳山河鄭重地給應白貍鞠躬,為之前第一次見面道歉:“對不起,之前是我太狂妄自大了,竟然帶上了小資思想,覺得從鄉下來的人都沒見識,這是落后思想,應當改正,每個人都有自已擅長的領域,不能從出身看低一個人,請你原諒。”
應白貍有些詫異,但很快說:“沒關系,這件事對我來說并不嚴重,因為一時言語并不能傷害到我,但對其他人,或許就會造成傷害,我希望,你不是因為我強才改觀,而是真的可以平等地對待陌生人。”
聽著應白貍的話,陳山河覺得意有所指,頓了頓,隨后反應過來:“王元青……”
“有時候人在集體里容易失去自已的想法,但不能丟失品性。”應白貍笑著說。
“受教了,多謝。”陳山河再次表達感謝,這次他竟然覺得一身輕松,難怪封華墨自打鄉下回來就不愿意跟其他人為伍,如果他身邊有的都是這樣的朋友,當然輕松。
又寒暄了兩句,陳山河就高高興興回去了,體驗過這種生死依托、平等相交的友情,他以后的選擇,會更謹慎一些的。
封華墨關上門,回頭跟應白貍高興地說:“還有一個好消息,陳眠答應給我們畫設計圖了,按我們的存款來!”
應白貍眼睛一亮:“真的?不過……不會設計出青青炎炎那樣的吧?”
“不能,他要面子,在我面前牛都吹出去了,必然要設計得比那兩大學生強,不然他以后還怎么在建筑界混?畢竟他也沒完全放棄建筑設計師這份工作呢。”封華墨揶揄地沖著應白貍眨眼睛。
“我就知道,這種事交給你辦最合適了!”應白貍豎大拇指。
一夜好眠,第二天大家神清氣爽起床,收拾好東西,在旅館內吃了早飯才下山,大家互相留了聯系方式,日后若有需要,可以找到人。
回程好走許多,順利下山后他們坐上了附近的摩托車,去到最近的一個城市,通過大巴車轉火車站,再買票回首都。
輾轉這幾天,回到學校已經是周五,老師很生氣,但封華墨幾人都互通了口供,硬說是去山里玩,碰上下雨,遇見泥石流,他們被困在里面了,后面遇見警方去救援,才有張正炎一個人出來請假。
問為什么是個女學生請假,他們都說張正炎會武功,家里是祖輩練武的,兩個成年大漢都打不贏她,所以她冒險先出去請假。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互相作證,老師只能當他們沒說謊,給他們補上請假條,放回去上課。
應白貍回家好好休息了兩天,以及安排家里的各個朋友,他們都帶了些家當和暫做家的東西,類似海生跟陸玉華的海螺,就是有這些載體在,才要開奇珍店,方便給他們住。
日后若想出去玩,說一聲就行,遇見危險就跑回來,以應白貍如今的人脈,只要不作奸犯科,沒人會闖她的店。
又碰上周末,應白貍還跟封華墨去跟花紅說了一下這次旅行的情況,聽說遇見了那樣的事情,花紅跟封父都有些害怕,勸他們以后別隨便跟不熟悉的人出去玩,就算是同學和相熟的人家,也會遇見意外,要去就得去治安好的地方。
應白貍跟封華墨都深以為然,主要是碰上意外,他們玩都玩得不盡興,說好三天兩夜爬山野營,最后大半時間都在逃命,實在艱辛。
因為比較慘,花紅難免心疼,就給他們塞了一堆東西,說得吃點好的補回來,媽媽的愛就是如此樸實無華。
又過了兩周,應白貍收到一份信件,信封鼓鼓的,像是塞了很多東西,落款為陳眠。
打開一看,是設計圖,沒有任何言語,但設計圖畫得很細致,估計他已經拼盡全力且不想再跟他們交流了。
新的設計圖是這樣的,說既然錢不夠,那就做基礎款,空地全部留著,架子直接貼墻,前期錢少,能打幾個打幾個,剩余的空地,放桌子,可以招待客人。
反正這種店賣得貴、應白貍主要又是做點怪物生意的,談生意的位置左右都要保留,不妨就這樣放,還有了跟客人交流、查看珍品的地方。
這樣一輪算下來,每層只需要放兩個大架子,還有桌椅柜臺以及一些零碎的開店物品,七七八八加起來,竟然剛好可以卡在五百塊以下。
應白貍按照這個設計算完賬,非常滿意,第二天就去找木工廠定制架子,這些價格早就問過的,流程非常順利。
東西排單制作需要幾天,應白貍就先布置自已的柜臺,她打算把東西都搬過去,胡同那邊平時可以留給她跟封華墨住,畢竟封華墨要上學,不好住太遠,這店里雖好,卻不如胡同里的出租房近。
等封華墨畢業,再一起搬到店里即可。
一周后,店面正式裝修完畢,沒有錢請其他人,應白貍全程都是自已收拾的,搬進來的柜子架子也沒讓人幫忙,她自已拼好再推到合適的地方,一身力氣就是這種時候用的!
