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卻嚴肅道:“我的傻女兒,若連名分都不給你,還談什么情愛?”
明曦詫異挑眉,是真的驚訝戀愛腦十級的母親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真理名言。
“聘則為妻,奔則為妾,當年母親都逃出家族了,可你父親還是娶了我為正妻,這才是真愛?!?/p>
溫氏回憶起從前,臉上浮起了甜蜜的笑容,只是還沒一會兒她就又哀怨了。
“可男人的心啊,比六月天還易變的,他終究還是負了我!”
溫氏用手帕捂著臉邊嚶嚶嗚嗚,邊罵自已的死鬼丈夫。
明曦:“……”
雖然,但是,好吧,她也不清楚父親對母親到底是不是真愛,但父親確實很有擔當。
溫氏拉著女兒的手,小聲道:“兒啊,你可千萬別信男人幾句甜言蜜語就對他掏心掏肺的,你要記得,保護好自已才是最重要的?!?/p>
明曦輕輕抱住溫氏,“我知道的,母親,您不用擔心我,我在宮里過得真的很好。”
溫氏卻更傷感了,只以為女兒不過在寬慰自已。
皇帝身邊那么多的女人,怎么可能真心愛重曦兒呢?
她這么好的女兒,為何命就這么苦???
都是明崇倫和明璟這對父子沒用。
明曦:“……”
算了,母親總有一天會信的。
至于父親和阿兄?
額,他們早已被母親嫌棄習慣了,根本就不在意的。
……
“阿嚏!”
演武場,謝珩不知為何后背發(fā)涼,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嗯?
誰在說朕的壞話?
也不知曦兒有沒有和岳母好好解釋,他真的不可怕,是個非常好的夫君。
正擦著陌刀的明璟挑眉,臉上露出關(guān)切,“陛下可是感染了風寒?要不要傳太醫(yī)?”
謝珩被明璟臉上假惺惺的關(guān)心給膈應到了。
他面無表情地說:“朕好得很。”
明璟溫潤地勸道:“陛下龍體為重,比試可以再尋其他時間。”
他雖一直挺想和這位少年傳奇的帝王比劃一二,但也知道他身份過于尊貴,若有個差池,倒霉的是曦兒和明家。
明璟從不喜歡做高風險還沒收益的事情。
誰知這位陛下是個閑不住的,不想喝茶,不想下棋,就想和他切磋。
明璟心里“嘖”了一聲,早知道他就裝病了。
謝珩喜歡且最擅長的武器也是陌刀。
對于和討厭大舅子有同樣的愛好,陛下是非常嫌棄的。
他手上的陌刀劃破空氣,嗡鳴聲如虎嘯龍吟,揚起了地上的塵土。
“行了,你在戰(zhàn)場也這么磨嘰的嗎?”
激將法對明璟這種腹黑狐貍可沒用,“微臣自然比不得陛下勇武?!?/p>
謝珩薄唇扯了扯,“那朕等會回去就告訴曦兒,她阿兄不戰(zhàn)而敗了?!?/p>
明璟:“……”
很好,他沒感覺錯。
妹夫什么的果然特別討厭。
更煩的是這個妹夫還是皇帝,想揍都不能揍的。
“陛下有旨,微臣只能舍命奉陪了。”
嗯,皇帝自已找揍的,另說!
但明璟也沒自大,陌刀一震,強悍的內(nèi)勁攜著厚重的血腥氣蕩開。
謝珩墨眸微瞇,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暴烈的殺意戾氣全開,根本不講究什么君子道義,率先出手。
砰!
陌刀相擊,兩人腳下的土地裂開。
鋒利可怕的殺意在演武場震開。
旁邊的明琿慌忙地跑遠,心里各種“臥槽”。
陛下和大哥只是在切磋嗎?
怎么感覺比戰(zhàn)場敵對雙方大將互砍還要殺意騰騰的?
明琿額頭的冷汗都滑下來了,只想高聲大喊,讓他大哥冷靜點啊!
那是陛下!陛下?。?/p>
那些說他是蠻橫小霸王的人應該來看看他大哥。
這位才是真的瘋了。
明琿死死掐著手里用來裝逼的扇子,緊張地看著演武場上的皇帝姐夫和親大哥。
塵土在兩人周圍形成了颶風,刀鋒碰撞的聲音驚人魂魄,殺意激烈,招招致命。
明琿不停地咽著口水,只覺得他們明家九族的名字在生死簿上不停地閃爍著。
他好想去喊他阿姐救命。
可他不敢去。
陛下和大哥都吩咐了,不許去打擾阿姐。
“他們這是?”
少女溫柔的聲音傳來。
明琿如被踩著尾巴的貓,瞬間蹦過去,抱住明曦的大腿,“阿姐你終于……啊不是,阿姐怎么來了?”
明曦看了眼被嚇壞的傻弟弟,眸光落在演武場上恨不得砍死雙方的兩人,紅唇微抽。
明琿抹了把眼淚,“陛下說想和大哥切磋……”
可這哪兒是切磋了?
陛下特么是想宰了大哥,而大哥特么是想弒君??!
“阿姐,怎、怎么辦?”
明曦眉梢微揚,“他們想打就打唄?!?/p>
明琿不敢置信,阿姐您啥時候也變得如此虎了?
