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溫辭謙忙把自已的外衣罩在溫夢南身上。
溫夢南咳出水,凄怨地看向皇帝,“陛下怎能這么待我?”
謝珩臉色發黑,“你誰?”
溫夢南被皇帝的無情傷得眼淚直掉。
溫辭謙心疼妹妹,“陛下,我妹妹只是對您太過傾慕了……”
“你閉嘴!”
溫氏忽然開口厲聲呵斥。
她原本還挺擔心溫夢南這個侄女,但她向來信任自已的女兒,又不敢在帝王面前放肆,就強壓住心里的擔憂。
此時溫氏再糊涂,也看出了溫夢南和溫辭謙兄妹的企圖。
她可憐的女兒嫁入皇家已經夠凄涼的,她的親表兄親表妹怎么還敢背刺她的?
溫氏心痛又憤怒,上前一人就是一巴掌。
“溫辭謙,你上京趕考,定國公府收留你住著,盛情款待,還帶你們兄妹來參加晉王的壽宴,你們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溫辭謙臉色漲紅,“姑母您什么意思?”
“我們兩家是姻親,我住在定國公府也是因為兩家親厚,怎么姑母說得好像是施舍了!”
“你……”
溫氏氣得手都在抖,“什么親厚?你溫家早把我給逐出家門了,我早已不是溫家女,是你們看著明家步步高升,才又攀上來的。”
溫夢南哭得凄凄慘慘的,“姑母不喜歡我們,嫌棄溫家破落,把我們趕出去就好,何必如此折辱我們兄妹和溫家?再如何,那也是生養了姑母的家族啊!”
溫氏差點被倒打一耙給氣吐血了。
她身體晃了晃,為什么自已還要對家族有期待呢?
甚至險些害了她的寶貝女兒!
“娘。”
明曦扶住了她。
溫氏如抓住救命稻草,嗚咽地哭著,“兒啊,是娘對不起你,是娘對不起你。”
明曦給她擦著眼淚,柔聲道:“沒事的,娘,我在。”
明曦居高臨下地睥著溫家兄妹,“溫公子,溫姑娘,難道你們長輩沒告訴過你們,為何溫家當年逐我母親出家門的原因嗎?”
“是溫家看不上我父親,企圖賣女求榮,結果我爹娘情比金堅,溫家惱羞成怒下才和我娘斷絕了關系,溫老大人可是說過,他與溫家和我娘還有定國公府誓死不相往來的。”
“溫老大人走后,你們溫家又頻頻來信,我祖母和父親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做絕,才再沒提往事,怎么到了你口中,像是我娘還有定國公府欠你們溫家一樣的?”
溫家兄妹臉色變了又變,明曦沒給他們狡辯的機會,溫和地問禮國公。
“國公爺您是三朝元老,對當年的事情最是清楚,能麻煩您告訴溫家兄妹還有眾人,本宮是否有妄言?”
其實不需要禮國公來說,京城老一輩的哪個不知道溫家當年可是蓮貴妃母子一派的。
若非定國公求情,溫家早被先皇清算個干凈了。
新朝雖沒先皇在時那樣忌諱蓮貴妃母子的事情,但陛下作為先皇的兒子,肯定也不會喜歡和那對母子有牽扯的人和事。
溫家想回京城,就應該夾緊尾巴,好好巴結著定國公府和明貴妃才對。
結果他們……嘖嘖!
這么多年了,溫家的德行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各色鄙夷的目光讓溫辭謙這個自認清高的讀書人羞憤欲死。
他不滿地指責明曦,“表妹,我以為你是溫婉……啊!”
溫辭謙還沒說完話,就被一只腳踹進湖里去了。
明璟優雅地拂了拂自已的衣擺,“溫家,書香世家,禮法森嚴,就這?”
“一個所謂的讀書人,連君臣禮數,尊卑有別都不懂?不過一個狂妄無恥之徒!”
溫辭謙剛爬出湖里,就聽到明璟的指責,憤怒地吼道:“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
明琿從大哥后面冒出來,“誰跟你是一家人?不要臉!”
被搶先一步踹人的陛下不滿地瞥了眼大舅兄,淡淡道:“溫家人,今日可真是讓朕開了眼。”
溫辭謙和溫夢南面色發白,“陛下……”
謝珩看向晉王,“皇叔把這攪了你壽宴的兩人丟出去吧,礙眼。”
晉王瞧了眼這總是把自已當工具人的大侄子,心里吐槽,嘴上卻毫不猶豫地吩咐辦事。
誰讓大侄子是皇帝呢!
他怎么不拿別人當工具,偏要拿他呢?
