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兄妹的事情在京城掀不起半點風浪。
在馮家和東林黨眼里,他們的價值就是用來對付定國公府和明貴妃。
可惜,這對兄妹蠢得相當出奇。
溫夢南還敢在晉王壽宴上勾引陛下?
宮妃要這么好當,那誰都可以排隊在陛下面前跳湖了。
真是寡廉鮮恥還沒半點腦子的。
溫辭謙就更加不知所謂了。
現在好了,定國公府直接把溫家的面子里子給撕掉了。
即便明璟把這對兄妹掃地出門,不認外祖溫家,如今也沒人能說什么。
誰讓溫家不義在前。
定國公府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回宮后,謝珩直接把曦兒帶回養心殿。
明曦現在一個月有大半時間都住在養心殿,也習慣了,并未拒絕。
她坐在梳妝臺前,卸下頭上精美的釵環,散了頭發。
謝珩從身后拘起她清泉般的烏發,拿起象牙梳給她梳發,“曦兒就沒有想問朕什么嗎?”
明曦透過鏡子看他,“陛下想要我問什么?晉王壽宴上怎么會有姑娘撲到陛下面前?還是我那血脈上的表妹怎么只是見了陛下兩次,就要生要死的?”
謝珩:“……”
聽出她話中的醋意,陛下心里暗爽,又正經地咳了一聲,“朕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怎知她發什么癲?要不是曦兒,朕還想治他們一個驚擾圣駕的罪名。”
明曦歪了歪腦袋,“是嗎?陛下體貌豐偉,神武異之,女子見之傾慕,陛下不高興嗎?”
謝珩低笑一聲,“高興。”
“你……”
明曦轉頭瞪他,卻對上男人放大的俊臉,紅唇被封。
謝珩大掌撐著她的后頸,肆意掃蕩她口中的甜美,直到懷中美人受不住的時候才放開她。
他親著她的唇角,聲線沙啞,“曦兒可有一見朕就傾慕的?”
明曦抓著他的衣袖,輕喘著,“沒有!”
“嗯?”
謝珩手指摩挲著她的細腰,“這樣啊,看來是朕做的不夠。”
他干脆地把她打橫抱起,往凈房走,“今日朕親自伺候曦兒。”
明曦身子發軟,頭皮發麻,慌忙道:“陛下,我開玩笑的,我對陛下一見傾心!”
謝珩薄唇勾起,“曦兒別安慰朕了,都是朕這個夫君不夠貼心。”
明曦見他來真的,眸光更慌了,軟著聲音撒嬌,“陛下,我餓了。”
謝珩喉結滾動,他的曦兒真真是單純又可憐。
不知道男人就是禽獸,她越是楚楚可憐,他越是想欺負到底。
浴池邊,謝珩快速把兩人剝干凈,抱著她踏入溫熱的水中。
白霧盈盈,他低低在她耳邊笑道:“乖,朕一會兒就喂飽曦兒。”
明曦臉頰紅透:“……”
這個狗男人!
……
說是說,最后謝珩并沒鬧她太過了。
他昨晚還有前科,再鬧,曦兒怕是真的要不理他了。
然而,他說的沒太過,就是明曦酥軟無力地靠在他懷里,任由他喂著羹湯。
她真是服了這個男人了。
之前不是還和她阿兄切磋了一個多時辰的?
他都不會累的嗎?
喝完湯,明曦只吃了幾口飯就吃不下了。
謝珩放下勺子,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怎么總是吃那么少的?”
明曦如水的眸子瞥了瞥他,“陛下剛不是說你自已會喂飽我的?”
但他最后并沒和昨夜那樣亂來。
謝珩:“……”
他清了清嗓子,狡辯,“朕說的是親自喂曦兒吃飯。”
明曦輕哼了聲,有了點力氣,就想從他懷里起來,卻被他的手臂緊緊環住。
她淡淡看他,“陛下還想不想吃飯了?”
“朕……”
對上她平靜的目光,謝珩默默收回手,心想,曦兒對他好像越來越兇了。
是新鮮感過了,還是他真的變老了?
陛下焦心。
明曦坐在他旁邊的位置,拿起筷子給他夾了塊他最喜歡的燒牛肉,“陛下整日又忙,還總是不愛惜自已的身體。”
被她數落,謝珩心里的陰霾反而散了。
他不怕曦兒說他,就怕她不在乎自已了。
謝珩笑道:“朕的身體向來強壯。”
明曦繼續給他布菜:“再強壯的身體不好好休息和養護,也會糟蹋壞的,陛下有時候比琿哥兒都叫我操心。”
謝珩:“……”
他已經淪落到要和小舅子坐一桌了嗎?
