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呼呼吹。
遠處，吊塔燈光黑夜中搖曳。
今安也有點可憐。
沈子言理解姚莘說的這句話，她握住手機走到窗戶旁。
撥通趙今安電話。
“今安，不要急，知行和知微會沒事的。”
電話里能聽到快步走路的嘈雜聲，沈子言捧著手機說：“我在舟山等你回來。”
“好。”
對方明顯心思不在這。
周圍是路人嘈雜聲和行李箱拖地聲。
“今安，我咨詢航空公司，看是地鐵快還是飛機快。”
這是俞菲急切的聲音。
“老板，我聯系車了，去機場能最快速度。”
這是單偉在說話。
電話沒掛。
也沒人說話。
很明顯一行人是在高鐵最近一站下車，轉道去京都。
沒有趙今安說話。
也沒掛掉電話。
沈子言捧著手機聽了會，手遲疑緩緩落下來，默默掛掉電話。
沒有吃趙知行和趙知微的醋。
相信，這是99%男人的選擇。
風吹進來。
沈子言合攏風衣，聳著肩雙手插兜看向窗外，凄冷的夜空。
是的，這是99%男人的選擇。
能理解。
但是...
沈子言沒了一絲公司融資走向上市的欣喜，只感覺心有些凄涼，有點孤單，知諾，知行，知微，她羨慕蘇緬，羨慕徐曼曼。
這里這個“她”是指沈氏沈總。
俞菲說沐瑤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沈子言也是。
電話是姜怡打來的，趙知行和趙知微睡一起，一人感冒等于兩人感冒。
這點當父母的最了解，很容易傳染。
兩兄妹本來就是早產，在醫院保溫箱都待了那么多天，身體抵抗能力有點差。
“趙總，知微醒來就哭。”
姜怡捧著手機心疼道：“她...喊了聲ma~”
趙知諾還只會bo~，趙知微哼唧喊了聲ma~，姜怡說小孩子不舒服是會有點嬌氣。
“趙總，你抽時間來趟，好嗎？”
一個感冒發燒，她們本來沒打算告訴趙今安。
但兩個孩子那么小，媽媽現在這樣，趙知微癟嘴哼哼唧唧，嘴唇燒“紅”了，聽到那聲“ma~”，只有喊爸爸來。
蘇明松坐床沿捧著趙知微哄，沒用。
醫生來了，藥喂了。
趙知微和趙知行額頭貼著退熱貼。
趙知行還好點，只是不舒服哼唧了幾聲。
郭婉清守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摸下趙知行發燙的小臉蛋。
趙知微臉蛋掛著淚水，癟著小嘴，蘇明松心疼死了，恨不得感冒的是自已。
蘇墨守在院子里。
先到的是馮若丹，蘇明松和郭婉清年紀大了，大嫂姜馥含湊巧工作走不開，所以馮若丹從郡沙直接飛來了京都。
“還沒退燒嗎！？”
馮若丹腳步匆匆，蘇墨跟在后面。
趙知微一聲ma~，把郡沙的小舅媽喊來了。
蘇明松和郭婉清想著差不多吧，都是女的。
等趙今安趕到，已經天亮了。
“趙總，知行和知微睡著了。”
姜怡和張婉守在臥室門口。
“吃藥了嗎？”
趙今安風塵仆仆趕到。
“換了個退熱貼。”
姜怡說。
走到門口，趙今安腳步遲疑了一下，望著床上分開睡的兩個小不點，食指用力摳了下大拇指。
他不認識了。
自已這個當爸爸的不認識了。
“嫂子。”
“今安來了？”
馮若丹做床邊椅子轉身說道：“燒暫時退下去了，醫生說有點反復，那么小的孩子又不好打點滴太多，只能慢慢來。”
“最好是物理退燒。”
“知道。”
趙今安走來摸摸趙知行臉蛋，輪到趙知微手頓住，有些遲疑。
“今安，知微是不是太像緬緬了？”
馮若丹摸著趙知微小手說。
“是...”
趙今安刮了下趙知微臉蛋，蹲下來又貼貼趙知微臉蛋。
“還是有點燙。”
趙知微才半歲多，小瓜子臉就“出形”了，沒有嬰兒肥，眉眼，氣質仿佛和媽媽蘇緬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趙今安左右認真看趙知行和趙知微，自已的這雙兒女。
馮若丹沒出聲打擾。
郭婉清站門口看了會，也沒出聲打擾。
一個電話，這個時間點到，是趙今安最快速度了。
沒人告訴奶奶、王金茹、段秋萍。
“今安...”
“好。”
在臥室待了會，趙今安起身出來站郭婉清面前喊聲：“阿姨。”
“嗯。”
郭婉清點點頭：“來了，先吃早餐。”
“等等...”
“好。”
郭婉清垂頭拍拍趙今安胳膊，她知道趙今安要去隔壁臥室看蘇緬。
忘了賺錢，忘了所有人和事，趙今安抬手輕輕推門。
門開了。
蘇緬依然躺在那里。
大概半分鐘，趙今安身子僵硬走進去。
“大小姐，我來了...”
他遲疑坐床沿拉住蘇緬的手，硬著喉嚨說：“知行和知微感冒了，高燒不退，妹妹先會喊ma~了，喊你ma了。”
“...你聽到醒來好不好？”
趙今安親吻著蘇緬手背，悶聲悶氣道：“沒有媽媽的孩子最可憐，大小姐，妹妹喊你了，會喊人了....”
臥室門口。
郭婉清抹抹眼角，轉身走了。
她每天都會來臥室陪女兒坐幾個小時，分享趙知行和趙知微的成長。
醫生說蘇緬有可能能聽到，郭婉清就每天陪女兒說說話，期盼女兒突然哪天睜開眼醒來。
傍晚。
夕陽西下。
趙今安捧著趙知微坐門檻。
趙知微哼哼唧唧還是有點不舒服，睜大眼睛看看眼前的人。
繼續癟嘴哼哼唧唧。
“爸爸在，爸爸陪你好嗎？”
趙今安扯起笑臉，一臉心疼哄道：“媽媽在睡覺，爸爸一樣，好嗎？”
“me~”
趙知微嬌氣發聲，豆大淚珠滾落。
“媽媽在睡覺，知微乖。”
趙今安看眼臥室方向，心像針扎了，他只能這么哄，伸手擦掉趙知微臉蛋眼淚，一臉小心摸摸發燙的小臉蛋。
他沒糾正趙知微“ma”和“me”發音。
也沒有教趙知微喊“ba。”
不像郡沙的趙知諾，趙今安什么都沒教，只小心捧著趙知微。
姚莘說可憐，大概是指這個場景。
馮若丹取代不了蘇緬，舅媽就是舅媽，姜怡說趙知微嬌氣，可能趙知微是真嬌氣，有個蘇明松那么寵人的爺爺。
郭婉清告訴趙今安，陳芮來過兩次看趙知行和趙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