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板。”
禿頂中年人聲音有點慌張。
“沒有老貓保駕護航,我們根本走不出這棟大樓的大門。”
“外面的人徹底瘋了!他們像瘋了一樣四處爭搶我們的藥品,打砸我們的藥店,這一切全都是那個小丫頭挑起來的!”
“又是一個跟那個小蘿卜頭一樣的魔童人物!”
“我真是活久見,怎么這片地方老是出這種不要命的硬骨頭?”
林肅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抬眼看向禿頂中年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疑惑。
“她不怕毒氣嗎?”
禿頂中年人把頭點得像搗蒜,語速快得幾乎要連成一片。
“不怕!半點兒都不怕!”
“那毒氣對她來說就跟普通空氣一樣,壓根造不成任何傷害!”
林肅愣了一下。
“什么情況?”
林肅對自已研發的生化毒氣再了解不過。
別說年幼的孩子,就算是身強體壯的青壯年,吸入過量也會瞬間癱軟無力,失去行動能力。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居然能無視毒氣的侵襲,在毒霧里來去自如,實在太過反常,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知道!”
禿頂中年人搖搖頭,臉色很沉重。
“更離譜的是,她還口口聲聲說自已是騎兵后裔,要戰斗到底!”
“一口一個革命者,扯著嗓子喊絕不妥協,直接把那群人的情緒全煽動起來了!”
禿頂中年人急得直跺腳,心底的后怕越來越濃。
“現在全城的人都被她鼓動得紅了眼,誰還敢上前攔著?”
“我們這點人手,根本壓不住這場亂子!”
禿頂中年人再也撐不住心里的恐懼,往前湊了兩步,姿態卑微地苦苦哀求。
“老板,我們趕緊撤退吧!別引爆最后一枚炸彈了!”
“再折騰下去,我們都要折在這里,我敢肯定,那群人根本不會妥協!”
“他們被那個小丫頭徹底洗腦了,一個個都抱著拼命的心思,我們根本斗不過的!”
禿頂中年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保命第一。
什么計劃、什么利益、什么天價報酬,在生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再留在這個是非之地,只會被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落得死無全尸的下場。
他可不想把自已的小命,交代在這座已經徹底失控的死城里。
“給我閉嘴!”
林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得快要炸開,語氣里滿是不耐煩的冷厲。
他懶得再聽禿頂中年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求饒,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肅身子微微后靠,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神冰冷刺骨,直直鎖定面前的禿頂中年人。
他的聲音低沉又冷漠,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記住了。”
“我們不引爆最后一枚生化毒氣,根本就出不去這片區域。”
“記住了。”
“現在內部亂成了一鍋粥,各個派系互相拉扯內斗,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事情鬧得越大,他們越想著擺爛掩蓋真相,壓下輿論,你明白嗎?”
林肅很清楚那些掌權者的行事邏輯。
平日里爭權奪利毫不手軟,為了權力斗得你死我活。
真出了大事,第一反應永遠是甩鍋、封鎖、息事寧人,從來不會直面問題。
只要東海市的亂子足夠大,他們只會忙著收拾爛攤子、平衡各方勢力。
根本不會分出精力,死磕他們這些藏在暗處的人。
禿頂中年人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壯著膽子,顫巍巍地開口反駁。
“可是……老板,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嗎?”
“他們已經放開輿論管控了!我剛剛刷到消息了!”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他們最致命的軟肋。
禿頂中年人心里清楚,輿論一旦公開,他們就徹底暴露在明面上,再也無處藏身。
到時候,全城的人,甚至外面的勢力,都會把矛頭對準他們,他們必死無疑。
林肅的眼神驟然一凝,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輿論封鎖,一直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是他們敢在東海市肆意妄為的底氣。
怎么會突然被放開?這完全不符合他的預判。
禿頂中年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兜里的手機。
手指抖得連屏幕都劃不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手機顫巍巍地遞到林肅面前。
“你自已看吧,已經沖上熱搜頂流了!”
“他們把所有真相都公開了!”
“上面直接指認,你就是那個叛變出逃的科學家!”