應白貍對著煥然一新的店面,十分高興,想著等以后賣出去東西了,得請陳眠吃飯,確實設計得不錯,簡約大氣,還留了日后改進的空間,不愧是首都最強!
架子樣式也是陳眠設計的,并沒有用常見款式,他設計過后的架子款式非常貼合這個店,不會因為架子少就顯得空曠,反而有一種詳略得當的留白美。
處理好店面,應白貍就準備開張了,她提前給自已寫了店名送去制作牌匾,店名就叫尋異園,尋找異物珍園的意思,名字古怪又難懂,普通人不會走進來的,只有有緣人才會進來。
剛開放,附近人還比較少,應白貍的店又沒宣揚,靜悄悄就出現在街邊,大家還帶著警惕性,不會過來,于是每天都非常安靜,她在店里看書,看六天就回胡同一趟,跟封華墨過周末。
封華墨會說起學校的趣事,今天正好是谷雨第二天,已經停了雨,即將進入夏天,學校為了慶祝開放,還有即將迎來新的學生,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理由,決定于五月四日進行運動會。
“五月四日?青年節?”應白貍還是知道這個節日的。
“對,特地選的這個日子,我們也是青年啊,自然可以過,運動會一共持續四天,從勞動節到青年節,可以請家屬,我想著爸媽那邊肯定也有他們的活動要辦,到時候你去看好了,我給你家屬證明。”封華墨說起這個就高興。
反正最近店里都沒生意,而且會來她找處理怪事的人最近都挺太平的,應白貍沒見過運動會,就很高興地同意了。
封華墨第二周回來的時候拿著一堆東西,有運動服和一些標語,還有給應白貍的證明。
應白貍收好東西,看著封華墨倒騰那些衣服,好奇地問:“你們學校還發衣服嗎?”
“算是吧,不過這是要收回的,這是比賽穿的運動服,我是班里的五號,學校學生不多,運動會基本上只要沒病的都頂上了,我參加了長跑、短跑、跨欄、接力、跳遠和足球,你一定要去看我,不能看別人,就算想看,也要優先看我的。”封華墨說著說著,還吃起醋來了。
“好,一定要看你的,不過,你參加這么多項目,會不會太累了?不會是老師看你長得高大,讓你把所有項目都參加了吧?”應白貍擔憂地問。
封華墨突然笑起來:“沒有,我只參加了一部分田徑內容,畢竟……我發現我在逃跑這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你看我在山里被追殺一整天都還活著呢。”
應白貍一聽,頓時哭笑不得:“你這叫什么話……哪有人因為自已逃命厲害就多參加運動比賽的?”
雖然這笑話實在地獄,可封華墨就是這樣參加了項目,還十分有信心,別人再厲害,還能跟他這種生死關頭拼出來的比嗎?
學校里模仿五四青年,在很多地方都掛了標語,還各不相同,為國為民的、勵志向上的、展望未來的,都有,就連應白貍去之后,都被學生塞了兩個旗子,粉色和青色的,一塊寫著自強不息,一塊寫著為中華崛起而讀書。
還有很多學生換了衣服,有穿學生裙的女孩子,也有頂著夏日溫度穿中山裝的男生,校園氛圍很是熱烈,連應白貍都有些被帶動了。
進入校園,應白貍先從自已的琵琶袖里翻出來活動手冊,封華墨說有開幕儀式,他沒辦法過來接,所以可以先逛著,回頭在禮堂見面就好。
來過多次,應白貍對學校都蠻熟悉的,唯獨圖書館一直沒時間去,她看了看手冊還有路邊掛的地圖,看到去往圖書館得穿過一片校區,還有宿舍,剛好是她沒去過的地方,便打算趁時間還早,過去走走。
活動期間,學生們到處亂跑,還有偷偷摸摸躲在小樹林里搞對象的,但畢竟不是上學時間,無傷大雅。
很快應白貍走到了圖書館外,她沒有借書證,沒辦法進去,只能在外面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她轉身準備去找賽場,忽然聽見圖書館里傳來驚呼,她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發現幾個學生還有老師圍著一個暈倒的女生。
很快,有醫學生出現,對女生進行急救,還疏散人群,說不要圍著,此時應白貍才看清女生的臉,很漂亮,任何一種語言都沒辦法形容的漂亮,自打出生,應白貍少有見過比自已還漂亮的存在,無論人還是非人物種。
但暈倒這個女生,完全可以稱得上一句“只應天上有”,美得跟其他人仿佛都不在一個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