謝珩默默端起她沒吃完的那碗飯吃起來。
等兩人用完膳,已經月上枝頭了。
明曦拉著他在殿內走幾圈消消食,差不多時間才洗漱上床。
謝珩撫著懷中少女的頭發,猶豫道:“曦兒,今日朕和你阿兄只是比劃比劃。”
以她的聰慧,在演武場看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沒發現他對明璟的殺意。
但他從沒真的想殺了明璟。
他只是無法控制地陷入前世的回憶里。
他不恨明璟奪了大周的江山,與其讓謝翊得意,禍害了社稷,明璟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他稱帝,是百姓的福祉。
他還是曦兒的兄長,往后這天下的君王皆留著和曦兒同樣的血脈。
這對謝珩來說,是好事。
他不能釋懷的是,明璟強硬地拆散他和曦兒。
明璟曾厭惡地看著他,說要讓曦兒永生永世都別再遇到他這種人。
謝珩無法形容自已當時有多絕望。
若不能再遇到她,他情愿魂飛魄散。
謝珩不敢想,若他重生后,發現這世上沒了曦兒,他要怎么辦?
那他活著還有何意義?
謝珩與其說是忌憚怨恨明璟,不如說是恨他自已的無能,恨他辜負了曦兒,害了曦兒。
謝珩把臉緊緊埋在她的脖頸處,感受著她的溫暖,才勉強驅散心口涌起一股股戾氣和恐慌。
終究還是他卑劣地要霸占著她。
明曦不知道皇帝又怎么犯病了,整個人的氣息陰暗得恨不得自毀。
說不怵是假的,但她也有點習慣他的不正常了。
明曦溫柔地撫著他的頭發,安撫這條惡龍。
“我知道呀,你們男人總是有莫名的勝負欲,打起來兇一點也是常事,別受傷就好了,再說了,我就算擔心阿兄刀劍無眼,也相信陛下的能力和分寸。”
謝珩怔怔道:“曦兒信我?”
明曦柔聲細語,“我自已的夫君我不信他還能信誰?”
謝珩總不覺沉迷在她的溫柔之中。
失去她,他就猶如失去了空氣和水,再無活路。
……
又是一年新春。
謝珩這位新帝看似溫潤寬厚,實則心思極其陰狠多疑。
他覺得宮宴很聒噪,一個個就跟套了面具似在那上演儺戲。
熱鬧什么的他沒感覺,只想把他們都殺光了。
明曦知道他的性子,就借著國喪的名義取消了宮宴和初一朝拜。
讓權貴百官各自歡慶新年。
謝珩知道她是在照顧自已的感受,心有愧疚,“曦兒不用管朕,宮里太清冷,就召他們進來熱鬧熱鬧。”
明曦笑道:“我對熱鬧不排斥,也沒多喜歡。”
再說了,舉辦宮宴,最忙最累的也還是她。
不辦才好,她還能偷懶。
她抱著他的胳膊,“與其和他們面和心不和地斗心眼,我更喜歡和陛下過兩人世界,過年了,總得讓咱們清凈點吧,也讓我們的腦袋歇一歇是吧?”
謝珩神色溫柔至極,“曦兒說怎么樣就怎么樣。”
明曦眨眨眼,“那我要讓陛下和我去膳房做年夜飯呢?”
謝珩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男人不能進廚房?
哪個見鬼的說的?
怎么不說男人不能吃飯呢?
能和愛妻一起做飯,陛下只會覺得非常幸福。
明曦抿唇笑開,“我開玩笑的,陛下愿意去,我還不愿呢,咱們也別去禍害膳房了,大過年的,大家都不容易。”
謝珩知道她心善,“朕多給他們賞錢。”
明曦親他,“陛下圣明。”
謝珩又一次被心愛的姑娘哄得心花怒放、昏頭轉向,不知天南地北。
……
明曦確實不喜歡進廚房。
有那個功夫,和皇帝圍爐煮茶,賞雪看梅不悠閑不雅致嗎?
除夕當日,明曦正在屋子里看書。
年夜飯還早著,其他事情也不用她忙。
謝珩手里拿著幾支梅花,沐雪走了進來。
明曦聽到動靜,放下書走過去,無奈道:“不是讓陛下出去要撐傘嗎?”
“曦兒先別過來,別凍著你了。”
謝珩對自已不甚在意,卻怕她身子嬌弱被凍。
他把梅花交給聽雨,讓她找個花瓶插上,自已脫掉大氅,擦掉頭發上的雪,等手暖和了才去抱她。
明曦有被他暖心到,拿起絲帕給他擦了擦臉,“陛下知道我怕凍,你怎么就不多想想自已呢。”
謝珩輕嗅她身上的馨香,一會兒不見,他就想她得緊,“朕血氣旺,確實不怕。”
明曦坐在他懷里,最是能感受到男人的身體暖得似火爐。
帝王強盛,是天下之福。
她抬手碰著他摘來的梅花,“真好看,御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
謝珩溫聲道:“你喜歡朕天天給你折。”
明曦輕笑,“陛下這是不是叫辣手摧花?”
謝珩吻了吻她含笑的美眸,“對朕來說,只有曦兒才是需要呵護備至的嬌花。”