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大樓里,顧時硯結束了今天的例行會議,步伐沉穩地走向辦公室。
“一會讓住建局科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
“另外還有經濟開發區……”顧時硯一邊走,一邊交代著工作上的事情。
秘書一一記下,將行程表交給顧時硯:“書記,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
看著密密麻麻不間斷的行程,顧時硯眉心擰起。
今天要去臨安城下轄區,來回的路程就要花費不少時間。
但這是他的工作內容,也是他需要扛起的責任,累也得今天處理好。
將行程表交給秘書,顧時硯淡然地開口:“十分鐘后來找我。”
“是。”
回到辦公室,顧時硯坐在老板椅上,閉上眼睛,做簡短的休息。
手機振動突然從辦公桌上響起,顧時硯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平靜地按下接聽:“喂。”
電話里,顧夫人的聲音傳來:“時硯,現在在忙嗎?”
“忙我能接電話么?”顧時硯平靜地反問。
聞言,顧夫人嗔怪地說道:“你這小子,直接說一句沒在忙不行嗎?”
顧時硯手托著頭,淡然地說道:“媽你打電話給我,應該不是為了聊天敘舊。有點忙,有事直說。”
聽到這語氣,電話里的顧夫人好想拍他,卻也只能耐著性子地說道:“上月你剛調派去臨安城不久,清明也沒回來掃墓。這月事情應該少點了吧,有時間的話回來一趟,跟爸媽一塊吃頓飯。”
“大老遠讓我回去吃飯?你們倆應該沒這么閑。”顧時硯直接戳穿他們的心思,“這次又安排誰一起吃飯?你的老閨蜜女兒,還是爸老伙計的親戚?”
“……”顧夫人語塞,有些心虛地說道,“就只是叫幾個朋友一起吃個飯,要是有談得來的女孩……”
“媽,我說過,我的事情我自已會處理。”顧時硯打斷她的話。
聽出他聲音里的不悅,顧夫人勸說道:“時硯,我們也是為你好。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結婚安定下來。你一個人在外,哪怕你對那方面沒需求,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熱的女孩子,說說貼心話。”
誰說沒需求?顧時硯真想為自已正名,現在的他需求可大著。
但想到林知悠的要求,擔心把她氣跑的他只能繼續藏著掖著:“我自已有分寸。媽,你們不用張羅,我對婚姻沒有渴望,尤其是像你跟爸這樣的婚姻。”
顧夫人沉默片刻,說道:“雖然我跟你爸并不是因為相愛結婚,但我們也算相敬如賓這么多年……”
“我第一次聽說兩人在同個屋檐下各自生活,彼此就像陌生人一樣的婚姻,叫相敬如賓。”顧時硯淡漠地打斷她的話。
顧夫人無言以對。
“我很忙,先這樣,結婚沒人能逼我。”顧時硯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
父母形同陌路、各自忙碌的婚姻,讓他對婚姻沒有任何的期待。
他的眼前閃過林知悠的臉,如果結婚對象是她……
五月的天,雨下得頻繁。午后時,毫無預兆地下起雨來。
林知悠看著窗外淅瀝瀝的雨,安靜地出神。
“這場雨下得真突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沈念站在林知悠的身邊。
“我剛看了天氣預報,預計得下到六點。”林知悠回答道。
“那還是真久,還好我的男朋友會給我送傘。”沈念輕笑地說道,“知悠,你這么漂亮,不如我給你介紹個對象?我表哥是一家國企的部門經理,長得不錯,有沒興趣?”
林知悠那么漂亮卻單身,沈念覺得,簡直是暴殄天物。
想到顧時硯,林知悠謝絕她的好意:“不用了,我想先忙工作。”
“也是,談戀愛只會影響工作的效率,什么時候想談戀愛了告訴我。”沈念打趣地說道,“我可太想當你的紅娘了,包成功。”
林知悠靦腆地笑著。
雨一直下,絲毫沒有停歇的準備。五點下班時,林知悠瞧著雨有變小的趨勢,干脆在辦公室里把最后一個病人明天的出院醫囑提前寫下。
手機振動傳來,林知悠拿起手機,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傳來:“到家了嗎?”
聽出他聲音里的疲憊,林知悠記得中午發過消息,他匯報了今天的行程,有點忙。
“還沒,打算等雨小點再走。”林知悠如實地說道。
“沒帶傘?”
“嗯。”
“我去接你。”顧時硯低沉地說道。
“不用,雨看著快停了。你忙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林知悠拒絕道。
顧時硯不容置疑:“沒事,順路,等我。”
說完,顧時硯結束通話,靠在座椅上,對著司機說道:“去醫院。”
眼看著前面就到江南里小區,司機默默地調轉方向,朝著醫院開去。
林知悠聽著電話里傳來嘟嘟聲,小聲嘟囔:“還真是霸道。”
二十分鐘后,忙好工作的林知悠關閉電腦,收拾好桌面,拿起包包走出辦公室。
站在住院部一樓,看著外面霧蒙蒙的世界。
天色漸暗,雨已經變小,空氣顯得清新。
等了五分鐘后,撐著傘的顧時硯出現在雨霧之中。
黑色的雨傘帶著凌然的氣場,脫下行政夾克的他一身白色襯衫,黑色的長褲,雨水飄落在他黑色的皮鞋上,更顯得他的氣質高冷威嚴。
顧時硯越過人群,來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身后的雨,醇厚的嗓音響起:“林醫生,我有這個榮幸,跟你共撐一把傘嗎?”
這男人……林知悠嫣然一笑:“那就麻煩領導了。”
說完,林知悠鉆到他的雨傘里。
顧時硯眼底帶笑,將黑色的傘朝著她的方向傾斜,兩人一起走進春雨中。
共同撐傘,雖然路上行人不多,但顧時硯還是謹記自家女朋友的要求,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林知悠完全置身雨傘的保護里,顧時硯的大半肩膀,卻被雨水打濕。雨水浸濕襯衫,手臂上的肌肉若隱若現。
醫院保安亭里的保安看到顧時硯和林知悠時,一臉的好奇:“那個怎么像之前來醫院檢查的大領導,書記?”
走出醫院,正準備上車時,顧時硯忽然停下腳步。
林知悠不解地看向他。
“等下。”顧時硯將手中的黑傘交給他。
隨后在林知悠和保安震驚的目光中,素來俯視眾人的顧時硯屈膝蹲下,彎腰低頭,為她系上松開的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