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維多利亞港的煙花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半島酒店的慶功宴上,香檳塔流淌著金色的液體,空氣中彌漫著勝利的芬芳。全港城、乃至全亞洲的媒體都蜂擁而至,閃光燈把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蘇曼女士,恭喜您成為內地女首富!請問您現在的感受如何?”
“蘇總,聽說量子基金這次在您手里栽了大跟頭,您有什么想對索羅斯先生說的嗎?”
“陸先生,作為蘇總背后的男人,您對妻子的成功有什么評價?”
面對長槍短炮,蘇曼挽著陸戰的手臂,從容不迫地微笑著。那身白色的西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她宛如一位剛下戰場的女王。
“感受?”蘇曼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那些金發碧眼的外國記者身上。
“我的感受只有一個:中國人的錢,沒那么好搶?!?/p>
“至于索羅斯先生……”蘇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我想告訴他,歡迎再來。畢竟,像這樣慷慨的‘送財童子’,我們是多多益善?!?/p>
全場哄堂大笑。那些外國記者的臉都綠了,卻又無可奈何。
成王敗寇,這是商場永恒的法則。
慶功宴持續到了深夜。
當最后一位賓客散去,喧囂終于落幕。
蘇曼踢掉了高跟鞋,赤著腳走到陽臺上。海風吹拂著她的長發,有些涼意,卻讓人清醒。
陸戰拿著一件厚外套走了出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累壞了吧?”
陸戰從身后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里滿是心疼。
“有點?!碧K曼靠在他懷里,看著遠處海面上星星點點的漁火,“但這感覺,真好。”
“戰哥,你知道嗎?剛才在宴會上,有人問我,賺了這么多錢,接下來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買飛機?買游艇?還是把陸家大院再擴建一圈?”陸戰笑著打趣道,“反正錢都在你手里,你想買下月球我都支持你?!?/p>
蘇曼轉過身,面對著陸戰。
她的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那里面跳動著一種比金錢更熾熱的火焰。
“我不買飛機,也不買游艇?!?/p>
“我想干一件傻事?!?/p>
“傻事?”陸戰挑了挑眉,“有多傻?”
“大概……就是那種要把今天賺來的幾十億,全部砸進去,甚至可能連個響聲都聽不到的傻事?!碧K曼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她伸出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浩瀚的夜空,又指了指腳下這片繁華的土地。
“戰哥,咱們國家現在雖然富起來了,大家有飯吃了,有衣服穿了。但是,有些東西,咱們還是被人卡著脖子?!?/p>
“你看那些大哥大,那些電腦,那些精密的儀器……核心的技術,都在外國人手里?!?/p>
“這就是芯片?!碧K曼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方塊,“就這么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卻像是一顆心臟,控制著整個現代工業的命脈?!?/p>
“如果有一天,人家不賣給咱們了,或者是給咱們斷了供,那咱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這些高樓大廈,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陸戰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作為軍人,他對“卡脖子”這種事有著更深刻的切膚之痛。在邊境戰場上,因為通訊設備的落后,因為雷達技術的差距,他眼睜睜看著多少戰友犧牲在敵人的精準打擊下。
“你是想……”陸戰看著蘇曼,眼里閃過一絲震驚和敬佩。
“我想造芯片?!碧K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用咱們從索羅斯那兒贏來的錢,去建實驗室,去請專家,去砸出一條屬于中國人自己的芯片之路?!?/p>
“我知道這很難,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幾代人的努力。”
“我知道這很燒錢,可能會把陸家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都賠進去?!?/p>
“但是,總得有人去做?!?/p>
“既然我有這個能力,有這個錢,我就想試一試?!?/p>
蘇曼看著陸戰,眼神里帶著一絲忐忑。
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甚至可以說是自掘墳墓。她不知道陸戰會不會支持她,畢竟這關系到整個家族的未來。
然而,陸戰笑了。
他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捧起蘇曼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
“媳婦兒,你真神了?!?/p>
“怎么了?”蘇曼一愣。
陸戰從懷里掏出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文件,遞給蘇曼。
“這是我這次來港城前,老首長特意交給我的?!?/p>
蘇曼打開文件,借著陽臺的燈光看去。
那是一份關于國家啟動半導體產業扶持計劃的內部紅頭文件!
上面赫然寫著:【集中力量,攻堅克難,打造中國芯!】
“首長說了,國家缺錢,更缺帶頭的人?!标憫鹂粗K曼,目光灼灼,“他說,如果陸家有這個意愿,國家會在政策上給予最大的支持。”
“本來我還怕你舍不得那點家底,不敢跟你提。沒想到,咱們想到一塊去了?!?/p>
“這就是所謂的——”陸戰頓了頓,“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蘇曼看著那份文件,眼眶濕潤了。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在這個國家的背后,有無數像陸戰、像老首長這樣的人,正在為了同一個夢想而默默努力。
“好!”
蘇曼猛地合上文件,把它緊緊貼在胸口。
“既然國家需要,既然你也支持,那我就沒什么好怕的了!”
“賺洋鬼子的錢,造咱們的中國芯!”
“這筆買賣,值!”
陸戰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女人,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村口為了幾十塊錢跟人據理力爭的小姑娘,看到了那個在雨林里背著他絕地求生的女戰士。
她變了,變得更加強大,更加耀眼。
但她也沒變。
那一顆赤子之心,始終滾燙。
“走吧,回家?!标憫鹄鹚氖?,“大寶二寶估計都等急了,還有那倆小猴子,肯定在鬧著要喝奶?!?/p>
“嗯,回家?!?/p>
蘇曼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璀璨的香江夜景。
這里的繁華終究是過眼云煙。
而她要走的路,是屬于這個國家的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