還不是因為重視自已這個皇叔。
皇室宗親啊,最怕的就是被皇帝給遺忘了。
晉王非常心大地把自已給哄好了,樂呵樂呵的,完全不在意自已的壽宴差點被大侄子皇帝給攪糊了。
明曦卻有點不好意思。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今日這一出是皇帝和阿兄這兩個黑心肝聯合搞出來的。
有了溫氏兄妹今天的犯蠢,兩家在眾目睽睽下決裂,以后溫家怎么找死,都牽連不到定國公府。
不過,以阿兄和皇帝的黑心程度,明曦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現在也不適合問,明曦送了一柄白玉吉祥紋玉如意給晉王賀壽,也是當賠禮。
晉王寶貝地把玩著玉如意,“多謝貴妃了。”
明曦笑道:“王爺客氣了,您是長輩的,應該的。”
晉王更高興了,招呼眾人繼續吃吃喝喝,玩得開心。
溫氏被打擊得有點大,明曦本想讓阿兄先送母親回家的。
謝珩握著她的手,“接下來也沒什么事情,朕陪你送岳母回定國公府吧。”
“這……”
“曦兒不想回家看看嗎?”
明曦沒再猶豫,對他展顏一笑,“那臣妾今日就恃寵而驕一回了。”
謝珩無奈,“這算什么恃寵而驕,民間不是說女婿也是半個兒子嗎?朕孝順岳母也是應該的。”
明曦:“……”
我娘可不敢認您這個尊貴過頭的半子。
帝妃親昵地靠在一起說話,眾人雖沒聽到他們在說什么,可也能看出帝王對貴妃的溫柔寵溺。
皇帝性格端肅,他們從未見過他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
可想而知他有多喜歡明貴妃。
眾人心思各異,其中馮家父子的臉色是最不好看的。
溫家兄妹這對廢物玩意兒。
讓他們打入定國公府,是要他們尋找機會,助他們扳倒明家。
結果一個兩個竟丑態百出,做的全是蠢事。
就這么給定國公府遞上把柄,讓他們名正言順地和溫家一刀兩斷。
攪和了他的所有布局。
蠢貨啊!
馮太傅氣得要死。
再看著皇帝對明貴妃的寵愛……
馮太傅更想吐血了。
他一直堅信皇帝寵愛明貴妃只是因為忌憚明家父子罷了。
現在看來……
不行,等開春科舉結束,他們一定要奏請陛下選秀。
新的美人入宮,陛下自然就不會再把明貴妃當回事了。
馮太傅可不想以后辛辛苦苦扳倒明家父子,皇帝卻還要保下明貴妃。
若讓她生下皇子,有了翻身資本,以后倒霉的就是他馮家了。
……
謝珩和明曦都搭理那些人怎么看,怎么想的。
御駕很快就離開了晉王府,往定國公府而去。
溫氏的馬車跟在后面,明璟和明琿護持左右。
帝王親臨,溫氏緊張到不行,下馬車的時候雙腳如踩在云端,站都站不穩的。
明曦扶穩她,“母親別怕,陛下溫和寬厚,從不為難人的。”
謝珩在旁邊也溫聲開口,“岳母莫緊張,朕只是以女婿的身份和曦兒送您回家而已。”
溫氏一瞧見陛下,膝蓋就是一軟,差點就跪下來叩謝帝王隆恩了。
謝珩無奈,他難道看起來有那么可怕的嗎?
唉!
明曦含笑看他,眸中有揶揄,“陛下威儀深重,嚇到我母親了?”
溫氏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是我沒用,不關陛下的事情。”
謝珩更無奈了,“岳母真不必如此惶恐。”
溫氏想扯出個笑容來,但實在是笑不出來。
為免把自家母親嚇壞了,明曦道:“陛下,我先送母親回房休息,你要是累了,就讓我阿兄帶你到我院子休息。”
謝珩頷首,“朕沒事,你先去吧。”
……
回到自已的院子,沒了皇帝在場,溫氏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下來。
明曦給母親倒了杯熱茶,坐在她身邊,“母親覺得怎么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可要讓府醫來看看?”
“娘沒事。”
溫氏搖搖頭,心疼地看著女兒,“我兒受苦了。”
陛下那么可怕,女兒還要日日侍奉著他,宮里的日子也不知道多難過?
明曦:“……”
母親的想法若被皇帝知道,那位陛下又得emo了。
她眉眼綻開柔和的笑意,握著母親的手,“娘,我并沒有報喜不報憂,陛下是真的對我很好很好,我也從未受過半分委屈。”
“可是……”
溫氏還是不怎么相信,若皇帝真的喜歡女兒,為何不愿封她為后?
她的女兒要出身有出身,要才情有才情,性子嫻雅端莊,乃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皇帝還有什么不滿的嗎?
明曦沒有告訴溫氏真正的原因。
她母親是個藏不住事情的性子,知道的越少對她才是越好的,只能說:“若兩情相許,名分也不是那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