林肅面色一沉,伸手接過了手機。
他的指尖平靜地劃過屏幕,一條條刺眼的熱搜詞條清晰地映入眼簾。
#叛變科學家林肅制造生化危機#
#東海市毒霧事件真相曝光#
#幕后黑手竟是叛逃科研人員#
#圣輝藥店哄抬物價發國難財#
每一條詞條都直指他的身份,網絡上的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評論區全是民眾的怒罵、質問與聲討,群情激憤到了極點。
林肅的臉色,隨著不斷滑動屏幕,一點點變得鐵青,周身的寒意也越來越重。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變得格外沉重。
禿頂中年人站在一旁,頭埋得極低,連抬頭看林肅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生怕林肅把怒火撒在自已身上,讓自已落得凄慘的下場。
片刻之后,林肅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驚疑自語。
“看來……龍老這個老家伙,被人控制了。以他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公開這一切。”
“否則,這就不太對了……”
林肅皺緊眉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陷入了沉思。
他和龍老打了幾十年交道,太了解對方的行事風格了。
龍老向來固執強勢,把顏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這種自爆家丑、公開叛徒的事,對方就算拼盡一切,也絕不會主動做。
如今真相直接被曝光,只有一種可能——龍老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局面的掌控。
被人架空,被人逼迫,不得不公開真相,平息輿論。
林肅越想越覺得蹊蹺,起身緩步走到窗戶邊。
他伸手輕輕掀開一絲窗簾的縫隙,目光冷冷地望向窗外。
灰蒙蒙的毒霧籠罩著整片區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刺鼻氣味。
街道上的人群徹底陷入了混亂,有人瘋搶物資,有人奔逃哭喊,有人互相推搡。
往日的秩序蕩然無存,只剩下人性在生死面前的脆弱與瘋狂。
人們臉上滿是絕望,為了一口活命的藥劑,早已顧不得體面。
而在慌亂的人群之外,安靜地停著一輛被厚重簾布嚴嚴實實蓋住的車子。
車身的輪廓、底盤的專屬標識,林肅只是掃了一眼,就立刻認了出來。
那是從天神基地專門開出來的專用車輛,里面裝著的東西,再清楚不過。
他的眉頭微微一跳,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
林肅緩緩轉過身,看向依舊慌得一批的禿頂中年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帶著蠱惑人心的狠厲。
“他們不是喜歡搶嗎?”
“既然這樣,你現在就去告訴外面的人。”
“那輛被簾布蓋住的車子里,全都是救命的解毒藥劑。”
“讓他們盡管搶,放開了搶。”
禿頂中年人眼睛瞬間一亮,像是在絕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點頭附和,語氣里滿是欣喜。
“好主意!老板你太聰明了!”
“他們本就喜歡內亂,肯定會搶得不可開交,頭破血流!”
“到時場面一亂,我們就有機會趁亂出去了,對不對!”
禿頂中年人激動地喃喃自語,仿佛已經看到了順利脫身的畫面。
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座死城,付出什么代價都值得。
可下一秒,他就想到了核心問題,臉上的欣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與不舍。
他皺著一張臉,急切地追問,語氣里滿是惋惜。
“都是藥劑嗎?老板!那得多少錢啊!”
“那可是我們囤積的天價解毒藥劑,就這么讓他們搶了,我們虧大發了啊!”
“蠢貨!”
林肅厲聲呵斥,眼神里充滿了對禿頂中年人貪財本性的不屑與譏諷。
他往前輕輕踏出一步,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陰冷氣息,沒有夸張的動作,卻讓人不寒而栗。
“那不是什么解毒藥劑。”
“是實驗品,是我們關押在天神基地的生化人。”
這句話,如同無聲的驚雷,在禿頂中年人耳邊轟然炸開。
禿頂中年人臉色驟變,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心里再清楚不過生化人的恐怖,那是被改造后、失去所有理智、只懂攻擊的怪物。
一旦被放出來,后果不堪設想,會有無數的人慘死在生化人手下。
“只要搶東西的人把籠子打開。”
“那些失去理智的生化人就會沖出來,見人就撲,見人就咬。”
“場面越亂,我們脫身的機會就越大。”
陰冷的話從林肅的嘴巴里毫無感情地緩緩吐出。
每一個字都平淡無奇,卻像淬了毒的冰針,扎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生寒。
禿頂中年人聽得渾身發抖,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平靜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極致的恐懼。
這個男人,為了達成自已的目的,真的可以不擇手段,視無數的性命為草芥。
在對方眼里,人命不過是脫身的棋子,毫無價值可言,死多少人,對方都不會有半分動容。
不過,這些他也不在乎,他現在只想卷款逃命……
而林肅望著窗外那片即將被徹底引爆的混亂,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冷漠地低吼。
“非要走上這條路,依靠西方,那就沒有回頭路了,龍老可能一時妥協,但是不會一直妥協,我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