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席間,聽著自家煉金教授與霍格沃茨帶隊教授的低語,馬克西姆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并未插言。
她當然知道盧西恩那一身煉金術承襲自何人,只是不便明說。
近些年與尼可·勒梅有往來的人都能隱約感覺到,那位活了六個多世紀的傳奇似乎愈發(fā)超然,不愿過多牽涉世俗事務,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某些研究之中。
而尼可并未大張旗鼓地公開盧西恩作為他最后一位學生的身份,馬克西姆猜測這是一種保護,畢竟盧西恩還年輕,也許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馬克西姆甚至有一種微妙的感覺,盧西恩的出現,對尼可而言或許也是一個“意外”。
這個少年,似乎也給那位煉金術士的生活,注入了一些不同以往的、鮮活的氣息。
從最近幾次書信往來的字里行間,馬克西姆竟覺得尼可的心態(tài)似乎都“年輕”了幾分。
想到這里,她又不禁想起前些天收到的那封著實讓人驚嚇的信函——一個制作精美、宛如正式葬禮邀請函的信封。
拆開后,里面卻是一張尼可本人與他的“尸體”的合影,附帶的信里也解釋了他正在猶豫是否要為自已辦一場“世人皆知”的葬禮,以徹底了斷某些覬覦與窺探。
放在以前馬克西姆真無法想象尼可那樣的人物會有如此近乎“頑皮”的舉動。
很快,馬克西姆夫人的思緒被賽場上的動靜拉了回來。
盧西恩托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樸素的水晶瓶,已經離開了他的煉金臺,正穩(wěn)步朝著評委席走來。
馬克西姆細長的眉毛微挑,這么快就完成了?
但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另一個更理所當然的想法取代:也對,他是尼可的學生。
這樣才正常嘛。
隨著盧西恩這一舉動,整個偏廳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
評委教授們停下了低語,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驟然放大,其余幾位仍在埋頭苦干的選手也不由自主地抬頭,目光復雜地投向那個步伐沉穩(wěn)的少年。
驚訝、不解、了然、審視、疑惑……種種情緒在不同的面孔上閃過。
馬克西姆夫人優(yōu)雅地坐在高處,將臺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當她目光掃過自已最喜愛的學生芙蓉時,那雙總是顯得過分平靜傲然的湛藍眼睛里,似乎也掠過了異彩,像石子投入潭水泛起的漣漪。
馬克西姆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這幾天,她并非沒有留意到芙蓉與盧西恩之間自然而然的互動。
對此,她是樂見其成的。
年輕人嘛,多交流是好事啊。
如果能讓盧西恩這樣的人才對布斯巴頓產生好感,甚至……
考慮直接轉學過來,那就更好了。
在馬克西姆看來,盧西恩的價值遠不止“尼可·勒梅的學生”這一層身份。
他本身所展現的資質與能力,已然非同尋常。
須知霍格沃茨在全球魔法界享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最關鍵的不就是因為有阿不思·鄧布利多坐鎮(zhèn)嗎?
一位世紀最偉大的巫師,本身就是一所學校最耀眼的名片與最堅實的基石。
馬克西姆夫人心中有一種清晰的直覺:正在走來的這名少年,只要順利成長,未來極有可能站到魔法世界的巔峰。
說不定,他就是下一個世紀的“鄧布利多”。
關鍵在于,盧西恩還如此年輕,并非那些在霍格沃茨待了六七年的高年級生。
如果現在就能將他吸引到布斯巴頓,精心培養(yǎng),更容易建立起對學校的歸屬感。
而且,如果是盧西恩自愿轉學,那么鄧布利多也不太能說什么。
前些日子與尼可的書信往來中,馬克西姆甚至隱約讀出,這位煉金術士對于盧西恩留在霍格沃茨就讀,似乎有些“不放心”。
這個發(fā)現當時就讓她心中一動,隨即也很快理解了——霍格沃茨那個地方,近些年來不知為何事故頻發(fā),密室襲擊、黑魔法防御術教授年年出事……
實在談不上是個能讓人安心求學的地方啊。
種種念頭在馬克西姆夫人腦中飛快掠過,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優(yōu)雅平和的微笑。
她看著盧西恩走近,將那只看似平凡的水晶瓶輕輕放在評委席前長桌的空位上,動作從容不迫。
“各位,”她轉向身旁的煉金教授,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開,“看來我們有選手提前完成作品了,按照流程,開始評審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