明曦摸摸小弟的頭,“沒事,阿兄和陛下都是有分寸的人?!?/p>
明琿:“……”
真的,他都快不認識“分寸”這個詞了。
但阿姐這么淡定,應該就沒什么問題的……吧?
明曦確實不擔心,她信不過陛下,還信不過自家阿兄嗎?
就是這兩人的勝負欲這么強烈的嗎?
都殺紅眼了!
不過,拋開那洶涌的殺意,兩人的一招一式還是很好看的,大開大闔,毫不花哨,都是戰(zhàn)場上磨煉出來的利落殺人招數(shù)。
余公公等人很有眼色,給貴妃娘娘搬來了桌子椅子,煮著茶水的紅泥小火爐,還有各種茶點。
看得明琿有點傻眼。
宮里的人心態(tài)都這么強大的嗎?
搞得他咋咋呼呼很傻的樣子耶!
明曦笑著拿起茶盞,“坐吧,他們看起來應該還要再打上一會兒?!?/p>
說是一會兒,兩人整整打了一個多時辰。
最后還是明璟先收刀,溫潤一笑,“陛下神武,微臣甘拜下風?!?/p>
謝珩冷冷地瞥他,“少打官腔,你還遠遠沒到極限,也是故意讓朕半招的吧?”
兩人只是出了點汗,氣息都還很穩(wěn)。
畢竟都是能連軸轉(zhuǎn)行軍作戰(zhàn)幾個月的殺神將軍,一個多時辰的對打于他們什么都不是。
明璟依然風度翩翩,“陛下不也沒用上全力嗎?微臣確實不一定是陛下的對手?!?/p>
謝珩周身氣勢冷冽,平靜地打量了他一會兒,抬手,將陌刀丟回刀架上,轉(zhuǎn)身就走。
結(jié)果,某位陛下剛轉(zhuǎn)身,就對上自家愛妻含笑的眸光……
謝珩瞬間哪還有半分尖銳的戾氣殺意,眉眼若春風拂過,柔和醉人,快步向她走去。
“曦兒怎么來了?”
明琿看著眨眼就大變樣的皇帝姐夫,忍不住哆嗦了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人怎么能有相差如此大的兩副面孔呢?
明曦端起一杯茶遞給他,又端了杯給后面閑庭信步走來的兄長。
“陛下和阿兄方才可真是威風啊!”
聞言,兩人差點都被茶水給嗆到了。
謝珩輕咳了聲,“你阿兄曾斬有烏澤第一勇士之稱的呼揭于馬下,朕只是想見識見識?!?/p>
明璟謙虛道:“比不得當年斬殺西戎最強國君的陛下威風?!?/p>
謝珩擺手,“大舅兄剛從戰(zhàn)場回來,正是英姿勃發(fā)的時候,朕好幾年沒上戰(zhàn)場了。”
明璟更謙遜了,“陛下神武不減當年,威懾四方。”
剛才恨不得砍死對方的皇帝妹夫和權(quán)臣大舅兄和樂融融地互捧著對方。
看得明琿的下巴都差點掉地上去了。
他望天,算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明曦啞然失笑,“好啦,陛下神武霸氣,阿兄威風凜凜,你們都是當世最出彩的青年才俊?!?/p>
謝珩和明璟淡淡地互瞥對方一眼,又立刻嫌棄地移開。
妹夫和大舅兄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得上對方的。
還必須一直忍耐著彼此。
真煩!
明曦:“……”
一家人就不能好好相處的嗎?
明曦好笑搖頭,“陛下,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宮了?!?/p>
謝珩握住她的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在家多住幾日也好?!?/p>
明曦輕聲道:“我明白陛下的心意,但咱們今日已經(jīng)很高調(diào)了,再不回宮,明日彈劾我和定國公府的奏折就要堆滿陛下的案頭了?!?/p>
謝珩語氣一冷,“他們敢!”
明曦輕撫著他的手背,“不管他們敢不敢,我都不希望陛下為此而煩憂?!?/p>
“定國公府就在這里,等以后陛下有空再陪我回來就好了?!?/p>
謝珩心疼不已,“總是委屈你了?!?/p>
明曦眸中笑意瀲滟,“和陛下在一起就不委屈?!?/p>
她轉(zhuǎn)頭看向明璟,“阿兄,我和陛下先回宮了?!?/p>
明璟斂去眸中的心疼,淺笑道:“好,我送你們?!?/p>
等帝王御駕離開定國公府,明琿撓撓頭,小聲對明璟說:“大哥,阿姐好厲害?!?/p>
幾句話就哄得陛下團團轉(zhuǎn)的。
明璟淡淡看向他,“你以為是什么好事?”
曦兒辛苦地給皇帝當解語花,輕言細語地侍奉,全都是為了他和整個定國公府。
明璟負在背后的五指收緊,他想告訴妹妹,她不用這么委屈自已的。
可他知道,這是曦兒自已選擇的路。
她不會只躲在他背后。
前線是他的戰(zhàn)場,皇宮便是她的舞臺。
明璟嘆息,無論她想做什么,自已只會堅定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只是,明璟淡淡垂眸,希望皇帝不要辜負了她。
否則……
明琿搓搓手臂,總覺得此時的大哥有點可怕。
他還是閉嘴當個鵪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